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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水浒传》第四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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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谷县酒家劝阻景阳冈武松打虎(下)
武松走了一直,酒力发作,焦热起来,一只手提着哨棒,
一只手把胸膛前袒开,踉踉跄跄,直奔过乱树林来(乱树林
容易藏东西)。见一块光挞挞大青石(石头异常光滑,此写
法让人感受到非常紧张),把那哨棒倚在一边,放翻身体,
却待要睡,只见发起一阵狂风。那一阵风过了,只听得乱树
背后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
武松见了,叫声:“阿呀!”从青石上翻将下来,便拿
那条哨棒在手里,闪在青石边。
那大虫又饥又渴,把两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望上
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老虎动作极快,跳得极高)。武
松被那一惊,酒都作冷汗出了。说时迟,那时快,武松见大
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后。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
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武松只一闪,闪
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
振得那山冈也动,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武
松却又闪在一边(武松身手特别敏捷)。原来那大虫拿人只
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提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
那大虫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将回来。武松见那大
虫复翻身回来,双手轮起哨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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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
将下来。定睛看时,一棒劈不着大虫,原来打急了,正打在
枯树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施耐庵
故意反其道而写)。那大虫咆哮,性发起来,翻身又只一扑,
扑将来。武松又只一跳,却退了十步远。那大虫恰好把两只
前爪搭在武松面前。武松将半截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
大虫顶花皮胳
(dā)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老虎被武松
抓着头摁在地上)。那只大虫急要挣扎,被武松尽力气捺定,
那里肯放半点儿松宽。武松把只脚望大虫面门上、眼睛里,
只顾乱踢。那大虫咆哮起来,把身底下爬起两堆黄泥,做了
一个土坑。武松把大虫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那大虫吃武松
奈何得没了些气力。武松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
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武松此
时完全是慌乱的状态)。打到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口里、
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更动掸不得,只剩口里兀
自气喘。武松放了手来,松树边寻那打折的哨棒拿在手里。
只怕大虫不死,把棒橛又打了一回。眼见气都没了,方才丢
了棒,寻思道:“我就地拖得这死大虫下冈子去。”就血泊
里双手来提时,那里提得动?原来使尽了气力,手脚都苏软
了(打虎是武松在惊吓状态时的极限操作,用尽了全身的力
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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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再来青石上坐了半歇,寻思道:“天色看看黑了,
倘或又跳出一只大虫来时,却怎地斗得他过?且挣扎下冈子
去,明早却来理会。”就石头边寻了毡笠儿(“寻”表明了
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转过乱树林边,一步步捱下冈
子来。走不到半里多路,只见枯草中又钻出两只大虫来。武
松道:“阿呀!我今番罢了!”只见那两只大虫在黑影里直
立起来,武松定睛看时,却是两个人,把虎皮缝做衣裳,紧
紧绷在身上(是打老虎的人扮成了老虎)。手里各拿着一条
五股叉,见了武松,吃一惊道:“你……你……你吃了㺀貄
(náo lǜ)心、豹子胆、狮子腿,胆倒包着身躯!如何敢独
自一个,昏黑将夜,又没器械,走过冈子来!你……你……
你是人是鬼?”武松道:“你两个是甚么人?”那个人道:
“我们是本处猎户。”武松道:“你们上岭上来做甚么?”
两个猎户失惊道:“你兀自不知哩!今景阳冈上有一只极大
的大虫,夜夜出来伤人!只我们猎户,也折了七八个,过往
客人不记其数,都被这畜生吃了。本县知县着落当乡里正和
我们猎户人等捕捉,那业畜势大难近,谁敢向前!我们为他,
正不知吃了多少限棒,只捉他不得!今夜又该我们两个捕猎,
和十数个乡夫在此,上上下下放了窝弓药箭等他,正在这里
埋伏,却见你大剌剌地从冈子上走将下来,我两个吃了一惊。
你却正是甚人?曾见大虫么?”武松道:“我是清河县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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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武,排行第二。却才冈子上乱树林边,正撞见那大虫,被
我一顿拳脚打死了(武松平生最得意的事便是打死了一只老
虎)。”
两个猎户听得痴呆了,说道:“怕没这话?”武松道:
“你不信时,只看我身上兀自有血迹。”两个道:“怎地打
来?”武松把那打大虫的本事再说了一遍。两个猎户听了,
又喜又惊,叫拢那十个乡夫来。只见这十个乡夫,都拿着钢
叉、踏弩、刀枪,随即拢来(可见老虎的猛。这里用老虎的
凶猛体现出武松的勇猛)。武松问道:“他们众人,如何不
随你两个上山?”猎户道:“便是那畜生利害,他们如何敢
上来?”一伙十数个人,都在面前。两个猎户叫武松把打大
虫的事说向众人。众人都不肯信。武松道:“你众人不信时,
我和你去看便了。”众人身边都有火刀、火石,随即发出火
来,点起五七个火把。众人都跟着武松,一同再上冈子来,
看见那大虫做一堆儿死在那里。众人见了大喜,先叫一个去
报知本县里正并该管上户,这里五七个乡夫,自把大虫缚了,
抬下冈子来(老虎的尸体都要五七个人来抬,可见老虎之大
和武松力气之大)。
到得岭下,早有七八十人都哄将来。先把死大虫抬在前
面,将一乘兜轿抬了武松,投本处一个上户家来(武松此时
成为了打虎英雄)。那上户里正,都在庄前迎接,把这大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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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到草厅上。却有本乡上户、本乡猎户三二十人,都来相探
武松。众人问道:“壮士高姓大名?贵乡何处?”武松道:
“小人是此间邻郡清河县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武
松知道众人的情况后,报出自己的姓名)。因从沧州回乡来,
昨晚在冈子那边酒店吃得大醉了,上冈子来,正撞见这畜生。”
把那打虎的身分、拳脚,细说了一遍。众上户道:“真乃英
雄好汉!”众猎户先把野味将来,与武松把杯。武松因打大
虫困乏了,要睡。大户便叫庄客打并客房,且教武松歇息。
本选段主要描写了武松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
的英勇事迹。他酒醉后遇到猛虎,不畏强敌,运用智慧和力
量,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终于将猛虎打死。这一情节充分
展现了武松的勇猛、机智和过人的胆识。同时,通过描写猎
户和乡民的惊讶与敬佩,进一步突出了武松的英雄形象,彰
显了他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