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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水浒传》第五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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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信掷盏拿花荣三王领头劫囚车
花荣且教闭上寨门(防止有人来),却来后堂看觑宋江
(关心宋江)。花荣道:“小弟误了哥哥,受此之苦(心中
过意不去)。”宋江答道:“我却不妨。只恐刘高那厮不肯
和你干休。我们也要计较个长便。”花荣道:“小弟舍着弃
了这道官诰(花荣讲义气),和那厮理会!”宋江道:“不
想那妇人将恩作怨,教丈夫打我这一顿。我本待自说出真名
姓来,却又怕阎婆惜事发(不交代自己的姓名有深意),因
此只说郓城客人张三。叵耐刘高无礼,要把我做郓城虎张三,
解上州去,合个囚车盛我。要做清风山贼首时,顷刻便是一
刀一剐。不得贤弟自来力救,便有铜唇铁舌也和他分辩不得
(侧面看出刘高对百姓残忍)!”花荣道:“小弟寻思,只
想他是读书人,须念同姓之亲,因此写了‘刘丈’,不想他
直恁没些人情。如今既已救了来家,且却又理会(两人进行
复盘)。”宋江道:“贤弟差矣,既然仗你豪势,救了人来,
凡事要三思。自古道:‘吃饭防噎,行路防跌。’他被你公
然夺了人来,急使人来抢,又被你一吓,尽都散了。我想他
如何肯干罢,必然要和你动文书(向上告状)。今晚我先走
上清风山去躲避,你明日却好和他白赖(装作没有这样的事
情),终久只是文武不和相殴(宋朝的常态)的官司。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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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被他拿出去时,你便和他分说不过。”花荣道:“小弟只
是一勇之夫,却无兄长的高明远见。只恐兄长伤重了,走不
动。”宋江道:“不妨,事急难以担阁,我自捱到山下便了。”
当日敷贴了膏药,吃了些酒肉,把包裹都寄在花荣处(宋江
完全放心清风山上的人。同时说明清风山和清风寨隔得近)。
黄昏时分,便使两个军汉送出栅外去了。宋江自连夜捱去。
不在话下。
再说刘知寨见军士一个个都散回寨里来说道:“花知寨
十分英勇了得,谁敢去近前当他弓箭!”两个教头道:“着
他一箭时,射个透明窟窿,却是都去不得!”刘高那终是个
文官,有些算计(没有本事,但是有坏心思。宋江清楚刘高
的算计)。当下寻思起来:“想他这一夺去,必然连夜放他
上清风山去了,明日却来和我白赖。便争竞到上司,也只是
文武不和斗殴之事(两人想到一起去了)。我却如何奈何得
他?我今夜差二三十军汉去五里路头等候。倘若天幸捉着时,
将来悄悄的关在家里,却暗地使人连夜去州里,报知军官下
来取,就和花荣一发拿了,都害了他性命(刘高的心思都在
害人)。那时我独自霸着这清风寨,省得受那厮们的气(为
了独享好处)!”当晚点了二十余人,各执枪棒,就夜去了。
约莫有二更时候,去的军汉背剪绑得宋江到来。刘知寨见了,
大喜道:“不出吾之所料!且与我囚在后院里,休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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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连夜便写了实封申状(外面的人看不见),差两个
心腹之人,星夜来青州府飞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次日,花荣只道宋江上清风山去了,坐视在家,心里只
道:“我且看他怎的!”竟不来睬看。刘高也只做不知。两
下都不说着。
且说这青州府知府正值升厅公座。那知府复姓慕容,双
名彦达,是今上徽宗天子慕容贵妃之兄。倚托妹子的势要,
在青州横行,残害良民,欺罔僚友,无所不为(朝廷乌烟瘴
气)。正欲回衙早饭,只见左右公人接上刘知寨申状,飞报
贼情公事。知府接来,看了刘高的文书,吃了一惊,便道:
“花荣是个功臣之子,如何结连清风山强贼?这罪犯非小,
未审虚实。”便教唤那本州兵马都监来到厅上,分付他去。
原来那个都监姓黄,名信,为他本身武艺高强,威镇青
州,因此称他为“镇三山(名字了得)”。那青州地面所管
下有三座恶山,第一便是清风山,第二便是二龙山,第三便
是桃花山。这三处都是强人草寇出没的去处,黄信却自夸要
捉尽三山人马(黄信没能对付其中任何一队人马),因此唤
做“镇三山”。这兵马都监黄信上厅来,领了知府的言语出
来,点起五十个壮健军汉,披挂了衣甲,马上擎着那口丧门
剑,连夜便下清风寨来,径到刘高寨前下马。刘知寨出来接
着,请到后堂叙礼罢,一面安排酒食管待,一面犒赏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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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取出宋江来,教黄信看了。黄信道:“这个不必问了,
连夜合个囚车,把这厮盛在里面,头上抹了红绢,插一个纸
旗,上写着:‘清风山贼首郓城虎张三’。”宋江那里敢分
辩,只得由他们安排(此处是重要伏笔。黄信此时并不知道
这个人是宋江)。
黄信再问刘高道:“你拿得张三时,花荣知也不知(黄
信是个有主意的人)?”刘高道:“小官夜来二更拿了他,
悄悄的藏在家里。花荣只道去了,安坐在家。”黄信道:“既
是恁的,却容易。明早安排一副羊酒,去大寨里公厅上摆着,
却教四下里埋伏下三五十人预备着。我却自去花荣家请得他
来,只说道:‘慕容知府听得你文武不和,因此特差我来置
酒劝谕(黄信出的主意巧妙)。’赚到公厅,只看我掷盏为
号,就下手拿住了,一同解上州里去。此计如何?”刘高喝
采道:“还是相公高见(刘高拍马屁),此计却似瓮中捉鳖,
手到拿来!”当夜定了计策。
次日天晓,先去大寨左右两边帐幕里预先埋伏了军士,
厅上虚设着酒食筵宴。早饭前后,黄信上了马,只带三两个
从人(打消花荣的警惕心),来到花荣寨前。军人入去传报,
花荣问道:“来做甚么?”军汉答道:“只听得教报道黄都
监特来相探。”花荣听罢,便出来迎接(花荣对黄信的态度
表现出黄信为人不错)。黄信下马,花荣请至厅上叙礼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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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问道:“都监相公,有何公干到此?”黄信道:“下官蒙
知府呼唤,发落道:为是你清风寨内文武官僚不和,未知为
甚缘由。知府诚恐二位因私仇而误公事(实际上是刘高因私
仇误事),特差黄某赍到羊酒,前来与你二位讲和。已安排
在大寨公厅上,便请足下上马同往。”花荣笑道:“花荣如
何敢欺罔刘高?他又是个正知寨。只是他累累要寻花荣的过
失。不想惊动知府,有劳都监下临草寨,花荣将何以报(花
荣待人接物周全)?”黄信附耳低言道:“知府只为足下一
人。倘有些刀兵动时,他是文官,做得何用(黄信是个精明
人,再次打消花荣警惕心)?你只依着我行。”花荣道:“深
谢都监过爱。”黄信便邀花荣同出门首上马,花荣道:“且
请都监少叙三杯了去。”黄信道:“待说开了,畅饮何妨?”
花荣只得叫备马。当时两个并马而行,直来到大寨下了马(花
荣被抓已成定局)。
黄信携着花荣的手,同上公厅来。只见刘高已自先在公
厅上,三个人都相见了。黄信叫取酒来,从人已自先把花荣
的马牵将出去,闭了寨门(花荣想跑都跑不了)。花荣不知
是计,只想黄信是一般武官,必无歹意(花荣放下警惕心的
另一个原因,当时武官往往惺惺相惜)。黄信擎一盏酒来,
先劝刘高道:“知府为因听得你文武二官同僚不和,好生忧
心;今日特委黄信到来,与你二公陪话。烦望只以报答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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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重,再后有事,和同商议。”刘高答道:“量刘高不才,
颇识些理法,直教知府恩相如此挂心。我二人也无甚言语争
执,此是外人妄传。”黄信大笑道:“妙哉!”刘高饮过酒,
黄信又斟第二杯酒来劝花荣(为摔杯做铺垫)道:“虽然是
刘知寨如此说了,想必是闲人妄传,故是如此。且请饮一杯。”
花荣接过酒吃了。刘高拿副台盏,斟一盏酒回劝黄信道:“动
劳都监相公降临敝地,满饮此杯。”黄信接过酒来,拿在手
里,把眼四下一看,有十数个军汉簇上厅来(黄信做事情精
细)。黄信把酒盏望地下一掷,只听得后堂一声喊起,两边
帐幕里走出三五十个壮健军汉,一发上把花荣拿倒在厅前。
黄信喝道:“绑了!”花荣一片声叫道:“我得何罪?”
黄信大笑,喝道:“你兀自敢叫哩!你结连清风山强贼,一
同背反朝廷,当得何罪(黄信是真的觉得花荣和清风山强贼
勾结)!我念你往日面皮,不去惊动拿你家老小(黄信人品
好)。”花荣叫道:“也须有个证见(指证据)!”黄信道:
“还你一个证见!教你看真赃真贼,我不屈你。左右,与我
推将来!”无移时,一辆囚车,一个纸旗儿,一条红抹额,
从外面推将入来。花荣看时,却是宋江。目睁口呆,面面厮
觑,做声不得。黄信喝道:“这须不干我事,见有告人刘高
在此。”花荣道:“不妨,不妨!这是我的亲眷。他自是郓
城县人,你要强扭他做贼,到上司自有分辩处(花荣要保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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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性命)!”黄信道:“你既然如此说时,我只解你上州
里,你自去分辩!”便叫刘知寨点起一百寨兵防送。花荣便
对黄信说道:“都监赚我来,虽然捉了我,便到朝廷,和他
还有分辩。可看我和都监一般武职官面,休去我衣服,容我
坐在囚车里。”黄信道:“这一件容易,便依着你(为后文
做铺垫)。就叫刘知寨一同去州里折辩明白,休要枉害人性
命(再次说明黄信的人品好)。”
黄信上马,手中横着这口丧门剑。刘知寨也骑着马,身
上披挂些戎衣,手中拿一把叉(讽刺刘高什么也不会)。那
一百四五十军汉寨兵,各执着缨枪棍棒,腰下都带短刀利剑,
两下鼓,一声锣,解宋江和花荣望青州来。众人都离了清风
寨,行不过三四十里路头,前面见一座大林子(林子常有人
劫道)。正来到那山嘴边,前头寨兵指道:“林子里有人窥
望!”都立住了脚。黄信在马上问道:“为甚不行?”军汉
答道:“前面林子里有人窥看。”黄信喝道:“休睬他,只
顾走(黄信胆子大,而且自信)!”看看渐近林子前,只听
得当当的二三十面大锣一齐响起来。那寨兵人等,都慌了手
脚,只待要走(回应了前文杨志的话,北宋军队的战斗力差)。
黄信喝道:“且住,都与我摆开!”叫道:“刘知寨,你压
着囚车。”刘高在马上死应不得,只口里念道:“救苦救难
天尊,哎呀呀,十万卷经,三十坛醮(jiào),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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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得脸如成精东瓜,青一回,黄一回(刘高已经被这场面给
吓到了,所谓的正知寨却无所作为)。
这黄信是个武官,终有些胆量,便拍马向前看时,只见
林子四边,齐齐的分过三五百个小喽啰来(人数众多)。一
个个身长力壮,都是面恶眼凶,头裹红巾,身穿衲袄,腰悬
利剑,手执长枪(贼寇打扮),早把一行人围住。林子中跳
出三个好汉来:一个穿青,一个穿绿,一个穿红,都戴着一
顶销金万字头巾,各跨一口腰刀,又使一把朴刀(清风山上
三个当家的),当住去路。中间是锦毛虎燕顺,上首是矮脚
虎王英,下首是白面郎君郑天寿。三个好汉大喝道:“来往
的到此当住脚!留下三千两买路黄金,任从过去!”黄信在
马上大喝道:“你那厮们,不得无礼!‘镇三山’在此!”
三个好汉睁着眼,大喝道:“你便是镇万山,也要三千两买
路黄金!没时,不放你过去(黄信的名号没有吓住三人)!”
黄信说道:“我是上司取公事的都监(搬出自己的官家身份),
有甚么买路钱与你?”那三个好汉笑道:“莫说你是上司一
个都监,便是赵官家驾过(皇帝的车架),也要三千贯买路
钱!若是没有,且把公事人当在这里,待你取钱来赎!”黄
信大怒,骂道:“强贼,怎敢如此无礼!”喝叫左右擂鼓鸣
锣(黄信准备强上)。黄信拍马舞剑,直奔燕顺。三个好汉
一齐挺起朴刀来战黄信(黄信一对三)。黄信见三个好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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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并他,奋力在马上斗了十合(黄信不敌三人),怎地当得
他三个住。亦且刘高已自抖着,向前不得(刘高已经吓傻了),
见了这般头势,只待要走。
黄信怕吃他三个拿了,坏了名声,只得一骑马扑喇喇跑
回旧路(黄信跑是怕丢了名声)。三个头领挺着朴刀赶将来。
黄信那里顾得众人,独自飞马奔回清风镇去了。众军见黄信
回马时,已自发声喊,撇了囚车,都四散走了(众军没有战
斗力)。只剩得刘高,见头势不好,慌忙勒转马头,连打三
鞭。那马正待跑时,被那小喽啰拽起绊马索,早把刘高的马
掀翻,倒撞下来。众小喽啰一发向前拿了刘高,抢了囚车,
打开车辆。花荣已把自己的囚车掀开了,便跳出来,将这缚
索都挣断了,却打碎那个囚车,救出宋江来(表现出花荣的
勇猛)。自有那几个小喽啰已自反剪了刘高,又向前去抢得
他骑的马,亦有三匹驾车的马。却剥了刘高的衣服,与宋江
穿了(这一伙人的目的就是救宋江,只是以劫财为借口),
把马先送上山去。这三个好汉一同花荣并小喽啰把刘高赤条
条的绑了,押回山寨来。
原来这三位好汉为因不知宋江消息,差几个能干的小喽
啰下山,直来清风镇上探听,闻人说道:“都监黄信掷盏为
号,拿了花知寨并宋江,陷车囚了,解投青州来。”因此报
与三个好汉得知,带了人马,大宽转兜出大路来,预先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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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路,小路里亦差人伺候。因此救了两个,拿得刘高,都回
山寨里来。
宋江被花荣救下后,担心刘高报复,决定连夜逃往清风
山。然而,刘高捉拿了逃跑的宋江,并报告知府。都监黄信
用酒宴设计,成功捉拿花荣。随后,花荣和宋江一同被押往
州府。但在途中,清风山好汉拦截他们的去路,将花荣和宋
江救出,并将刘高绑回了清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