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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水浒传》第六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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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试箭慑群雄宋江断配走江州(下)
寻思了半晌,只等天晚(宋江此时还是逃犯),别了社
长,便奔归家。入得庄门看时,没些动静(反常)。庄客见
了宋江,都来参拜。宋江便问道:“我父亲和四郎有么?”
庄客道:“太公每日望得押司眼穿。今得归来,却是欢喜。
方和东村里王社长在村口张社长店里吃酒了回来,睡在里面
房内(和前文对应上了,说明宋江的父亲真的没有去世)。”
宋江听了大惊,撇了短棒,径入草堂上来。只见宋清迎着哥
哥便拜。宋江见他果然不戴孝,心中十分大怒,便指着宋清
骂道:“你这忤逆畜生,是何道理!父亲见今在堂,如何却
写书来戏弄我?教我两三遍自寻死处,一哭一个昏迷。你做
这等不孝之子(宋江对弟弟一通骂)!”宋清却待分说,只
见屏风背后转出宋太公来(眼见为实),叫道:“我儿,不
要焦躁。这个不干你兄弟之事,是我每日思量要见你一面,
因此教四郎只写道我殁了,你便归来得快。我又听得人说,
白虎山地面多有强人(宋江的父亲不知道宋江已经离开白虎
山),又怕你一时被人撺掇落草去了,做个不忠不孝的人(落
草的人在传统观念里是不忠不孝的),为此,急急寄书去唤
你归家。又得柴大官人那里来的石勇寄书去与你。这件事尽
都是我主意,不干四郎之事,你休埋怨他。我恰才在张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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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回来,睡在房里,听得是你归来了(交代宋江的父亲是
怎么知道的)。”宋江听罢,纳头便拜太公,忧喜相伴(喜
的是父亲还活着,忧的是父亲不让自己落草)。宋江又问父
亲道:“不知近日官司如何?已经赦宥,必然减罪。适间张
社长也这般说了。”宋太公道:“你兄弟宋清未回之时,多
得朱仝、雷横的气力。向后只动了一个海捕文书,再也不曾
来勾扰。我如今为何唤你归来?近闻朝廷册立皇太子,已降
下一道赦书,应有民间犯了大罪尽减一等科断,俱已行开各
处施行。便是发露到官,也只该个徒流之罪,不到得害了性
命。且由他,却又别作道理。”宋江又问道:“朱、雷二都
头曾来庄上么?”宋清说道:“我前日听得说来,这两个都
差出去了(去往别处了):朱仝差往东京去,雷横不知差到
那里去了(给后文留下一定线索)。如今县里却是新添两个
姓赵的勾摄公事(带来一定波折)。”宋太公道:“我儿远
路风尘,且去房里将息几时。”合家欢喜。不在话下。
天色看着将晚,玉兔东生。约有一更时分,庄上人都睡
了,只听得前后门发喊起来(宋江家已经被包围了)。看时,
四下里都是火把,团团围住宋家庄,一片声叫道:“不要走
了宋江(新上任的都头不放过宋江)!”太公听了,连声叫
苦,掇个梯子上墙来看时,只见火把丛中约有一百余人。当
头两个,便是郓城县新参的都头,却是弟兄两个:一个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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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能,一个叫赵得。两个便叫道:“宋太公,你若是晓事的,
便把儿子宋江献将出来,我们自将就他。若是不教他出官时,
和你这老子一发捉了去!”宋太公道:“宋江几时回来(装
傻)?”赵能道:“你便休胡说!有人在村口见他从张社长
家店里吃了酒归来。亦有人跟到这里。你如何赖得过(反过
来交代官府为什么知道宋江回来了)?”宋江在梯子边说道:
“父亲,你和他论甚口!孩儿便挺身出官也不妨,县里府上
都有相识,况已经赦宥的事了,必当减罪。求告这厮们做甚
么(宋江性格变得更加猛了)?赵家那厮是个刁徒,如今暴
得做个都头,知道甚么义理(对当时官场的讽刺)!他又和
孩儿没人情,空自求他(当初宋江并没有照顾这二人)。”
宋太公哭道:“是我苦了孩儿!”宋江道:“父亲休烦恼。
官司见了,倒是有幸(宋江不用东躲西藏了)。明日孩儿躲
在江湖上,撞了一班儿杀人放火的弟兄们,打在网里,如何
能够见父亲面(宋江已经想通了,觉得还是守在父亲身边
好)?便断配在他州外府,也须有程限,日后归来,也得早
晚伏侍父亲终身(宋江以孝为第一)。”宋太公道:“既是
孩儿恁的说时,我自来上下使用,买个好去处。”宋江便上
梯来叫道:“你们且不要闹,我的罪犯今已赦宥,定是不死。
且请二位都头进敝庄少叙三杯,明日一同见官(宋江要打点
这两位都头)。”赵能道:“你休使见识赚我入来(赵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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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宋江)!”宋江道:“我如何连累父亲、兄弟?你们只
顾进家里来。”宋江便下梯子来,开了庄门,请两个都头到
庄里堂上坐下,连夜杀鸡宰鹅,置酒相待。那一百土兵人等,
都与酒食管待,送些钱物之类。取二十两花银,把来送与两
位都头做“好看钱”(两个都头不紧张了)。
当夜两个都头就在庄上歇了(对宋江放下警惕)。次早
五更,同到县前。等待天明解到县里来时,知县才出升堂。
只见都头赵能、赵得押解宋江出官。知县时文彬见了大喜(结
了一桩案子),责令宋江供状。当下宋江一笔供招:“不合
于前年秋间典赡到阎婆惜为妾(实际上是在说阎婆惜的问
题)。为因不良,一时恃酒争论斗殴,致被误杀身死,一向
避罪在逃(宋江没有交代自己和山上众人的关系)。今蒙缉
捕到官(给知县、都头卖面子),取勘前情,所供甘罪无词。”
知县看罢,且叫收禁牢里监候。满县人见说拿得宋江,谁不
爱惜他(宋江平时为人好)。都替他去知县处告说讨饶,备
说宋江平日的好处(宋江有人缘)。知县自心里也有八分开
豁他,当时依准了供状,免上长枷手杻(chǒu),只散禁在
牢里(宋江的牢坐得不苦)。宋太公自来买上告下,使用钱
帛。那时阎婆已自身故了半年,没了苦主,这张三又没了粉
头,不来做甚冤家。县里叠成文案,待六十日限满,结解上
济州听断。本州府尹看了申解情由,赦前恩宥之事,已成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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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把宋江脊杖二十,刺配江州牢城(江州是个好地方)。
本州官吏亦有认得宋江的(宋江的名号响当当),更兼他又
有钱帛使用,名唤做断杖刺配,又无苦主执证,众人维持下
来,都不甚深重(做样子)。当厅带上行枷,押了一道牒文,
差两个防送公人,无非是张千、李万(龙套人物)。当下两
个公人领了公文,监押宋江到州衙前。
宋江的父亲宋太公同兄弟宋清都在那里等候,置酒管待
两个公人,赍发了些银两(招待公人)。教宋江换了衣服,
打拴了包裹,穿了麻鞋。宋太公唤宋江到僻静处叮嘱道(公
人没有看着宋江):“我知江州是个好地面,鱼米之乡(有
鱼说明有水),特地使钱买将那里去。你可宽心守耐,我自
使四郎来望你。盘缠有便人常常寄来(告诉宋江日子不会难
过)。你如今此去,正从梁山泊过,倘或他们下山来劫夺你
入伙,切不可依随他,教人骂做不忠不孝(叮嘱宋江)。此
一节,牢记于心。孩儿,路上慢慢地去。天可怜见,早得回
来,父子团圆,兄弟完聚(追求家人在一起)!”宋江洒泪
拜辞了父亲。兄弟宋清送一程路。宋江临别时嘱付兄弟道:
“我此去不要你们忧心。只有父亲年纪高大,我又累被官司
缠扰,背井离乡而去。兄弟,你早晚只在家侍奉,休要为我
到江州来,弃掷父亲,无人看顾。我自江湖上相识多,见的
那一个不相助?盘缠自有对付处。天若见怜,有一日归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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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洒泪拜辞了,自回家中去侍奉父亲宋太公,不在话下(宋
江踏上第二次旅途)。
本段宋江父亲因思念宋江而谎称自己去世以骗他回家。
宋江因旧案被官府追捕,随后,在知县的审理下,宋江因之
前已有赦令而得到从轻发落。宋江在离开家乡前,父亲和兄
弟为他准备了衣物和盘缠,并叮嘱他宽心。宋江对“孝”的
重视也在本段中体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