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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西游记》第六十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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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有灾沉水宅观音救难现鱼篮(中)
行者闻言,演了一会,径直寻到宫后。看果有一个石匣,
却像人家的猪槽,又似一口石棺材(唐僧没被淹死是因为里
面没有水)。只听得三藏在里面嘤嘤的哭哩。行者侧耳再听,
那师父恨了一声道:
自恨江流命有愆,生时多少水灾缠。
出娘胎腹淘波浪,拜佛西天堕渺渊。
前遇黑河身有难,今逢冰解命归泉。
不知弟子能来否,可得真经返故园?
行者忍不住叫道:“师父莫恨水灾。《经》云:‘土乃
五行之母,水乃五行之源。无土不生,无水不长。’老孙来
了(中国的五行学说,人在倒霉的时候特别容易说自己的运
气背,唐僧就说他与水犯冲。孙悟空越往后,就变成了一个
“说法猴”,讲人生大道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读原著的
原因之一,否则就会错过这样的部分。)!”三藏闻得道:
“徒弟呵,救我耶!”行者道:“你且放心,等我们擒住妖
精,管教你脱难。”急回头跳将出去,到门外现了原身,叫
八戒、沙僧道:“正是此怪骗了师父,师父被怪物盖在石匣
之下。你两个快早斗战,让老孙先出水面。你若擒得他就擒。
擒不得,做个佯输,引他出水,等我打他(妖怪很厉害,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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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唤雨)。”这行者捻着避水诀钻出河中,停立岸边等候。
那八戒闯至门前,厉声高叫:“泼怪物,送我师父出来!”
门里小妖急入通报,妖邪道:“这定是那泼和尚来了。”教
快取披挂兵器。妖邪结束了,手执一根九瓣赤铜锤,开门出
来,对八戒道:“你是那里和尚,为甚到此喧嚷?”八戒喝
道:“你这打不死的泼物!你前夜与我顶嘴,今日如何推不
知来问我?我本是东土大唐圣僧之徒弟,往西天拜佛求经
者。你弄虚头,假做甚么灵感大王,专在陈家庄吃童男童女。
我本是陈清家一秤金,你不认得我么?”那妖道:“你这和
尚,甚没道理。你变做一秤金,该一个冒名顶替之罪。我到
不曾吃你,反被你伤了我手背。你怎么又寻上我的门来?”
八戒道:“你既让我,却怎么又下雪冻冰,害我师父?快早
送我师父出来,万事皆休。牙迸半个‘不’字,教你死在眼
前!”那妖闻言,冷笑道:“这和尚胡夸大口。果是我下雪
冻河,摄你师父。你今上门取讨,我且与你交战三合。三合
敌得我过,还你师父。敌不过,连你一发拿来吃了。”
八戒道:“乖儿子,正是这等说。仔细看钯!”即举钯
劈头就筑,那妖使铜锤相交。沙僧见了,亦掣宝杖上前夹攻。
三个人在水底下这一场好杀:
铜锤宝杖与钉钯,悟能悟净战妖邪。有分有缘成大道,
相生相克秉恒沙。土克水,水干见底;水生木,木旺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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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法参修归一体,还丹炮炼伏三家。土是母,发金芽,金生
神水产婴娃;水为本,润木华,木有辉煌烈火霞(沙和尚代
表土,猪八戒代表木。在《西游记》中,可以有很多不同角
度去读,既有人生大道理,也讲团队应该怎么配合,还可以
看到怎么去写好一篇文章、中国传统的五行学说如何与书中
人物对应,环环相扣。每一个人物的塑造,都与中国传统文
化密切相关。)。攒簇五行皆别异,故然变脸各争差。
他三个战经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不分胜败。八戒料
不得赢他,对沙僧丢个眼色(有默契),二人诈败佯输,各
拖兵器,回头就走。那怪赶出水面。大圣在东岸上眼不转睛,
只看着河边水势(孙悟空等急了)。忽然见波浪翻腾,喊声
号吼,八戒、沙僧都跳上岸道:“来了,来了!”那妖随后
赶到。才出头,被行者喝道:“看棍(急性子)!”那妖闪
身躲过,使铜锤急架相迎。搭上手未经三合,那妖遮架不住,
打个花,又淬于水里,遂此风平浪息(孙悟空的问题在于没
把妖怪引到岸上,困难解决不了一般是因为自己在某一个点
上有一些性格上的问题或缺陷,孙悟空太着急了)。行者回
转高崖道:“兄弟们,辛苦呵!”沙僧道:“哥呵,这妖精
在岸上觉得不济,在水底也尽利害哩(沙僧从两个角度讲的,
一是孙悟空的厉害显得他们太无能了;二是妖怪有可能在岸
上真的不行,鱼妖在岸上不济也算正常)!我与二哥左右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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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只战得个两平,却怎么处置,救师父也?”行者道:“不
必迟疑,恐被他伤了师父。你两个还去索战,引他出来,待
我打他。”他两个如言而去。(再下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却说那妖败阵回归,众妖接到宫中,鳜婆上前问道:“大
王赶那两个和尚到那方来?”妖邪道:“那和尚原来还有一
个帮手。他两个跳上岸去,那帮手轮一条铁棒,也不知有多
少斤重,我的铜锤莫想架得他住。战未三合,我却败回来也。”
鳜婆道:“大王,可记得那帮手是甚相貌(证明她很可能认
识孙悟空)?”妖邪道:“是一个毛脸雷公嘴、火眼金睛和
尚。”鳜婆闻说,打了一个寒噤道:“大王呵!亏了你识俊,
逃了性命。若再三合,决然不得全生。那和尚我认得他。我
当年在东洋海内,曾闻得老龙王说他的名誉,乃是五百年前
大闹天宫、混元一气上方太乙金仙齐天大圣。如今归依佛教,
保唐僧往西天,改名孙悟空行者。他的神通广大,变化多端。
大王,你怎么惹他!今后再莫与他战了(文中有许多暗示的
地方,鳜婆来自大地方东海龙宫,因此有见识、主意多。救
唐僧陷入了僵局,当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搞定时,就找外援。
孙悟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找人帮忙)。”
说不了,只见小妖来报:“那两个和尚又来门外索战哩!”
妖精道:“贤妹所见甚长。”传令教小的们把门关紧了。正
是“任君门外叫,只是不开门”。那小妖一齐都搬石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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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把门塞住。八戒与沙僧连叫不出,呆子使钉钯筑破门扇
看时,里面却都是泥土石块,高迭千层。沙僧道:“二哥,
这怪物惧怕之甚,闭门不出。我和你且上去,再与大哥计较
去来。”八戒依言,径转东岸,告诉行者一遍。行者道:“似
这般却也无法可治。你两个只在河岸上巡视着,不可放他走
了,待我上普陀岩拜问菩萨去来(为什么孙悟空找观音菩
萨?因为观音菩萨是取经的“导演”,她组的队)。”
你看他急纵祥光,径赴南海。那消半个时辰,早已望见
落伽山。低下云头,径至普陀崖上。只见那众神迎着道:“菩
萨今早出洞,不许人随,自入竹林里观玩(这事有点秘密)。
知大圣今日必来,分付我等在此候接(奇怪之处)。请在翠
岩前聊坐片时,待菩萨出来,自有道理。”行者依言,还未
坐下,又见那善财童子(红孩儿)上前施礼道:“孙大圣,
前蒙盛意,幸菩萨不弃收留,早晚不离左右,专侍莲台之下,
甚得善慈。”行者见是红孩儿,笑道:“你那时节魔业迷心,
今朝得成正果,才知老孙是好人也。”(作者写这个句子,
也许不是为了告诉我们具体的什么,但我们可以读到一些似
曾相识的东西。比如说有的人魔业迷心,旁边为他好的人、
劝他的人、收他的人,他总觉得是坏人,直到他后面得成正
果才知道对方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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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来到唐僧被困的石匣处,答应要将师傅救出来。
三人商量对策,决定让八戒和沙僧引诱妖怪至水上。八戒和
沙僧与妖怪打了三个回合不分胜负,二人假装失败,妖怪追
到了水上,孙悟空出面与妖怪作战。妖怪发现打不过又下了
水,不肯出来。双方陷入僵局,孙悟空去南海求助观音菩萨,
但菩萨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