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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西游记》第六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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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昏心动遇魔头妖邪施法收神兵(下)
八戒正才感叹,只见那帐幔后有火光一晃。呆子道:“想
是有侍奉香火之人在后面哩!”急转步过帐观看,却是穿楼
的窗扇透光。那壁厢有一张彩漆的桌子,桌子上乱搭着几件
锦绣绵衣(这是严冬天气,三人在圈里呆了半天,又不挡风,
这属于瞌睡送枕头,天冷送棉衣)。呆子提起来看时,却是
三件纳锦背心儿。
他也不管好歹,拿下楼来,出厅房径到门外道:“师父,
这里全没人烟,是一所亡灵之宅。老猪走进里面,直至高楼
之上,黄绫帐内,有一堆骸骨。串楼旁有三件纳锦的背心,
被我拿来了,也是我们的造化。此时天气寒冷,师父且脱了
褊衫,把他穿在底下受用受用,免得吃冷。”三藏道:“不
可,不可。律云:‘公取窃取皆为盗。’倘或有人知觉,断
然是一个窃盗之罪。还不送进去与他搭在原处!我们在此略
坐一坐,等悟空来时走路。”八戒道:“四顾无人,谁人知
道,那里论甚么公取窃取也!”三藏道:“你乱做呵!岂不
闻暗室亏心(这其实就是他们真正做的错事,在没人见的地
方做了亏心事,出了“心”画的圈子,然后就会遇到妖魔鬼
怪),神目如电。趁早送去还他,莫爱非礼之物。”
那呆子莫想肯听,对唐僧道:“师父,你不穿,且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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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穿一穿,护护背脊。等师兄来了,还他走路。”沙僧道:
“既如此说,我也穿一件儿。”两个齐脱了上盖直裰,将背
心套上(这在“四圣试禅心”出现过,当时偷着穿背心的是
猪八戒,结果现在沙和尚也觉得天冷,穿了背心)。才系带
子,不知怎么立站不稳,扑的一跌。原来这背心儿赛过绑缚
手,霎时间把他两个背剪手贴心捆了。慌得个三藏跌足报怨,
急忙来解,那里解得开?三个人在那里吆喝不绝,却早惊动
了魔头(这一难怎么来的?两个重要的契机:一是跳出了“心”
画的圈子,做了亏心事;第二是贪图身体上的享受,偷别人
的东西穿到自己身上)。
原来那座楼房,果是妖精点化的,终日在此拿人。他在
洞里正坐,忽闻得怨恨之声,急出门来看,果见捆住两个人
了。
即唤小妖,同到那厢,收了楼台房屋之形,把唐僧搀住,
取了白马、行李,将八戒、沙僧一齐捉到洞里。老妖登台高
坐,众妖把唐僧推伏于地。妖魔问道:“你是那方和尚,怎
么这般胆大,白日里偷盗我的衣服?”三藏滴泪告道:“贫
僧是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取经的。因腹中饥馁,着大徒弟去
化斋未回,不曾依得他的言语,误撞仙庭避风。不期我这两
个徒弟爱小(爱贪小便宜),拿出这衣服,要穿穿暂护脊背。
不料中了大王机关,把贫僧拿来。万望慈悯,放我求取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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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注大王恩德,回东土千古传扬也!”那妖笑道:“我这里
常听得人言,有人吃了唐僧一块肉,发白还黑,齿落更生(唐
僧被人吃过肉吗?没有,这其实是取经“导演组”招募“群
演”的时候散播的消息,是《西游记》的一个设定)。幸今
日不请自来,还指望饶你哩!你那大徒弟叫做甚么名字,往
何方化斋?”八戒闻言,即开口称扬(八戒以前最讨厌孙悟
空,怎么现在说起孙悟空的好话了?因为他要吓唬这个妖怪,
让妖怪把他们给放了)道:“我师兄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齐
天大圣孙悟空也。”那妖听说,老大有些悚惧,暗想道:“久
闻那厮神通广大,如今不期而会(暗示妖怪是从天上来的)。”
教小的们:“把唐僧捆了,将那两个解下宝贝也捆了,且抬
在后边,待我拿住他大徒弟,一发刷洗凑吃(为什么唐僧屡
次被捉但从来没有被吃过?一方面,取经导演组早就安排好
了保镖,各种土地爷、护法神在旁边护着;另一方面,孙悟
空还没被抓到,大家往往会有点担心。孙悟空不好惹,留下
唐僧给自己留条后路)。”众妖答应一声,把三人捆了,抬
在后边不题。
却说行者自南庄人家摄了一钵盂斋饭,驾云回返旧路,
径至山坡平处,按下云头,早已不见唐僧。棍画的圈子还在,
只是人马都不见了。回看那楼台俱无,惟见山根怪石(假象
没了,说明这帮人去了,还被抓了)。行者道:“不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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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定是遭那毒手也!”急依路看着马蹄,向西而赶。行有
五六里,正在凄怆之际(孙悟空很难过,原因:第一,他们
不相信他,说了有妖怪也不听;第二,师父现在是死是活还
不知道,所以他特别难受),只闻得北坡外有人言语。看时
乃一个老翁,毡衣暖帽,手持一根龙头拐棒,后边跟一个童
仆,自坡前念歌而走。行者放下钵盂,觌(dí)面道个问讯。
那老翁回礼道:“长老那里来的?”行者道:“我们东土来
的,一行师徒四众。我因去化斋,教他三众坐在那山坡平处
相候。及回来不见,不知往那条路上去了。动问公公,可曾
看见?”老者闻言,呵呵冷笑道:“我才从此过时,看见他
们错走了路,闯入妖魔口里去了。”行者道:“烦公公指教,
是个甚么妖魔,居于何方,我好上门取索去也。”老翁道:
“这座山叫做金(dōu)山,山前有个
金洞,洞中有一个
独角兕(sì)大王(暗示这个妖怪是头牛)。那大王神通广
大,威武高强,那三众断没命了。你若去寻,只怕连你也难
保。”行者道:“多蒙指教,我岂有不寻之理!”把这斋饭
倒与他,将空钵盂自家收拾(悟空用自己要来的、唯独的一
碗饭感谢老翁,此时的悟空有非常重要的变化,他知道要知
恩图报,人家告诉了他有关师父的重要消息,他要回报别人)。
那老翁接了钵盂,递与童仆,现出本相,双双跪下叩头,叫:
“大圣,小神不敢隐瞒。我等就是此山山神、土地,在此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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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大圣。这斋饭连钵盂小神收下,待救唐僧出难,将此斋还
奉唐僧,方显得大圣至恭至孝(被感动了)。”行者喝道:
“你这毛鬼讨打!既知我到,何不早迎?却又这般藏头露尾。”
土地道:“大圣性急,小神恐犯威颜,故此隐像告知。”行
者道:“你且记打!待我拿那妖精去来(山神、土地是来报
信的,取经路上有各种危难,但是也有各种帮手)!”土地、
山神遵令。
这大圣拽起虎皮裙,执着金箍棒,径奔山前,找寻妖洞。
转过山崖,只见那乱石磷磷,翠崖边有两扇石门,门外有许
多小妖,在那里轮枪舞剑。大圣拽开步径至门前,高叫道:
“那小妖,快进去与你那洞主说,我是唐僧徒弟齐天大圣孙
悟空。教他快送我师父出来,免教你等丧命。”
小妖急入通报,那魔王闻言,欢喜道(《西游记》中第
一个听到孙悟空要来、知道孙悟空是谁后特别高兴的人):
“正要他来哩!我自离了本宫,下降尘世,更不曾试试武艺。
今日他来,必是个对手(面对强大敌人的态度跟孙悟空一样,
两人都是很强的人。孙悟空也是敌人越强大他越高兴,真正
的强者都是喜欢跟强者对打,这样会更有意思,只有弱者会
希望自己的对手很弱)。”即命小妖取过一根丈二长的点钢
枪(没有细写武器,说明妖怪的神通广大肯定不在这根枪上。
《西游记》当中,但凡你的武艺或是法宝十分强大,往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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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法宝或是武器进行详细的描写。比如说九齿钉耙的出现、
沙僧的降妖宝杖和孙悟空的金箍棒的出现。这个妖怪神通广
大,但是只用一根“丈二长的点钢枪”,这就比较普通了),
绰在手中,传令教小的们各要整齐向前。众妖得令随着。老
妖走出门来叫道:“那个是孙悟空(在整个妖洞里,有大大
小小的无数妖怪,里面有可能有一只猴子。孙悟空自己是一
只猴,而且他长得很小,所以老妖怪看不出来谁是孙悟空)?”
大圣上前道:“你孙外公在这里。快早还我师父,两无毁伤。
若道半个‘不’字,教你死无葬身之地!”那魔喝道:“你
这个大胆泼猴精,有些甚么手段,敢出这般大言!你师父偷
盗我的衣服,实是我拿住了,如今待要蒸吃。你今果有手段,
与我比势,假若三合敌得我,饶了你师之命。如敌不过我,
教你一路归阴(唐僧等被抓也是该,他们不好好听孙悟空的
话,还偷别人的衣服)。”
行者笑道:“泼物,不须讲口,走上来吃吾一棒!”那
怪挺钢枪劈面相迎。两个战经三十合,不分胜负(输赢还没
展现出来,如何看谁更厉害,就看后面谁先开始使手段,说
明那方从纯的打斗上已经有点吃不住了)。那魔见行者棒法
齐整,全无破绽,不觉喝采道:“好猴儿,真个是那闹天宫
的手段(孙悟空会不会意识到这妖怪是从天上来的?)!”
即把枪尖点地,喝令小妖齐来。那些小妖一个个拿刀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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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剑轮枪,把大圣围在中间。行者公然不惧,使一条棒,前
迎后架,东挡西除。那群妖莫想肯退。行者焦躁,把金箍棒
丢将起去,喝声“变”,即变作千百条铁棒,好便似飞蛇走
蟒,满空里乱落下来。那群妖见了,一个个魄散魂飞,尽往
洞中逃命。老魔嘻嘻冷笑道(证明他还有更高的手段):“那
猴不要无礼,看手段!”即向袖中取出一个亮灼灼白森森的
圈子来,望空抛起,叫声:“着!”唿喇一下,把金箍棒收
做一条,套将去了。弄得孙大圣赤手空拳,翻觔斗逃了性命
(这是孙悟空出战以来第一次被没收了金箍棒,金箍棒本来
是他最厉害的东西,赤手空拳的孙悟空显然不是妖怪的对手,
悟空将会请救兵)。
猪八戒和沙僧因天气寒冷偷穿了妖怪的背心,结果导致
三人被妖怪捉住。孙悟空返回时发现师父被抓,通过山神扮
作的老翁的提示,孙悟空找到了妖怪。双方战经三十合,不
分胜负。最终,妖怪耍手段把孙悟空的金箍棒没收,孙悟空
便赤手空拳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