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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水浒传》第七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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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场宋江问斩白龙庙英雄聚会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三十九回
江州府众多节级牢子虽然和戴宗、宋江过得好,却没做
道理救得他,众人只替他两个叫苦。当时打扮已了,就大牢
里把宋江、戴宗两个扎起。又将胶水刷了头发,绾个鹅梨角
儿,各插上一朵红绫子纸花;驱至青面圣者神案前,各与了
一碗“长休饭”、“永别酒”(最后一顿)。吃罢,辞了
神案,漏转身来,搭上利子。六七十个狱卒早把宋江在前、
戴宗在后推拥出牢门前来。宋江和戴宗两个面面厮觑,各做
声不得。宋江只把脚来跌(跺脚,不甘心一辈子就折在这),
戴宗低了头只叹气(觉得对不住宋江)。押到市曹十字路口,
团团枪棒围住,把宋江面南背北,将戴宗面北背南,两个纳
坐下,只等午时三刻(古代斩犯人的时刻,因为午时三刻是
阳气最盛的时刻,不会有冤魂来闹鬼)监斩官到来开刀。
众人仰面看那犯由牌上写道:江州府犯人一名,宋江,
故吟反诗,妄造妖言(蔡知府扣给宋江的“帽子”,是假的),
结连梁山泊强寇,通同造反,律斩。
犯人一名,戴宗,与宋江暗递私书,勾结梁山泊强寇,
通同谋叛,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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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斩官江州府知府蔡某。
那知府勒住马,只等报来。只见法场东边一伙弄蛇的丐
者,强要挨入法场里看,众土兵赶打不退。(梁山兄弟们一
定会有动作,这丐者会是他们吗?江州城里的李逵、张顺又
去哪了?)
正相闹间,只见法场西边一伙使枪棒卖药的,也强挨将
入来。土兵喝道:“你那伙人好不晓事!这是那里,强挨入
来要看!”那伙使枪棒的说道:“你倒鸟村(“村”是莽撞)!
我们冲州撞府,那里不曾去?到处看出人!便是京师天子杀
人,也放人看。你这小去处,砍得两个人,闹动了世界,我
们便挨入来看一看,打甚么鸟紧!”正和土兵闹将起来。监
斩官喝道:“且赶退去,休放过来!”
闹犹未了,只见法场南边一伙挑担的脚夫又要挨将入来。
土兵喝道:“这里出人,你挑那里去?”那伙人说道:“我
们挑东西送与知府相公去的,你们如何敢阻当我?”土兵道:
“便是相公衙里人,也只得去别处过一过!”那伙人就歇了
担子,都掣了匾担(可当武器),立在人丛里看。
只见法场北边一伙客商推两辆车子过来,定要挨入法场
上来。土兵喝道:“你那伙人那里去?”客人应道:“我们
要赶路程,可放我等过去。”土兵道:“这里出人,如何肯
放你?你要赶路程,从别路过去。”那伙客人笑道:“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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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俺们便是京师来的人,不认得你这里鸟路,只是从
这大路走。”土兵那里肯放。那伙客人齐齐地挨定了不动。
(梁山好汉分四波人乔装打扮来劫法场,是为了打草惊蛇。
不妨设想一下,如果是你,你会安排谁扮演什么角色?)
四下里吵闹不住。这蔡九知府也禁治不得。又见这伙客
人都盘在车子上,立定了看。没多时,法场中间,人分开处,
一个报,报道一声:“午时三刻。”(如果你是宋江,现在
会是什么感受?)监斩官便道:“斩讫(qì)报来!”两势
下刀棒刽子便去开枷,行刑之人执定法刀在手。说时迟,那
伙客人在车子上(北边的那波人)听得“斩”字,数内一个
客人便向怀中取出一面小锣儿,立在车子上“当、当”地敲
得两三声(动手的信号),四下里一齐动手。那时快,却见
十字路口茶坊楼上一个虎形黑大汉,脱得赤条条的,两只手
握两把板斧(前面交代了“东西南北”,而没写“中”,因
为行刑的地方没法写,而此时一个黑大汉在“中”)。大吼
一声,却似半天起个霹雳,从半空中跳将下来,手起斧落,
早砍翻了两个行刑的刽子,便望监斩官马前砍将来。众土兵
急待把枪去搠时,那里拦当得住?
众人且簇拥蔡九知府逃命去了(官兵的特点:喊一声出
来,还没打,官兵先溜了)。只见东边那伙弄蛇的丐者,身
边都掣出尖刀,看着土兵便杀。西边那伙使枪棒的大发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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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顾乱杀将来,一派杀倒土兵狱卒。南边那伙挑担的脚夫轮
起匾担,横七竖八,都打翻了土兵和那看的人。北边都伙客
人都跳下车来,推过车子,拦住了人(“东西南北中”全上
了)。两个客商钻将入来,一个背了宋江,一个背了戴宗(两
人被打得走不动)。其余的人也有取出弓箭来射的,也有取
出石子来打的,也有取出标枪来标的。
原来扮客商(一表人才)的这伙,便是晁盖、花荣、黄
信、吕方、郭盛。那伙扮使枪棒(莽夫、武夫)的,便是燕
顺、刘唐、杜迁、宋万。扮挑担(干粗活)的,便是朱贵、
王矮虎、郑天寿、石勇。那伙扮丐者的便是阮小二、阮小五、
阮小七、白胜。这一行梁山泊共是十七个头领到来,带领小
喽啰一百余人,四下里杀将起来。
只见那人丛里那个黑大汉,抡两把板斧,一味地砍将来。
晁盖等却不认得,只见他第一个出力,杀人最多。晁盖猛省
起来,“戴宗曾说一个黑旋风李逵和宋三郎最好,是个莽撞
之人(戴宗对李逵的评价,一是和宋江最好,二是莽撞)。”
晁盖便叫道:“前面那好汉,莫不是黑旋风?”那汉那里肯
应,火杂杂地抡着大斧只顾砍人。
晁盖便叫背宋江、戴宗的两个小喽啰,只顾跟着那黑大
汉走。当下去十字街口,不问军官百姓,杀得尸横遍地,血
流成渠。推倒攧翻的,不计其数。众头领撇了车辆担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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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尽跟了黑大汉,直杀出城来。背后花荣、黄信、吕方、
郭盛四张弓箭,飞蝗般望后射来(李逵近战,这四人远程攻
击)。那江州军民百姓,谁敢近前?这黑大汉直杀到江边来,
身上血溅满身,兀自在江边杀人。晁盖便挺朴刀叫道:“不
干百姓事,休只管伤人!”(李逵是没有善恶观念的,是个
简单的人,像个小孩。)那汉那里来听叫唤,一斧一个,排
头儿砍将去。约莫离城沿江上也走了五七里路,前面望见尽
是淘淘一派大江,却无了旱路。晁盖看见,只叫得苦。那黑
大汉方才叫道:“不要慌!且把哥哥背来庙里!”(当地人,
熟悉当地情况)众人都到来看时,靠江一所大庙,两扇门紧
紧地闭着。黑大汉两斧砍开,便抢入来。晁盖众人看时,两
边都是老桧苍松,林木遮映,前面牌额上四个金书大字,写
道:“白龙神庙”。小喽啰把宋江、戴宗背列庙里歇下,宋
江方才敢开眼(提个问题:宋江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的?),
见了晁盖等众人,哭道:“哥哥!莫不是梦中相会?”晁盖
便劝道:“恩兄不肯在山,至有今日之苦(说到宋江心坎里
了)。这个出力杀人的黑大汉是谁?”宋江道:“这个便是
叫做黑旋风李逵。他几番就要大牢里放了我,却是我怕走不
脱,不肯依他(交代了李逵此前为救宋江所做的事)。”晁
盖道:“却是难得!这个人出力最多,又不怕刀斧箭矢!”
花荣便叫:“且将衣服与俺二位兄长穿了(这句话就适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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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来说,因为他是个体面人)。”
正相聚间,只见李逵提着双斧,从廊下走出来。宋江便
叫住道:“兄弟那里去?”李逵应道:“寻那庙祝,一发杀
了!叵耐那厮见神见鬼,白日把鸟庙门关上!我指望拿他来
祭门,却寻那厮不见!”宋江道:“你且来,先我和哥哥头
领相见。”李逵听了,丢了双斧,望着晁盖跪了一跪(并非
真心实意地拜服,只是宋江让他来,他才这么做了个样子),
说道:“大哥(不是哥哥,说明梁山好汉当中,李逵唯独服
宋江),休怪铁牛粗卤!”与众人都相见了,却认得朱贵是
同乡人,两个大家欢喜。花荣便道:“哥哥,你教众人只顾
得着大哥走,如今来到这里,前面又是大江拦截住,断头路
了,却又没一只船接应,倘或城中官军赶杀出来,却怎生迎
敌?将何接济?”李逵便道:“不要慌,我与你们再杀入城
去,和那个鸟蔡九知府一发都砍了快活!”戴宗此时方才苏
醒,便叫道:“兄弟,使不得莽性。城里有五七千军马,若
杀入去,必然有失!”阮小七便道:“远望隔江那里,有数
只船在岸边(他是在江上混的,这句话适合他讲)。我兄弟
三个赴水过去,夺那几只船过来,载众人如何?”晁盖道:
“此计是最上着。”
当时阮家三弟兄都脱剥了衣服,各人插把尖刀,便钻入
水里去。约莫赴开得半里之际,只见江面上溜头流下三只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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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吹风胡哨,飞也似摇将来。众人看时,那船上各有十数
个人,都手里拿着军器。众人却慌将起来。宋江听得说了,
便道:“我命里这般合苦也!”奔出庙前看时,只见当头那
只船上坐着一条大汉,倒提一把明晃晃五股叉,头上挽个穿
心红一点儿,下面拽起条白绢水裈,口里吹着胡哨。宋江看
时,不是别人,正是张顺。宋江连忙便招手叫道:“兄弟救
我!”张顺等见是宋江,大叫道:“好了!”飞也似摇到岸
边。三阮看见,退赴过来(不用抢船了)。一行众人都上岸,
来到庙前。宋江看见张顺自引十数个壮汉在那只船头上,张
横引着穆弘、穆春、薛永,数十个庄客在一只船上。第三只
船上,李俊引着李立、童威、童猛,也带十数个卖盐火家,
都各执枪棒上岸来(张顺去隔江的对岸找救兵去了)。张顺
见了宋江,喜从天降,哭拜道:“自从哥哥吃官司,兄弟坐
立不安,又无路可救。近日又听得拿了戴院长。李大哥又不
见面。我只得去寻了我哥哥,引到穆太公庄上,叫了许多相
识。今日我们正要杀入江州,要劫牢救哥哥,不想仁兄己有
好汉们救出来到这里(张顺带的这帮人里没一个是精细有主
意的)。不敢拜问,这伙豪杰,莫非是梁山泊义士晁天王么?”
宋江指着上首立的道:“这个便是晁盖哥哥。你等众位都来
庙里叙礼则个。”张顺等九人,晁盖等十七人,宋江、戴宗、
李逵,共是二十九人,都入白龙庙聚会。这个唤做白龙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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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
本段描述了梁山好汉劫法场救宋江、戴宗的过程。众人
一路杀出重围,最终来到白龙神庙,商讨如何躲避官兵追捕。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张顺等人带领的救援队伍,宋江向张顺
等人介绍了晁盖等梁山好汉,众人相互认识,形成了白龙庙
小聚会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