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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西游记》第七十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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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难觅侣唐三藏性正修持不坏身
却说大圣正要使法定那些妇女,忽闻得风响处沙僧嚷闹,
急回头时不见了唐僧(为什么能把唐僧抓走?孙悟空本来是
想使定身法把大家定住的,他没意识到有妖怪出现)。行者
道:“是甚人抢师父去了?”沙僧道:“是一个女子,弄阵
旋风,把师父摄去也。”行者闻言,唿哨跳在云端里,四下
观看。只见一阵风尘滚滚,往西北上去了。急回头叫道:“兄
弟们,快驾云同我赶师父去来(相当于离开了西梁女国)!”
八戒、沙僧即把行囊稍在马上,响一声,都跳在半空里去。
慌得那西梁国君臣女辈,跪在尘埃,都道:“是白日飞
升的罗汉,我主不必惊疑,唐御弟是个有道的禅僧。我们都
有眼无珠,错认了中华男子,枉费这场神思,请主公上辇回
朝也。”女王即同多官一齐回国不题(西梁国城池的这一难
已经结束了)。
却说大圣三人,腾空踏雾,望着那阵旋风一直赶来。前
至一座高山(《西游记》的特点是山上的妖魔比较难,水里
的妖魔相对简单。原因是孙悟空自己不能下水,如果水里的
妖魔太难,这个故事就没法结束了,所以往往山上的妖魔本
事大点),只见尘静风息,更不知怪向何方。兄弟们按落云
雾,找路寻访,忽见一壁厢青石光明,却似个屏风模样。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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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石屏,后有两扇石门,门上有六个大字,乃是“毒敌山琵
琶洞”(首先,这妖怪似乎会使毒。其次,“琵琶洞”说明
好像跟琵琶有关系。有毒又长得像琵琶,可以推测出妖怪的
原形)。八戒上前,就使钉钯筑门。行者急止住道:“兄弟
莫忙。我们随风赶便赶到这里,还不知是也不是。你两个且
立等片时,待老孙进去打听打听,察个有无虚实,却好行事。”
他二人牵马回头。
大圣即摇身一变,变作个蜜蜂儿从门缝中钻将进去。飞
过二层门里,只见当中花亭子上端坐着一个女怪。左右列几
个彩衣绣服的丫髻女童,都欢天喜地,正不知讲论甚么。这
行者轻轻的飞上去,叮在那花亭格子上。又见两个蓬头女子,
捧两盘热腾腾的面食,上亭来道:“奶奶,一盘是人肉馅的
荤馍馍,一盘是邓沙(豆沙)馅的素馍馍。”(妖怪是吃人
的,唐僧会不会被吃了?)那女怪笑道:“小的们,扶出唐
御弟来(唐僧还活着)。”几个女童走向后房,把唐僧扶出。
那师父面黄唇白,眼红泪滴。行者暗叹道:“师父中毒了!”
(妖怪会使毒。)
那怪走下花亭,露春葱十指纤纤,扯住长老道:“御弟
宽心。我这里虽不比西梁女国的富贵奢华,其实却也清闲自
在,正好念佛看经。我与你做个道伴儿,真个是百岁和谐也。”
三藏不语。那怪道:“且休烦恼。我知你在女国中赴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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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进得饮食(女妖早就潜伏在西梁女国了,哪怕他们不跑,
唐僧也做不成西梁女王的乘龙快婿,估计也被女妖看上了)。
这里荤素馍馍两盘,凭你受用些儿。”三藏想道:“我待不
说话,不吃他东西,此怪比那女王不同。女王还是人身,行
动以礼,此怪乃是妖邪。并且我三个徒弟,不知我陷在这里,
倘或加害,却不枉丢性命(唐僧不是怕死,他只是不想白白
丢了性命。唐僧中毒可能是因为之前女妖要求唐僧怎么样,
但唐僧不听,受到了惩罚,中毒是有原因的)?”只得强打
精神,开口道:“荤的如何?素的如何?”女怪道:“荤的
是人肉馅馍馍,素的是邓沙馅馍馍。”三藏道:“贫僧吃素。”
那怪叫女童:“看热茶来。”将一个素馍馍劈破,递与三藏。
三藏将个荤馍馍囫囵递与女怪。女怪笑道:“御弟,你怎么
不劈破与我?”三藏合掌道:“我出家人,不敢破荤。”
行者在格子上听着两个攀谈,恐怕师父乱了真性(唐僧
想的是先稳住她,不要惹她生气,白白丢了命,等徒弟来救。
所以他表面上表现得很糊涂,但孙悟空不知道,以为师父看
上了这妖怪),忍不住现了本相,掣铁棒喝道:“业畜,休
得无礼!”那女怪见了,只喷一道烟光,把花亭子罩住,教
小的们收了御弟。他却拿一柄三股钢叉,跳出亭门骂道:“泼
猴惫(lǎn),怎么敢私入吾家,偷窥我容貌(为什么这么骂?
因为在中国古代,尤其是出嫁之前,女子是不能轻易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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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的,外人更不能进女子的闺房,加了一些世俗的生活经
验)。不要走,吃老娘一叉!”这大圣使铁棒架住,且战且
退,二人打出洞外。
那八戒、沙僧正在石屏前等候,忽见他两个争持。呆子
即双手举钯,上前叫道:“师兄靠后,让我打这泼贱!”那
怪见八戒来,他又使个手段,呼了一声,鼻中出火,口内生
烟(跟红孩儿的喷火计有相似之处),把身子抖了一抖,三
股叉飞舞冲迎。那怪也不知有几只手,没头没脸的滚将来(妖
怪能耐不小,第一她会喷火吐烟,第二她的三股叉本领高强)。
这行者与八戒两边攻住。那怪道:“孙悟空,你好不识进退。
我便认得你,你是不认得我(天上来的)。你那雷音寺老佛
如来也还怕我哩,量你这两个毛人,到得那里(不是从天庭
来的,而是西天)!”三个人奋勇相持,战斗多时,不分胜
负(妖怪的战斗力极强)。那怪将身一纵,使出个倒马毒桩,
不觉的把大圣头皮上扎了一下。行者叫声“苦阿”,忍耐不
得,负痛败阵而走。八戒见事不谐,也拖钯撤身而退。那怪
得胜回洞。(第一,这叫毒敌山,她会使毒;第二,她会蜇
人;第三,她的形状像个琵琶。)
行者抱头皱眉,叫声:“利害,利害!”八戒问道:“哥
哥,你怎么正战到好处,却就叫苦连天的走了?”行者抱着
头,只叫:“疼,疼,疼,了不得,了不得!我与他正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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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他见我破了他的叉势,就把身子一纵。不知是件甚么兵
器,着我头上扎了一下,就这般头疼难禁,故此败阵回来。”
八戒笑道:“只这等静处常夸口,说你的头是修炼过的,却
怎么就不禁这一下儿?”行者道:“正是。我这头自从修炼
成真,刀斧锤剑,雷打火烧,俱未伤损。今日不知这妇人用
的是甚么兵器,把老孙头弄伤也。”八戒道:“我去西梁国
讨个膏药你贴贴(打趣)。”行者道:“又不肿不破,怎么
贴得膏药?”八戒笑道:“哥阿,我的胎前产后病到不曾有,
你到弄了个脑门痈(yōng)了(到达西梁女国的城池之前,
猪八戒喝了子母河的水怀孕了,孙悟空嘲笑他不要弄个产后
病,猪八戒在这儿报了个小仇)。”沙僧道:“二哥且休取
笑。如今天色晚矣,大哥伤了头,师父又不知好歹,怎的是
好?”行者哼道(他头疼):“师父没事。他是个真僧,决
不以色空乱性(取经队伍中有个非常重要的主题是大家相互
的磨合,怎样越来越有信任。这里孙悟空对他的师父有充分
的信任)。且就在山坡下,坐这一夜,待天明再作理会。”
遂此三个安歇不题。
……
不觉的鸡声三唱。那山坡下大圣欠身道:“我这头疼了
一会,到如今也不疼不麻,只是有些作痒(好像被什么东西
蛰了)。”八戒笑道:“痒便再教他扎一下何如?”行者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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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道:“放,放,放!”沙僧道:“天亮了,快赶早儿
捉妖怪去。”行者道:“兄弟,你在此看守,还等八戒同我
去。”(抓这妖怪不能一次结束。第一次让孙悟空受伤,第
二次也就不能让孙悟空受伤了,第二次怎么办?)
两个人跳上山崖,径至石屏之下。行者道:“你且立住。
只怕这怪物夜里伤了师父,或是师父破了戒体,等我先进去
打听打听。”他即还变个蜜蜂儿飞入门里,见那门里有两个
丫鬟头枕梆铃而睡。却到花亭子观看,那妖精原来弄了半夜,
都辛苦了,还睡着哩。行者飞来后面,隐隐的只听见唐僧声
唤。忽抬头,见那步廊下四马攒蹄捆着师父。行者轻轻的叮
在唐僧头上叫“师父”,唐僧认得声音,道:“悟空来了,
快救我命!”行者道:“夜来好事如何?”三藏咬牙道:“我
宁死也不肯如此。他把我缠了半夜,我衣不解带,身未沾床。
他见我不肯相从,才捆我在此。你千万救我取经去也!”(第
二次来妖怪睡着了,并且和师父说上了话)他师徒们正然回
答,早惊醒了那个妖精。
……
行者慌了,撇却师父,急展翅飞将出去,现了本相,叫
八戒道:“师父被他摩弄不从,恼了,捆在那里。正与我诉
说前情,那怪惊醒了,我慌得出来也(悟空有点怕这妖怪了,
打不过)。”八戒道:“师父曾说甚来?”行者道:“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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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衣不解带,身未沾床。”八戒笑道:“好,好,好,还是
个真和尚,我们救他去(徒弟们齐心协力救师父,师父在关
键时候挺得住)!”呆子粗卤,举钯望那石门上尽力一筑,
唿喇喇筑做几块。唬得那丫环跑进去报道:“奶奶,昨日那
两个丑男人,又来把前门打碎了!”那怪闻言,即忙走出来,
举着三股叉骂道:“泼猴野彘,老大无知,你怎敢打破我门!”
八戒骂道:“你到困陷我师父,反敢硬嘴!我师父是你哄将
来做老公的?快快送出饶你,敢再说半个‘不’字,老猪一
顿钯连山也筑倒你的。”那怪不容分说,抖擞身躯,依前弄
法,鼻口喷烟冒火,举钢叉就刺八戒。八戒着钯就筑,孙大
圣使棒相帮。那怪又弄神通,也不知是几只手,左右遮拦。
交锋三五个回合,不知是甚兵器,把八戒嘴唇上也扎了一下。
那呆子拖着钯,侮着嘴,负痛逃生。行者却也有些醋(害怕)
他,虚丢一棒,败阵而走(取经以来,第一个在正面战场上
不用依靠法宝,可以直接同时对抗孙悟空和猪八戒并把他们
打败的妖怪)。那妖精得胜而回,叫小的们搬石块垒迭了前
门不题。
却说那沙和尚正在坡前放马,只听得那里猪哼。忽抬头,
见八戒侮着嘴,哼将来(哼着就来了)。沙僧道:“怎的说?”
呆子哼道:“了不得,了不得,疼,疼,疼!”说不了,行
者也到根前,笑道:“好呆子阿,昨日咒我是脑门痈,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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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弄做个肿嘴瘟了(相互嘲笑)。”八戒哼道:“难忍,
难忍,疼得好利害!”
三人正然难处,只见一个老妈妈儿,左手提着青竹篮儿,
自南山路上挑菜而来(外援来帮忙)。沙僧道:“大哥,有
个妈妈儿来了,何不问他个信儿。”行者急睁睛看,只见头
直上有祥云盖顶,左右有香雾笼身(神仙)。行者认得,急
叫:“兄弟们,还不来叩头,菩萨来也!”那菩萨即踏祥云,
起在半空,现了真像。行者赶到空中,拜告道:“菩萨,恕
弟子失迎之罪!我等今遇魔难难收,万望菩萨答救,答救。”
菩萨道:“这妖精十分利害。他那三股叉是生成的两只钳脚,
扎人痛者,是尾上一钩子,唤做倒马毒,本身是个蝎子精。
他前者在雷音寺听佛谈经,如来见了,不合用手推他一把,
他就转过钩子,把如来左手拇指上扎了一下。如来也疼痛难
禁,即着金刚拿他,他却在这里(毒敌山琵琶洞距离西天已
经比较近了)。若要救唐僧,我是也近他不得(第一次表示
无能为力),除非去东天门里光明宫告求昴(mǎo)日星官,
方能降伏。”言罢,化作一道金光,径回南海(菩萨这次没
有直接帮忙,而是指了条明路)。
孙大圣才按云头,对八戒、沙僧道:“兄弟放心,师父
有救星了。方才菩萨指示,教我告请昴日星官。老孙去来。”
即驾觔斗云到东天门里,径至光明宫。见星官不在,原来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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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巡札去了。行者回头就走,只见那壁厢有一行兵士摆列,
后面星官来了。那星官还穿的是拜驾朝衣,一身金缕。行者
即上前相见,那星官忙施礼道:“大圣何来?”行者道:“专
来拜烦,救师父一难。”星官道:“在何地方?”行者道:
“在西梁国毒敌山琵琶洞。观音菩萨适才显化,说是一个蝎
子精,特举先生方能治得,因此来请。”星官道:“本欲回
奏玉帝,奈大圣至此,不敢迟误,小神且和你去降妖,却再
来回旨罢。”(对星官来说,对付蝎子精很容易。)
大圣甚喜,即同出东天门,直至西梁国毒敌山。星官按
下云头,同行者至石屏前山坡之下。沙僧见了道:“二哥起
来,大哥请得星官来了。”那呆子还侮着嘴道:“恕罪,恕
罪!有病在身,不能行礼。”星官道:“你是个修行之人,
何病之有?”八戒道:“早间与那妖精交战,被他着我唇上
扎了一下,至今还疼哩!”星官道:“你上来,我与你医治
医治。”呆子才放了手。那星官用手把嘴唇上摸了一摸,吹
口气,就不疼了(更加确定星官可以对付蝎子精)。呆子欢
喜下拜道:“妙阿,妙阿!”行者笑道:“烦星官也把我头
上摸摸。昨日也曾遭他一下,只是过了夜,才不疼,如今还
有些麻痒,只恐发天阴,也烦治治。”星官也把他头上摸一
摸,吹口气,也就解了余毒,不麻不痒了。八戒发狠道:“哥
哥,去打那泼贱去!”星官道:“你两个引他出来,等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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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他。”
行者与八戒跳上山坡,又至石屏之后。呆子一顿钉钯,
把那洞门里的石块爬开。闯至二门,又一顿钯,将门筑得粉
碎(写得精细)。那怪正教解放唐僧,讨茶饭与他吃哩,听
见打破二门,即便跳出花亭,轮叉来刺八戒。八戒使钯架迎,
行者又使棒来打。那怪赶至身边,要下毒手。行者与八戒识
得方法,回头就走。
那怪赶过石屏之后,行者叫声:“昴宿何在?”只见那
星官立于山坡之上,现出本相,原来是一只双冠子大公鸡,
昂起头来,约有六七尺高,对着妖精叫一声,那怪即时就现
了本像,原来是个琵琶来大小的一个蝎子精(一物降一物,
在民间,蝎子怕的是鸡)。这星官再叫一声,那怪浑身酥软,
死在坡前。八戒上前,一只脚踹住那怪的胸前道:“业畜,
今番使不得倒马毒了!”那怪动也不动,被呆子一顿钯,捣
作一团烂酱(下场最惨)。那星官复聚金光,驾云而去。
行者与沙僧朝天称谢毕,却才都进洞里。见那大小丫环,
两边跪下拜道:“爷爷,我们不是妖邪,都是西梁国女人,
前后被这妖精摄来的。你师父在后边香房里坐着哭哩!”行
者闻言,仔细观看,果然不见妖氛(妖气),遂入后边,寻
着师父。那唐僧见三众齐来,十分欢喜道:“贤徒,累你们
了!那妇人何如也?”八戒道:“那厮原是个大母蝎子。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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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观音菩萨指示,大哥去天宫里请得昴日星官下降,把那厮
收伏,才被老猪筑做个泥了。”唐僧谢之不尽。又安排饭食,
吃了一顿。把那些摄将来的女子都叫下山,指与回家之路。
点上一把火,把那洞宇烧毁干净。请唐僧上马,找路西行(真
正离开了西梁女国,这三难最重要的是对唐僧定性的考验)。
孙悟空等人追踪被妖怪劫走的唐僧,一路来到“毒敌山
琵琶洞”。悟空化作蜜蜂探查,发现妖怪正在试图诱惑唐僧,
悟空现身,二人激战出洞,但悟空头部被蛰,最终撤退。师
兄弟三人决定等天亮再去捉妖。次日,悟空再度潜入洞中确
认唐僧的状况。妖精再次迎战,扎了猪八戒的嘴唇,猪八戒
败阵而走。通过观音菩萨的指引,孙悟空前往天宫请来了昴
日星官。星官现出真身后制服了蝎子精,解救了唐僧和被俘
的女子。最终,取经团队烧毁了妖洞,继续踏上西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