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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西游记》第七十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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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乱神狂诛草寇意迷道昧放心猿(下)
却说唐僧骑马往东正跑,八戒、沙僧拦住道:“师父往
那里去?错走路了。”长老兜马道:“徒弟呵,趁早去与你
师兄说,教他棍下留情,莫要打杀那些强盗。”八戒道:“师
父住下,等我去来。”呆子一路跑到前边,高叫道:“哥哥,
师父教你莫打人哩!”行者道:“兄弟,那曾打人?”八戒
道:“那强盗那里去了?”行者道:“别个都散了,只是两
个头儿在这里睡觉哩(孙悟空为什么知道自己打死人了还说
自己没打人?说明他不把强盗的性命当命)。”呆子行到身
边看看道:“怎么张着口睡,淌出些粘涎来了。”行者道:
“是老孙一棍子打出脑子来了!”八戒听说,慌忙跑转去,
对唐僧道:“散了伙也!”三藏道:“往那条路上去了?”
八戒道:“打也打得直了脚(人死了之后就“两腿一蹬”,
尸体会比较僵硬),又会往那里走哩!”三藏道:“这样说
真打死了。”就恼起来,口里不住的絮絮叨叨,猴子长,猴
子短,兜转马与沙僧、八戒至死人前,见那血淋淋的,倒卧
山坡之下(唐僧只是骂,还没开始念紧箍咒,毕竟知道这些
贼不是什么好人)。
这长老甚不忍见,即着八戒:“快使钉钯,筑个坑埋了,
我与他念卷《倒头经》。”八戒道:“师父错了。行者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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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么叫老猪做土工(似乎每一个人都比较自私,不太顾
及其他人)?”行者被师父骂恼了,喝着八戒道:“懒夯货,
趁早儿去埋,迟了些儿就是一棍!”呆子慌了,往山坡下筑
了一个大坑,把两个贼尸埋了,盘作一个坟堆。三藏撮土焚
香,祝告道:
“拜惟好汉,听祷原因。念我弟子,东土唐人,奉当朝
皇帝旨意,上西方求取经文。适来此地,逢尔多人,我以好
言哀告,尔等不听生嗔。却遭行者,棍下伤身。切念尸骸暴
露,吾随掩土盘坟。你到森罗殿下,兴词倒树寻根。他姓孙,
我姓陈,各居异姓。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我取经人(就
连唐僧也开始自私,只为自己想)。”
八戒笑道:“师父推了干净。他打时却也没有我们两个。”
三藏真个又祝告道:“好汉告状,只告行者,也不干八戒、
沙僧之事(师徒几人各自只管各自的事)。”大圣闻言,忍
不住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忒没情义。为你取经,我受了
多少辛苦。如今打死这两个毛贼,你倒叫他去告老孙。虽是
我动手打,却也只是为你。你不往西天取经,我不与你做徒
弟,怎么会来这里打杀人(有点生气,一生气就说狠话)!
索性等我祝他一祝。”揝(zǎn)着铁棒,望那坟上捣了三下
道:“遭瘟的强盗,你听着!我被你前七八棍,后七八棍,
打得我不疼不痒的。触恼了性子(不耐烦了),一差二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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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你打死了,尽你到那里去告,我老孙实是不怕。玉帝认得
我,天王随得我,二十八宿惧我,九曜星官怕我,府县城隍
跪我,东岳天齐让我;十代阎君曾与我为仆从,五路猖神曾
与我当后生,不论三界五司,十方诸宰,都与我情深面熟,
随你那里去告。”三藏见说出这般话,却又心惊道:“徒弟
呀,我这祷祝是教你体好生之德,为良善之人,你怎么就认
真(大家开始较真了,一较真磨难就来了)?”行者道:“既
说过就罢了。我们且赶早寻宿去。”那长老只得怀嗔上马,
师徒们都面是背非(当面不说,背后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平之
气,取经团队的心不在一起了)。
依大路向西正走,忽见路北下有一座庄院。三藏用鞭指
道:“我们到那里借宿去。”遂行至庄舍边下马。忽见那门
里走出一个老者,即与相见,道了问讯。那老者问道:“僧
家从那里来?”三藏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求经
者。适路过宝方,天色将晚,特来檀府告宿一宵。”老者笑
道:“你贵处到我这里,程途迢递,怎么独自到此?”三藏
道:“贫僧还有三个顽徒同来(为什么要分两拨?唐僧长得
不错,但徒弟们没一个能看的)。”
老者问:“高徒何在?”三藏用手指道:“那大路旁立
的便是。”老者猛抬头,看见他每面貌丑陋,急回身往里就
走,被三藏扯住道:“老施主,千万慈悲,告借一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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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战兢兢摇头摆手道:“不像人模样,是几个妖精!”三藏
陪笑道:“施主切休恐惧。我徒弟生得是这等相貌,不是妖
精。”老者道:“爷爷呀,一个夜叉(沙和尚),一个马面
(猪八戒),一个雷公(孙悟空)!”行者闻言,厉声叫道:
“雷公是我孙子,夜叉是我重孙,马面是我玄孙哩(感觉是
普通的回嘴的话,但孙悟空已经好几次被人嘲笑相貌了,之
前都没什么。现在厉声高叫是因为孙悟空心里有气)!”那
老者听见,面容失色,只要进去。三藏搀住他,同到草堂。
又只见后面走出一个婆婆,携着五六岁的一个小孩儿,也出
来动问。三藏又备细说了,道:“我顽徒们虽是粗丑,却也
秉教沙门,皈依善果,不是甚么恶物,怕他怎么!”
公婆两个闻说,却才定性回惊,教请来,请来。长老出
门,又吩咐他们斯文谨慎。遂一齐都到草堂上,普同唱了个
喏坐定。那妈妈贤慧,即便安排素斋,他师徒吃了。渐渐天
晚,又掌起灯来,长老才问:“施主高姓?”老者道:“姓
杨。”又问:“高寿?”老者道:“七十四岁。”又问:“几
位令郎?”老者道:“止得一个。适才妈妈携的是小孙。”
长老请令郎相见拜揖(古代的时候儿子在家里都是当家的),
老者道:“那厮不中拜。老拙命苦,养不着他,如今不在家
了。”三藏道:“何方生理?”老者点头而叹:“可怜,可
怜,若肯何方生理,是吾之幸也。那厮不务本等,专好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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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道,杀人放火,相交的都是些狐群狗党。自五日之前出去,
至今未回。”三藏闻说,不敢声言,暗想:“悟空打杀的或
者就是?”欠身道:“善哉,善哉,如此贤父母,何生恶逆
儿!”行者道:“老官儿,似这等不肖之子,要他何用,等
我替你寻他来打杀了罢(孙悟空也猜到了老人的儿子有可能
是之前遇上的强盗,但他打死了人,孙悟空不放在眼里)!”
老者道:“我待也要送了他,奈何再无以次人丁,总是不才,
一定还留他与老汉掩土。”沙僧与八戒笑道:“师兄,莫管
闲事。且告施主,见赐一束草儿,在那厢打铺睡觉,天明走
路。”老者即同他们到后园里拿两个稻草,安置他们在园中
草团瓢内安歇不题。
却说那伙贼内果有老杨的儿子。自天早被行者打死两个
贼首,他们都四散逃生。约摸到四更时候,又结了一伙,在
门前打门。老者听得,即披衣起来开门。只见那一伙贼都嚷
道:“饿了,饿了(写得精准)!”这老杨的儿子忙入里面,
叫起妻子来打米煮饭,却往后园拿柴。进来问妻子道:“后
园白马是那里来的(跟前面的细节对上了,碰到唐僧的时候
他就骑了一匹白马)?”妻子道:“是东土取经的和尚,昨
晚至此借宿,公婆管待他一顿晚斋,教他在草团瓢内睡哩。”
那厮闻言,走出草堂,拍掌笑道:“兄弟们,造化,造
化,冤家在我家里也!”众贼道:“那个冤家?”那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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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打死我们头儿的和尚,来我家借宿,现睡在草团瓢里。”
众贼道:“却好,却好!拿住这些秃驴,一个个剁成肉酱,
与我们头儿报仇。”那厮道:“且莫忙,你们且去磨刀。等
我煮饭熟了,大家吃饱些一齐下手。”真个那些贼磨刀的磨
刀,磨枪的磨枪。
那老儿听得此言,悄悄的走到后园,叫起唐僧四位道:
“那厮领众来了,知得汝等在此,意欲图害。我老拙念你远
来,不忍伤害。快早收拾行李,我送你往后门去罢!”三藏
听说,战兢兢叩头谢了老者。老者开后门放他去了,依旧悄
悄的来前睡下。(始终有一个跌宕起伏,当我们以为故事结
束了,它又埋了一条线。)
却说那厮们磨快了刀枪,吃饱了饭食,时已五更天气,
一齐来到园中看处,却不见了。即忙点火遍寻(很嚣张,不
把人放在眼里),四无踪迹。但见后门开着,都道从后门走
了。发一声喊,赶将上来。一个个如飞似箭,直赶到东方日
出,却才望见唐僧。那长老忽听得喊声,回头观看,后面有
二三十人,枪刀簇簇而来。便教:“徒弟啊,贼兵追至,怎
生奈何?”行者道:“放心,放心,老孙了他去来!(正好
一肚子气没出撒)”三藏道:“悟空,切莫伤人,只唬退他
便罢。”行者急掣棒,回首相迎道:“列位那里去?”众贼
骂道:“秃厮无礼,还我大王的命来!”那伙贼把行者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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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举枪刀乱砍乱搠。这大圣把金箍棒晃一晃,把那伙贼
打得星落云散,挡着的就死,挽着的就亡,乖些的跑脱几个,
痴些的都见阎王。
三藏在马上,见打倒许多人,慌的放马奔西,八戒、沙
僧紧随鞭凳而去。行者问那带伤的贼道:“那个是杨老儿的
儿子?”那贼哼哼的道:“爷爷,那穿黄的是!”行者上前,
夺过刀来,把个穿黄的割下头来,血淋淋提在手中,赶到唐
僧马前道:“师父,这是杨老儿的逆子,被老孙取将首级来
也(唐僧是个出家人,孙悟空打死这么多人不说,还把人家
头割了,关键是人家的爹刚留宿他们还帮助他们逃离,却把
人家唯一的儿子杀了)。”三藏见了,大惊失色,唬得跌下
马来,骂道:“这泼猴狲唬杀我也!快拿过,快拿过。”八
戒上前,将人头一脚踢下路旁,使钉钯筑些土盖了(唐僧受
不了了。第一,孙悟空前面打死了两个人;第二,孙悟空打
死了一群人;第三,孙悟空把人家的头割了,太嚣张了)。
沙僧搀着唐僧道:“师父请起。”那长老在地下正了性,
口中念起《紧箍儿咒》来。把个行者勒得耳红面赤,眼胀头
昏,在地下打滚,只叫:“莫念,莫念!”那长老念勾有十
余遍,还不住口(唐僧不仅仅是在惩罚孙悟空,还在表达自
己心中的恨意)。行者疼痛难禁,只叫:“师父饶我罪罢,
有话便说,莫念,莫念(在打白骨夫人时也出现了,只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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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点冤枉孙悟空,现在不是)!”三藏却才住口道:“没
话说,我不要你跟了,你回去罢(在《西游记》中,孙悟空
离开了唐僧三次。第一次是孙悟空打死六个毛贼,被唐僧骂
了两句就自己跑了;第二次是孙悟空被唐僧赶走,只是孙悟
空左不走、右不走,最后想尽各种办法对唐僧拜了几拜才离
开;这次孙悟空又是被赶走,但与之前不同,这次写孙悟空
去得很快)!”行者忍疼磕头道:“师父,怎的就赶我去耶?”
三藏道:“你这泼猴,可恶太甚。昨日打死那两个贼头,我
已怪你不仁。及到老者之家,蒙他赐斋借宿,又蒙他开后门
放我等逃生。虽然他儿子不肖,与我无干,也不该枭他首级,
况又杀死多人,坏了多少生命,伤了天地多少和气。屡次劝
你,更无一毫善念,要你何为!快走,快走,免得又念真言。”
行者害怕,只叫:“莫念,莫念,我去也!”说声去,一路
觔斗云,无影无踪,遂不见了(故事的重点在后面,不在于
孙悟空想不想走)。
唐僧一行在取经途中遇到强盗,孙悟空打死了两名强盗。
唐僧对此感到愤怒,并为死者祷告,师徒之间产生隔阂。随
后,他们借宿于一位老者家,老者的儿子也是强盗之一,意
图报复他们。老者得知消息,悄悄提醒唐僧等人逃离。强盗
们追上了师徒几人,孙悟空打死了很多人,并把老者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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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给割了下来。唐僧念紧箍咒,赶孙悟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