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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水浒传》第七十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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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醉陷曹家庄二虎聚义梁山泊(上)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四十二回
且说当村里得知沂岭杀了四个大虫,抬到曹太公家,讲
动了村坊道店,哄得前村后村,山僻人家(前文出现过,是
李鬼家),大男幼女,成群拽队,都来看虎,人见曹太公相
待着打虎的壮士在厅上吃酒。数中却有李鬼的老婆,逃在前
村爹娘家里,随着众人也来看虎(悬念:李逵会不会被认出
来?会不会被抓起来?怎么被抓?抓起来后怎么办?),却
认得李逵的模样,慌忙来家对爹娘说道:“这个杀虎的黑大
汉,便是杀我老公、烧了我屋的,他叫做梁山泊黑旋风。”
爹娘听得,连忙来报知里正(类似今日管村里治安的村长)。
里正听了道:“他既是黑旋风时,正是岭后百丈村打死了人
的李逵。逃走在江州,又做出事来,行移到本县原籍追捉。
如今官司出三千贯赏钱拿他,他却走在这里!”暗地使人去
请得曹太公(结交不三不四之人,整日鱼肉乡里,显然他是
不会救李逵的)到来商议。曹太公推道更衣,急急的到里正
家里。正说这个杀虎的壮士,便是岭后百丈村里的黑旋风李
逵,见今官司着落拿他。曹太公道:“你们要打听得仔细。
倘不是时,倒惹得不好。若真个是时,却不妨,要拿他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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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只怕不是他时却难。”(作为读者,我们会想:李逵
这么猛,怎么可能轻易被捉拿?此时,我们会想到前文的伏
笔,宋江嘱咐李逵的三件事中,第一件事是不要吃酒,一是
因为喝酒会闹事,二是因为喝酒走不动。)里正道:“见有
李鬼的老婆认得他。曾来李鬼家做饭吃,杀了李鬼。”曹太
公道:“既是如此,我们且只顾置酒请他(点出“酒”了),
却问他今番杀了大虫,还是要去县里请功,还是要村里讨
赏?若还他不肯去县里请功时,便是黑旋风了。(曹太公确
实比较贼,有了人证还不够,还要试探一下李逵。)着人轮
换把盏,灌得醉了,缚在这里,却去报知本县,差都头来取
去,万无一失(五步拿李逵,很有心机。那这五步中哪一步
会有转机呢?如果我们来写这个故事,如何才能救李逵,估
计是“都头取去”这一环节。事实上前文也提到过,李逵不
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了一个老乡朱贵,而朱贵在当地还
有一个叫朱富的兄弟)。”众人道:“说得是。”
里正与众人商量定了。曹太公回家来款住李逵,一面且
置酒来相待,便道:“适间抛撇,请勿见怪。且请壮士解下
腰间腰刀,放过朴刀,宽松坐一坐。”(知道李逵不好惹,
暗戳戳让他放下武器。)李逵道:“好,好。我的腰刀已搠
在雌虎肚里了,只有刀鞘在这里。若开剥时,可讨来还我。”
曹太公道:“壮士放心,我这里有的是好刀,相送一把与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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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悬带(为了让李逵放松警惕)。”李逵解了腰间刀鞘,并
缠袋包裹,都递与庄客收贮,便把朴刀倚过一边。(写得精
细。曹太公怎么知道李逵带了腰刀?因为刀鞘还在外边,由
此看出曹太公此人心思缜密。)曹太公叫取大盘肉、大壶酒
来,众多大户并里正、猎户人等,轮番把盏,大碗大钟,只
顾劝李逵。曹太公又请问道:“不知壮士要将这虎解官请功,
只是在这里讨些赍发?”李逵道:“我是过往客人,忙些个
(不算很蠢)。偶然杀了这窝猛虎,不须去县里请功。只此
有些赍发便罢。若无,我也去了。(不是一个正常的说话方
式,说明李逵心里知道此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得低调)”
曹太公道:“如何敢轻慢了壮士!少刻村中敛取盘缠相送(曹
太公是村里大户,有钱,但却不是送李逵自己的钱,而是去
搜刮村民的钱,可见他有多抠,与前文对曹太公的描写联系
起来),我这里自解虎到县里去。”李逵道:“布衫先借一
领,与我换了上盖。”曹太公道:“有,有。”当时便取一
领青布衲袄,就与李逵换了身上的血污衣裳。只见门前鼓响
笛鸣(可能是曹太公提前安排好的信号),都将酒来,与李
逵把盏作庆。一杯冷,一杯热,李逵不知是计,只顾开怀畅
饮,全不计宋江分付的言语(宋江有远见,知道李逵喝酒会
出事。作者也借此埋了伏笔,李逵会败在酒上)。不两个时
辰,把李逵灌得酩酊大醉,立脚不住。众人扶到后堂空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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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翻在一条板凳上,就取两条绳子,连板凳绑住了。(没写
曹太公有吩咐了什么,说明连同前面的“鼓响笛鸣”都是提
前安排好了的。)便叫里正带人,飞也似去县里报知,就引
李鬼老婆去做原告,补了一纸状子(人证物证俱在)。(此
时,曹太公安排的前四步都已完成。)
此时哄动了沂水县里。知县听得大惊,连忙升厅,问道:
“黑旋风拿住在那里?(李逵是全国通缉的要犯)这是谋叛
的人,不可走了!”(知县紧张不是因为李逵杀了李鬼,而
是因为李逵是谋叛的通缉犯。)原告人并猎户答应道:“见
缚在本乡曹大户家。为是无人近得他,诚恐有失,路上走了,
不敢解来。”(为什么不直接押送李逵?是怕李逵中途醒来,
他力气大,如果从被绑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是很麻烦的。)
知县随即叫唤本县都头李云(有名的人物)上厅来,分付道:
“沂岭下曹大户庄上拿住黑旋风李逵。你可多带人去,密地
解来(事情变得更加紧张了)。休要哄动村坊(做不到的),
被他走了。”李都头领了台旨,下厅来,点起三十个老郎土
兵,各带了器械,便奔沂岭村中来。这沂水县是个小去处,
如何掩饰得过?(李逵打虎众人皆知,在曹太公庄也很多人
看到了,所以没法不惊动村坊。)此时街市讲动了,说道:
“拿着了闹江州的黑旋风,如今差李都头去拿来。”朱贵在
东庄门外朱富家(朱富是开酒店的,在古代,酒店是信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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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地),听得了这个消息,慌忙来后面对兄弟朱富说道:“这
黑厮又做出来了,如何解救(对李逵有不满)?宋公明特为
他诚恐有失,差我来打听消息。如今他吃拿了,我若不救得
他时,怎的回寨去见哥哥?似此怎生是好!”(朱贵没说是
因为李逵是他兄弟而救他,而说的是有差事,不救他不好交
差。)朱富道:“大哥,且不要慌。这李都头一身好本事,
有三五十人近他不得。我和你只两个同心合意,如何敢近傍
他?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水浒传》中最重要的一处“智
取”是“智取生辰纲”,当时用到的计谋是酒里下蒙汗药。
这里是要“智取黑旋风”。)李云日常时最是爱我,常常教
我使些器械。我却有个道理对他,只是在这里安不得身了。
今晚煮三二十斤肉,将十数瓶酒,把肉大块切了,却将些蒙
汗药拌在里面(也是下药,上次是下在酒里,这次是下在肉
里)。我两个五更带数个火家,挑着去半路里僻静处,等候
他解来时,只做与他把酒贺喜,将众人都麻翻了,却放李逵,
如何?”(朱富的主意算不上一个好主意,因为哪有半夜不
睡觉,五更去僻静处为人接风洗尘的,这事显然不符合逻辑
的,但朱贵没看出来。《水浒传》写的计策有些高明,有些
拙劣,但有时拙劣的计策也会奏效,关键看你的计策用在什
么人身上。)朱贵道:“此计大妙。事不宜迟,可以整顿,
及早便去。”朱富道:“只是李云不会吃酒,便麻翻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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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醒得快(可能会发生争斗)。还有件事,倘或日后得知,
须在此安身不得。”朱贵道:“兄弟,你在这里卖酒,也不
济事。不如带领老小,跟我上山,一发入了伙。论秤分金银,
换套穿衣服,却不快活?今夜便叫两个火家,觅了一辆车儿,
先送妻子和细软行李起身,约在十里牌等候,都去上山。我
如今包裹内带得一包蒙汗药在这里(朱贵在梁山脚下开酒店,
随身携带蒙汗药,相当于是他的“职业技能包”,如果遇到
有钱的人就下药,当年就下药麻翻过戴宗),李云不会吃酒
时,肉里多糁些,逼着他多吃些,也麻倒了,救得李逵,同
上山去,有何不可?”朱富道:“哥哥说得是。”便叫人去
觅下了一辆车儿,打拴了三五个包箱,捎在车儿上。家中粗
物都弃了,叫浑家和儿女上了车子,分付两个火家,跟着车
子,只顾先去。
上述文段讲述了李逵在沂岭杀死老虎后,被当地村民认
出是梁山泊的黑旋风李逵,并设计灌醉他准备交给官府领赏。
此时,朱贵得知李逵被抓的消息,决定与弟弟朱富一同营救。
朱富提出用蒙汗药麻翻押送李逵的官兵,救出李逵的计划。
朱贵还建议朱富带家人一同上山入伙梁山泊,以避免日后被
官府追捕。两人决定实施计划,并准备先送朱富的家人上山
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