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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西游记》第八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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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罢战赴华筵行者二调芭蕉扇(下)
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只听得山上有人叫道:“牛爷爷,
我大王多多拜上,幸赐早临,好安座也(有人请牛魔王吃饭)。”
牛王闻说,使混铁棍支住金箍棒道:“猴狲,你且住了,等
我去一个朋友家赴会来者。”言毕,按下云头,径至洞里(说
明孙悟空在降妖除魔的时候是讲规矩的,不屑做非君子的
事)。对玉面公主道:“美人,才那雷公嘴的男子乃孙悟空
猴狲,被我一顿棍打走了,再不敢来,你放心耍子。我到一
个朋友处吃酒去也。”他才卸了盔甲,出门跨上壁水金睛兽
(独特的坐骑),着小的们看守门庭,半云半雾,一直向西
北方而去。
大圣在高峰上看着,暗想道:“这老牛不知又结识了甚
么朋友,往那里去赴会?等老孙跟他走走。”他将身晃一晃,
变作一阵清风(清风更加无形无影,更难被察觉,因为牛魔
王本事高强),赶上同走。不多时,到了一座山中,那牛王
寂然不见。大圣聚了原身,入山寻看,那山中有一面清水深
潭,潭边有一座石碣,碣上六个大字,乃“乱石山碧波潭”
(牛魔王交友极其广泛)。大圣暗想道:“老牛决然下水去
了。水底之精,定是蛟龙鼋鼍之类。等老孙也下去看看(根
据设定,孙悟空不擅长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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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捻诀念咒,变作一个螃蟹,扑的跳在水中,径沉潭底。
忽见一座玲珑剔透的牌楼,下面拴着那个壁水金睛兽(牛魔
王铁定在)。进牌楼里面,却就没水。大圣爬进去仔细观看,
只见那壁厢一派音乐之声,那上面坐的是牛魔王,左右有三
四个蛟精(蛟龙变的妖精)。前面坐着一个老龙王,两边乃
龙子、龙孙、龙婆、龙女。正在觥筹交错之际,大圣一直走
将上去,被老龙看见,即命拿下。龙子、龙孙一拥上前,把
大圣拿住。大圣忽作人言,叫:“饶命,饶命!”老龙道:
“你是那里来的野蟹,怎么敢在尊客之前横行乱走?快早供
来,免汝死罪!”大圣即对众供道:“念小蟹呵,本是横行
介士(螃蟹本来就是横着走的),从来未习行仪。不知法度
冒王威,伏望尊慈恕罪!”坐下众精闻言,都对老龙道:“蟹
介士初入瑶宫,不知王礼。望尊公饶他去罢!”老龙即教:
“放了那厮,且记打,外面伺候。”
大圣应了一声,往外逃命,径至牌楼之下。忽然心生一
计,即现本像,将金睛兽解了缰绳,扑一把跨上雕鞍,径直
骑出水底(他要变作牛魔王)。到于潭外,将身变作牛王模
样。打着兽,纵着云,不多时,已至翠云山芭蕉洞口,叫声:
“开门!”女童开了门,看见是牛魔王,即入报奶奶:“爷
爷来家了。”那罗刹闻言,忙整云鬟,急移莲步,出门迎接。
这大圣下雕鞍,牵进水兽。罗刹女认他不出,即携手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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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丫鬟设座看茶。一家子见是主公,无不敬谨(这次是孙悟
空变作牛魔王来骗芭蕉扇,如果骗不到说明被铁扇公主看穿
了。但孙悟空骑着金睛兽,又亲眼见过牛魔王本尊,理应是
要骗成功的)。
须臾间叙及寒温。牛王道:“夫人久阔。”罗刹道:“大
王万福(那个年代的女子对丈夫非常恭敬)。”又云:“大
王宠幸新婚,抛撇奴家,今日是那阵风儿吹你来的?”大圣
笑道:“非敢抛撇,只因玉面公主招后,家事繁冗,朋友多
顾,是以稽留在外,却也又置得一个家当了。”又道:“近
闻孙悟空那厮保唐僧,将近火焰山界。恐他来问你借扇子。
我恨那厮害子之仇未报,但来时,可差人报我,等我拿他分
尸万段,以雪我夫妻之恨(很聪明,完全以牛魔王的心理说
这些话)。”罗刹闻言,滴泪告道:“大王,我的性命,险
些儿被那猴狲害了!”大圣听得,故意发怒,骂道:“那泼
猴几时过去了?”罗刹道:“还未去。昨日到我这里借扇子,
叫我做嫂嫂,说大王曾与他结义。”大圣道:“是五百年前
曾拜为七兄弟。”罗刹道:“被我骂也不敢回言,砍也不敢
动手,后被我一扇子搧去。不知在那里寻个定风法儿,今早
又在门外叫唤,是我又使扇搧,莫想得动。急轮剑砍时,他
就不让我了。我走入洞里,紧关上门。不知他又从何处,钻
在我腹内,险被他害了性命。是我叫他几声叔叔,将扇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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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也。”大圣捶胸道(他要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
惜,可惜,夫人错了,怎么就把这宝贝与那猴狲?恼杀我也!”
罗刹笑道:“大王,与他的是假扇,但哄他去了。”大
圣问真扇在于何处(关键问题)。罗刹道:“放心,放心,
我收着哩!”叫丫鬟整酒接风贺喜。遂擎杯奉上道:“大王
燕尔新婚,千万莫忘结发,且吃一杯乡中之水(温存一下,
重温夫妻的感情)。”大圣接了,笑吟吟举觞在手道:“夫
人先饮。我因图治外产,久别夫人,早晚蒙护守家阑,权为
酬谢。”罗刹复接杯斟起,递与大圣道:“自古道:‘妻者,
齐也。’夫乃养身之父,谢甚么。”两人谦谦讲讲,方才坐
下进酒。大圣不敢破荤,只吃几个果子(孙悟空是真心地在
修行,哪怕是变成了牛魔王也不敢真的喝酒)。
酒至数巡,罗刹觉有半酣。大圣见他酣然,留心挑斗道:
“夫人,真扇子你收在那里?早晚仔细(小心点)。但恐孙
行者变化多端,却又来骗去。”罗刹笑嘻嘻的,口中吐出,
只有一个杏叶儿大小(是一个如意的宝贝,也能够变大变小),
递与大圣道:“这个不是宝贝?”大圣接在手中,暗想这些
些儿怎生扇得火灭?怕又是假的。罗刹见他沉思,叫道:“亲
亲,你收了宝贝吃酒罢,只管出神想甚么哩?”大圣道:“这
般小小之物,如何扇得八百里火焰?”罗刹酒陶真情(酒喝
大了),就说出方法道:“大王,与你别了二载。你想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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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面公主弄伤了神思,怎么自家的宝贝事情,也都忘了(没
有提防之心)?只将左手大指头捻着那柄儿上第七缕红丝,
念一声‘呬嘘呵吸嘻吹呼’,即时长一丈二尺。这宝贝变化
无穷!那怕他八万里火焰,可一扇而消也。”
大圣闻言,切记在心,却把扇儿也噙在口里,把脸抹一
抹现了本像,叫道:“罗刹女,你看看我可是你亲老公!”
那罗刹一见是行者,推倒桌席,跌落尘埃,只叫:“气杀我
也,气杀我也!”
这大圣不管他,拽步径出了芭蕉洞,将身一纵,踏祥云,
跳上高山,将扇子吐出来演演方法。将左手大指头捻着那柄
上第七缕红丝,念了一声“呬嘘呵吸嘻吹呼”,果然就长了
有一丈二尺。拿在手中,仔细一看,比前番假的果是不同,
只见祥光艳艳,瑞气纷纷,上有三十六缕红丝,穿经度络,
表里相联(骗来了真的芭蕉扇)。原来行者只讨了个长的方
法,不曾讨他个小的口诀,左右只是那等长短(只学习了从
小变大的方法,他不会变小)。没奈何,只得搴(qiān)在
肩上,找旧路而回。
却说那牛魔王在碧波潭底,散了筵席,出得门来,不见
了壁水金睛兽。老龙王问道:“是谁偷放牛爷的金睛兽?”
众精跪下道:“没人敢偷。我等俱在筵前供酒奏乐,更无一
人在外。”老龙道:“家乐儿断乎不敢,可曾有甚生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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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龙孙道:“适才安座之时,有个蟹精到此,那个便是
生人。”牛王闻说,顿然省悟道:“不消讲了(脑子快)!
早间贤友着人邀我时,有个孙悟空保唐僧取经,路遇火焰山
难过,曾问我借芭蕉扇,我不曾与他。他和我赌斗一场,我
却丢了他径赴盛会。那猴子千般伶俐,断乎是那厮变作蟹精,
来此打探消息,偷了我兽,去山妻处骗芭蕉扇也!”众精见
说,一个个胆战心惊,问道:“可是那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么?”
牛王道:“正是。列公若在西方路上,有不是处,切要躬避
他些儿。列公且别,等我赶他去来(给后面的故事埋下伏笔,
未来有一难跟碧波潭里的龙子龙孙有关系)。”
遂分开水路,跳出潭底,驾黄云,径至翠云山芭蕉洞(之
间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让牛魔王赶上去了?因为铁扇公主
和假的牛魔王相互聊了聊天,耽误了一点时间)。只听得罗
刹女跌脚捶胸,大呼小叫。推开门,又见壁水金睛兽拴在里
边(一切都证实了,孙悟空来过)。牛王高叫:“夫人,孙
悟空那厢去了?”众女童看见牛魔,一齐跪下道:“爷爷来
了。”罗刹女扯住牛王,磕头撞脑,骂道:“泼老天杀的,
怎样这般不谨慎,着那猴狲偷了金睛兽,变作你的模样,到
此骗我!”牛王切齿道:“猴狲那厢去了?”罗刹捶胸骂道:
“那泼猴赚了我的宝贝,现出原身走了,气杀我也!”牛王
道:“夫人保重,勿得心焦(非常沉稳)。等我赶上猴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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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了宝贝,拿住他,剥皮剉(cuò)骨,摆出心肝,与你出气
(牛魔王是个好丈夫,对铁扇公主和玉面公主都不错,很能
扛事)!”叫拿兵器来。女童道:“爷爷的兵器不在这里。”
牛王道:“拿你奶奶的兵器来罢!”侍婢将两把宝剑捧出。
牛王双手绰剑,走出芭蕉洞,径奔火焰山上赶来(二调芭蕉
扇没那么容易,牛魔王会把芭蕉扇夺回来。他怎么夺?靠武
力他和孙悟空不分上下。但之前一直在凸显他的机智多谋,
接下来牛魔王会用他的智谋把芭蕉扇夺回来)。
难解难分之际,一人出现打断了牛魔王和孙悟空的打斗。
牛魔王被朋友请去赴会,孙悟空跟随他,变作螃蟹潜入水底。
在看见牛魔王的金睛兽后,孙悟空心生一计,扮作牛魔王来
到了芭蕉洞,在和铁扇公主的周旋中成功骗取了真正的芭蕉
扇。牛魔王在宴席结束后发现金睛兽被偷,意识到是孙悟空
在搞鬼,便急忙赶回芭蕉洞。得知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被孙悟
空骗走后,牛魔王愤怒不已,决定追赶孙悟空,夺回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