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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水浒传》第八十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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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仗义抱不平杨雄结拜报恩情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四十三回
那大汉兀自不歇手,在路口寻人厮打(很冲动,打上瘾
了)。戴宗、杨林看了,暗暗地喝采道:“端的是好汉(本
事高),真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讲义气)!”便向前邀
住,劝道:“好汉,看我二人薄面,且罢休了。”两个把他
扶劝到一个巷内。杨林替他挑了柴担,戴宗挽住那汉子,邀
入酒店里来。杨林放下柴担,同到阁儿里面。那大汉叉手道:
“感蒙二位大哥,解救了小人之祸(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是
当街打人,也没什么势力)。”戴宗道:“我弟兄两个也是
外乡人,因见壮士仗义之心(义士),只恐一时拳手太重,
误伤人命,特地做这个出场,请壮士酌三杯,到此相会,结
义则个。”
那大汉道:“多得二位仁兄解拆小人这场,却又蒙赐酒
相待,实是不当(大汉冷静下来后还是很知书达理的。感谢
你们两个点,第一,从一场祸事里解救了我,不是你们拦着
我这臭脾气可能就打死人了。第二,还请我喝酒)。”杨林
便道:“四海之内,皆是兄弟,怎如此说?且请坐。”戴宗
相让,那汉那里肯僭上(在外面感觉很粗鲁,但是兄弟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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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是非常守义气礼节的)。戴宗、杨林一带坐了,那汉坐在
对席。叫过酒保,杨林身边取出一两银子来,把与酒保道:
“不必来问,但有下饭,只顾买来与我们了,一发总算(一
两银子在当时是可以吃自助餐的。张保找杨雄要百十贯,是
相当大的一笔钱)。”
酒保接了银子去,一面铺下菜蔬果品按酒之类。三人饮
过数杯,戴宗问道:“壮士高姓大名?贵乡何处?”那汉答
道:“小人姓石,名秀,祖贯是金陵建康府人氏,自小学得
些枪棒在身(童子功),一生执意,路见不平,便要去相助,
人都呼小弟作‘拼命三郎’(一登场就跟不相干的人拼命,
完全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随叔父来外乡贩卖羊马卖,
不想叔父半途亡故,消折了本钱,还乡不得,流落在此蓟州
卖柴度日(他也是跟着亲戚来到的蓟州,和杨雄一样)。既
蒙拜识,当以实告。”戴宗道:“小可两个因来此间干事,
得遇壮士如此豪杰。流落在此卖柴,怎能够发迹?不若挺身
江湖上去(去绿林,去山寨),做个下半世快乐也好(戴宗
为什么没有直接讲我是谁?因为他拿不准石秀是怎么看待
山大王的,怎么看待落草为寇这件事情)。”石秀道:“小
人只会使些枪棒,别无甚本事,如何能够发达快活?”
戴宗道:“这般时节不得真(时运不济)!一者朝廷闭
塞,二乃奸臣不明。小可一个薄识(朋友),因一口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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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奔了梁山泊宋公明入伙,如今论秤分金钱,换套穿衣服(和
朱贵讲的一样。戴宗和石秀介绍自己的时候是一步一步来的,
第一步完全不提自己,只问你对上山这件事怎么看,第二步,
我有一个朋友,是梁山伯宋公明那边的,人家过得可好了。
发现石秀不抵触后,再交代我就是那个朋友)。只等朝廷招
安了,早晚都做个官人(明确提出招安的第一次。第一,为
什么戴宗要和石秀讲这个?因为他和石秀尚且不熟,他不知
道石秀要干什么,有可能石秀的志向不是当个草贼,而是想
要有一天混出头。如果只是讲现在梁山上过得不错,没有远
大的前途的话,石秀可能并不动心。第二,戴宗为什么会说
出这样的话来?戴宗是宋江的心腹,有一种可能,宋江在上
山之前或者在上山之后不久就已经和他最信任的人讨论过
梁山未来到底何去何从。不动声色之中交代了宋江这一派追
求的东西和晁盖那一派追求的东西是截然不同的,虽然此时
矛盾还没有爆发,但等到梁山足够壮大了之后,晁盖和宋江
必然面临梁山未来发展路径的分歧。两个人追求不同,看问
题的长远不同,晁盖想问题是很简单的,他已经对朝廷死心
了,而宋江是个追求长远的人)。”石秀叹口气道:“小人
便要去,也无门路可进(石秀心动了,第一现在可以过好,
第二未来还有出路)。”戴宗道:“壮士若肯去时,小可当
以相荐(戴宗怎么突然间热衷于招贤纳士了?前面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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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朱贵在山脚招待这些要投奔的人之外,有一个负责各地
招贤的统领,就是戴宗。戴宗本来承担了这个任务,谁给他
派的这个任务?宋江。宋江上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招贤纳
士)。”石秀道:“小人不敢拜问二位官人贵姓?”戴宗道:
“小可姓戴,名宗,兄弟姓杨,名林(没有讲自己是梁山上
来的,先讲我叫什么,你如果听过我的名字,我就不用多说
了)。”石秀道:“江湖上听得说个江州(说明宋江这帮人
江州劫法场这件事闹得非常大)神行太保,莫非正是足下?”
戴宗道:“小可便是(戴宗怎么交代自己身份:第一步有没
有考虑过上山?第二步我有一个朋友在山上混的很好,第三
步你如果想去我可以推荐你,第四步我叫戴宗。到现在还没
说出自己是梁山上来的)。”
叫杨林身边包袱内取一锭十两银子(相当大的一笔钱),
送与石秀做本钱。石秀不敢受,再三谦让,方才收了。才知
道他是梁山泊神行太保。正欲诉说些心腹之话,投托入伙,
只听得外面有人寻问入来。三个看时,却是杨雄带领着二十
余人,都是做公的,赶入酒店里来(把戴宗吓坏了,杨雄是
个刽子手不说,关键是带来的人全穿着衙役的衣服,他们是
专门抓贼的,这几个人就是梁山上的贼)。
戴宗、杨林见人多,吃了一惊,乘闹哄里,两个慌忙走
了。石秀起身迎住道:“节级那里去来?”杨雄便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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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何处不寻你,却在这里饮酒(杨雄是来报恩的)。我一
时被那厮封住了手,施展不得,多蒙足下气力,救了我这场
便宜。一时间只顾赶了那厮去,夺他包袱,撇了足下。这伙
兄弟听得我厮打,都来相助(杨雄不是当地人,但是是个讲
义气的人),依还夺得抢去的花红缎匹回来,只寻足下不见。
却才有人说道:‘两个客人劝他去酒店里吃酒。’因此才知
得,特地寻将来。”石秀道:“却才是两个外乡客人邀在这
里酌三杯,说些闲话(石秀现在想上山了,就要保护戴宗和
杨林,不能讲刚才请吃饭的是戴宗和杨林,因为杨雄是个做
公的),不知节级呼唤(石秀连杨雄都不认识,拔刀相助,
真是一条好汉)。”杨雄大喜(一看不认识我还帮我,更加
证明这个兄弟值得交往),便问道:“足下高姓大名?贵乡
何处,因何在此?”石秀答道:“小人姓石,名秀,祖贯是
金陵建康府人氏。平生执性,路见不平,便要去舍命相护,
以此都唤小人做‘拼命三郎’。因随叔父来此地贩卖羊马,
不期叔父半途亡故,消折了本钱,流落在此蓟州卖柴度日。”
杨雄又问:“却才和足下一处饮酒的客人何处去了?”石秀
道:“他两个见节级带人进来,只道相闹,以此去了。”杨
雄道:“恁地,便唤酒保取两瓮酒来,大碗叫众人一家三碗
吃了先去,明日却得来相会。”众人都吃了酒,自各散了。
(借着戴宗和杨林逐渐引出杨雄和石秀的事,戴宗和杨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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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胜这件事没有收尾,但是暂时告一段落。花开两朵,各
表一枝,这是传统小说非常常见的写法。《水浒传》人物和
情节的进展环环相扣,一个人带出另一个人,不断往外带。
戴宗找公孙胜的路上带出了很多好汉,前面的人没有具体写,
这两个人是要详细写的。因为在认识石秀之后,戴宗、杨林
怎么推荐石秀上山就突然间断掉了,证明后面有一个大故事
要去讲,这个故事就是石秀和杨雄上山的故事。)杨雄便道:
“石家三郎,你休见外。想你此间必无亲眷,我今日就结义
你做个弟兄如何?”石秀见说,大喜,便说道:“不敢动问
节级贵庚(两个人是同龄人)?”杨雄道:“我今年二十九
岁。”
石秀道:“小弟今年二十八岁。就请节级坐,受小弟拜
为哥哥。”石秀拜了四拜。杨雄大喜,便叫酒保:“安排饮
馔酒果来,我和兄弟今日吃个尽醉方休。”正饮酒之间,只
见杨雄的丈人潘公(前面武大郎的老婆潘金莲偷汉。杨雄有
个姓潘的老婆——潘巧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带领了五
七个人,直寻到酒店里来(杨雄的老丈人给后文杨雄老婆不
守妇道埋下伏笔)。
杨雄见了,起身道:“泰山(古代人对老丈人的称呼)
来做甚么?”潘公道:“我听得你和人厮打,特地寻将来。”
杨雄道:“多谢这个兄弟救护了我,打得张保那厮见影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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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如今就认义了石家兄弟做我兄弟。”
潘公道:“好,好!且叫这几个弟兄碗酒了去。”杨雄
便叫酒保讨酒来。每人三碗了去。便叫潘公中间坐了,杨雄
对席上首,石秀下首。三人坐下,酒自来斟酒。潘公见了石
秀这等英雄长大,心中甚喜,便说道:“我女婿得你做个兄
弟相帮,也不枉了。公门中出入,谁敢欺负他!叔叔原曾做
甚买卖道路?”石秀道:“先父原是操刀屠户(为什么不说
自己是卖柴的?因为在当时,卖柴的社会地位并没有杀猪的
高,要体面一点)。”潘公道:“叔叔曾省得宰牲口的勾当
么?”石秀笑道:“自小吃屠家饭,如何不省得宰杀牲口(后
面必然有宰牲口的事情发生,把潘公生的畜生女儿宰了)?”
潘公道:“老汉原是屠户出身(同行,有话聊),只因
年老,做不得了。止有这个女婿,他又自一身入官府差遣,
因此撇下这行衣饭。”三人酒至半酣,计算酒钱。石秀将这
担柴也都准折了。三人取路回来。
杨雄入得门,便叫:“大嫂,快来与这叔叔相见。”只
见布帘里面应道:“大哥,你有甚叔叔?”杨雄道:“你且
休问,先出来相见。”布帘起处,走出那个妇人来。原来那
妇人是七月七日生的,因此小字唤做巧云(七夕节,又叫乞
巧节)。先嫁了一个吏员,是蓟州人,唤做王押司(再婚)。
两年前身故了,方晚嫁得杨雄,未及一年夫妻(说明潘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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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贞洁烈妇,古代的女子如果丈夫去世了,是要终身守寡
的)。石秀见那妇人出来,慌忙向前施礼道:“嫂嫂请坐。”
石秀便拜。那妇人道:“奴家年轻,如何敢受礼!”杨雄道:
“这个是我今日新认义的兄弟,你是嫂嫂,可受半礼。”当
下石秀推金山,倒玉柱,拜了四拜(石秀讲义气)。那妇人
还了两礼,请入来里面坐地,收拾一间空房教叔叔安歇。话
休絮烦。次日杨雄自出去应当官府,分付家中道:“安排石
秀衣服巾帻。”客店内有些行李包裹,都教去取来杨雄家里
安放了。(前面讲了武松杀了潘金莲,这里后面的故事又是
石秀干掉潘巧云的故事。两者是一个类型,但是写得完全不
同,金圣叹评点中的正犯法:武松打虎和李逵杀虎,潘金莲
偷汉和潘巧云偷汉。)
本段主要讲述了戴宗和杨林劝住与人厮打的石秀,邀请
他喝酒。在闲谈中,戴宗步步试探,意图劝石秀投靠梁山。
正到关键之处,杨雄带人到酒店里来找石秀报恩,推荐上山
一事被打断。杨雄感激石秀仗义相助,两人结拜为兄弟。此
时,杨雄的丈人潘公进酒店来,三人相谈甚欢。喝完酒之后,
杨雄带石秀回自家住下,杨雄的老婆潘巧云与石秀相见拜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