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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西游记》第八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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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僧荡怪闹龙宫群圣除邪获宝贝
却说大圣与八戒把两个小妖提到乱石山碧波潭,住定云
头,将金箍棒吹口仙气,变作一把戒刀,将一个黑鱼怪割了
耳朵,鲇鱼精割了下唇,撇在水里,喝道:“快去对那万圣
龙王说,我齐天大圣孙爷爷在此,着他即送金光寺塔上的宝
贝出来,免他一门老幼遭诛(孙悟空战斗不喜水战,所以先
吓唬一下)。”
那两妖得命逃生,拖着锁索,淬入水内,竟上龙王宫殿,
报大王:“祸事了!”那万圣龙王正与九头驸马饮酒,忽见
他两个来,即停杯问何祸事。那两个告道:“昨夜巡拦,被
唐僧、孙行者扫塔捉获,用铁索拴锁。今早见国王,又被那
行者与猪八戒抓着我两个,割了耳朵、嘴唇,抛在水中,着
我来报说,齐天大圣在外,要索那塔顶宝贝。”那老龙听说
是齐天大圣,唬得魂不附体(听过牛魔王说孙悟空狠,现在
牛魔王也被抓了),战兢兢对驸马道:“贤婿阿,别个来还
好计较,若果是他,却不善也(老龙王水平有限)!”驸马
笑道:“太岳放心。愚婿自幼学了些武艺,四海之内,也曾
会过几个豪杰,怕他做甚(最害怕的是有一些本事但是仗着
本事不干好事)!等我出去与他交战三合,管取那厮缩首归
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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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急起身披挂了,使一柄月牙铲,步出龙宫,分开水
道,在水面上(孙悟空不怕)叫道:“是甚么齐天大圣,快
上来纳命!”行者按一按铁棒道:“你孙爷爷在此。”那怪
道:“我闻得你是取经的和尚,没要紧罗织管事。我偷祭赛
国的宝贝,与你何干?却无故伤我头目,又大胆上吾宝山厮
闹。”行者道:“这贼怪甚不达理!我虽不受国王的恩惠,
但是你偷他的宝贝,屡年屈苦金光寺僧人(替正义发声)。
他是我一门同气,我怎么不与他出力,辨明冤枉?”驸马道:
“你既如此,想是要行赌赛。常言道:‘武不善作。’只怕
一时间伤了你的性命,误了你去取经。”
行者大怒道:“这泼贼怪,有甚强能,敢开大口。走上
来,吃老爷一棒!”那驸马更不心慌,把月牙铲架住铁棒,
就在那乱石山头,往往来来,斗经三十余合,不分胜负(九
头驸马确实有点本事)。八戒见他每战酣,举着钉钯,从妖
精背后一筑。原来那怪九个头,转转都是眼睛。看见八戒在
背后来时,即使铲鐏(zūn)架着钉钯,铲头抵着铁棒。又耐
了六七合,挡不得前后齐攻,他却打个滚,腾空跳起,现了
本像,乃是一个九头虫,观其形像,十分凶恶。八戒看见心
惊道:“哥阿,我自为人,也不曾见这等个恶物!是甚血气
生此禽兽也?”行者道:“真个罕有,等我赶上打去!”大
圣急纵云,跳在空中,使铁棒照头便打。那怪物大显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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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斜飞,搜的打个转身,掠到山前,半腰里又伸出一个头来。
张开口如血盆相似,把八戒一口咬着鬃,捉下碧波潭水内而
去(一旦进水,悟空的战斗力就不足了)。及至龙宫外,还
变作前番模样,将八戒掷在地下,叫小的们:“把这个和尚
绑在那里,与我巡拦的小卒报仇!”众精推推嚷嚷,抬了八
戒进去。那老龙王欢喜,迎出道:“贤婿有功,怎生捉他来
也?”(现在水下战斗力最强的猪八戒都被抓了。)即命排
酒贺功不题。
却说行者见妖精擒了八戒,心中忖道:“这厮恁般利害!
我待回朝见师,恐那国王笑我(之前夸下海口)。待要开言
骂战,怎奈我又单身?况水面之事不惯,且等我变化了进去
看看。”即捻着诀,摇身一变,还变做一个螃蟹,淬于水内,
径至牌楼之前。原来这条路,是他前番袭牛魔王走熟了的。
直至宫门之下,见那老龙王与九头虫合家儿欢喜饮酒(上次
被发现是因为路不熟,这次路熟了就没有被发现)。行者不
敢相近,爬过东廊之下,见几个虾精蟹精,纷纷纭纭耍子。
行者听了一会,问道:“驸马爷爷拿来的那长嘴和尚,这会
死了不曾?”众精道:“不曾死,缚在那西廊下哼的不是?”
行者听说,又轻轻的爬过西廊,真个那呆子绑在柱上哼
哩。行者四顾无人,近前叫声“八戒”,将钳咬断索子叫走
(孙悟空没有捉弄猪八戒,直接救他)。那呆子脱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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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的兵器被那怪拿上宫殿去了,怎处?”行者道:
“你先去牌楼下等我(孙悟空虽然在水下不能打,但是能变
能偷)。”八戒悄悄的溜出。行者复爬上宫殿观看,见左首
下钉钯放光,使个隐身法,将钯偷出,到牌楼下递与八戒。
呆子得了钯,便道:“哥哥,你先走,等老猪打进宫殿(猪
八戒成长了)。若得胜,就捉住他一家子。若败出来,你在
这潭岸上救应。”行者便负出水面。
这八戒双手缠钯,一声喊,打将进去。慌得那大小水族,
奔上宫殿道:“不好了,长嘴和尚挣断绳反打进来了!”那
老龙与九头虫并一家子俱措手不及,跳起来,藏藏躲躲。这
呆子闯上宫殿,一路钯,筑破门扇,把些桌椅家火之类,尽
皆打碎。那九头虫将公主安藏在内,急取月牙铲赶至前宫,
喝道:“泼夯野豕,怎敢惊吾眷族!”八戒骂道:“这贼怪,
你焉敢将我捉来?这场不干我事,是你请我来家打的。快拿
宝贝还我,回见国王了事。不然,决不饶你一家命也。”那
怪咬定牙齿,与八戒交锋。那老龙才定了神思,领龙子、龙
孙,各执枪刀,齐来攻取。八戒见事不谐,虚晃一钯,撤身
便走(猪八戒也懂用计了)。那老龙帅众追来,须叟撺出水
中,都到潭面上翻腾。
行者正在潭岸等候,忽见他每追赶八戒出来,就半踏云
雾,掣铁棒只一下,把个老龙头打得稀烂,可怜血溅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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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飘浪上。唬得那龙子、龙孙各各逃命;九头驸马收龙尸转
宫而去。行者与八戒且不追袭,回上岸,正自商量。忽听得
狂风滚滚,惨雾阴阴,从东方径往南去。行者仔细观看,乃
二郎显圣,领梅山六兄弟,架着鹰犬,一个个腰挎弯弓,手
持利刃,纵风雾踊跃而行(之前二郎神出现是抓孙悟空的,
现在悟空取经到后半截,当年收拾他的人全变成了他的帮
手)。行者道:“八戒,那是七圣兄弟,倒好留请他们,与
我们助战,倒是一场大机会。但内有显圣大哥,我曾受他降
伏,不好见他。你去拦住云头,叫住了他,待他安下,我却
好见。(孙悟空不好意思自己去请)”
那呆子急纵云头,上山拦住。高叫道:“真君,且少停
车驾,有齐天大圣请见哩!”那爷爷见说,即传令停住,与
八戒相见毕,问:“齐天大圣何在?”八戒道:“现在山下。”
二郎即唤六兄弟,乃是康、张、姚、李、郭、直,各各出营,
请行者上山相见,道:“大圣,你脱离大难,受戒沙门,刻
日功完,高登莲座,可贺,可贺(走到这里证明离西天已经
不远了)!”行者道:“不敢。虽然脱难西行,未知功成何
日。今因路过祭赛国,答救僧灾,在此擒妖索宝。偶见兄长
车驾,大胆请留一助,未审肯见爱否(悟空的语言发生变
化)?”二郎笑道:“我因闲暇无事,同众兄弟采猎而回。
幸蒙大圣不弃,敢不如命。却不知此地是何怪贼?”六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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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忘了(二郎神认识万圣龙王)?此间是乱石山碧波潭,
万圣之龙宫也。”二郎惊呀道:“万圣老龙却不生事,怎么
敢偷塔宝?”行者将上项事说一遍道:“方才是我把老龙打
死,那厮每收尸挂孝去了。我两个正议索战,却见兄长仪仗
降临,故此轻渎也。”二郎道:“既伤了老龙,正好与他攻
击,使那厮不能措手,却不连窝巢都灭绝了?”八戒道:“虽
是如此,奈天晚何?”二郎道:“我们营内有随带酒肴,教
小的们就此铺设,与二位欢叙这一夜,待天明索战何如?”
却命小校安排。众兄弟在星月光前,幕天席地,举杯叙旧。
正是欢娱夜短,早不觉东方大亮。那八戒几钟酒,吃得
兴气勃然的道:“天已明了,等老猪下水去索战也!”你看
他敛衣缠钯,使分水法,跳将下去,径至那牌楼下,发声喊,
打入殿内(猪八戒现在可以经常打打先锋了)。
此时那龙子披了麻,看着龙尸哭。龙孙与那驸马在后面
收拾棺材哩!这八戒上前,手起处,把个龙子夹头一钯,筑
了九个窟窿。唬得那龙婆与众往里乱跑,哭道:“长嘴和尚
又把我儿打死了!”那驸马闻言,即使月牙铲,带龙孙往外
杀来。八戒举钯迎敌,且战且退,跳出水中(把驸马引出来)。
这岸上大圣与七兄弟一拥上前,枪刀乱下,把个龙孙剁成几
段(老龙王下场惨的原因就在于贪心)。那驸马见不停当,
在山前打个滚,又现了本像,展开翅,旋绕飞腾。二郎即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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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弓,安上银弹,扯满弓往上就打(猎人感)。那怪急铩翅,
掠到山边,要咬二郎,半腰里才伸出一个头来。被那头细犬
撺上去,汪的一口,把头血淋淋的咬将下来(九个头只剩八
个头)。那怪物负痛逃生,径投北海而去。八戒便要赶去,
行者止住道:“莫赶他,正是穷寇勿追。他被细犬咬了头,
必定是多死少生。等我变做他的模样,你分开水路,赶我进
去,寻那公主,哄他宝贝来也(孙悟空清楚目的是要回宝贝)。”
二郎道:“不赶他倒也罢了,只是遗这种类在世,必为后人
之害。”至今有个九头虫滴血,是遗种也(少见的没有被捉
到的妖怪)。
那八戒依言,分开水路。行者变作怪物前走,八戒后追。
渐渐追至龙宫,只见万圣公主道:“驸马,怎么这等慌张?”
行者道:“那八戒得胜,把我赶将进来。你快把宝贝与我好
生藏了!”那公主那识真假,即于后殿里取出一个浑金匣子
来,递与行者道:“这是佛宝。”又取出一个白玉匣子,也
递与行者道:“这是九叶灵芝。”行者将两个匣儿收在身边,
把脸一抹,现了本像(和前文火焰山的情节相似,但又有不
同之处)。公主慌了,便要抢夺匣子。被八戒跑上去,着肩
一钯,筑倒在地。
还有一个老龙婆撤身急走,八戒赶去,行者道:“且莫
打死他,留个活的,好去国内见功。”遂将龙婆提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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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随后捧匣上岸,对二郎感谢道:“仗兄长威力,得了宝
贝,扫净妖贼也。”二郎兄弟都道:“既已功成,我每就此
告别。”遂帅众回灌口去讫。
行者捧着匣子,八戒拖着龙婆,半云半雾,顷刻间到了
国内。那金光寺解脱的和尚都在城外迎接,忽见他两个近前,
磕头礼拜,接入城中(大恩人)。那国王听说,连忙下殿,
共唐僧、沙僧迎着,称谢神功不尽。随命排宴谢恩,三藏道:
“且着小徒归了塔中之宝,方可饮宴。”
国王又问:“龙婆能人言语否?”八戒道:“乃是龙王
之妻,岂不知人言?”国王道:“既知人言,快早招前盗宝
之由。”龙婆道:“偷佛宝,我全不知,都是我那夫君龙鬼
与那驸马九头虫,知你塔上之光乃是佛家舍利子,三年前下
了血雨,乘机盗去。”又问灵芝草是怎么偷的,龙婆道:“这
是我小女万圣公主私入大罗天上灵虚殿前,偷的王母娘娘九
叶灵芝草。那舍利子得这草的仙气温养着,千年不坏,万载
生光,去地下扫一扫,即有万道霞光,千条瑞气。如今被你
夺来,弄得我夫死子绝,婿丧女亡,千万饶了我罢(人为财
死鸟为食亡,老龙王一家因为贪念而死)!”行者道:“家
无全犯,饶便饶你。只要你长远替我看塔。”龙婆道:“好
死不如恶活。但留我命,凭你差遣。”行者叫取铁索来,把
龙婆琵琶骨穿了,教沙僧:“请国王来看我们安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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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国王即忙排驾,同三藏携手出朝,并文武多官随至金
光寺,上塔将舍利子安在第十三层塔顶宝瓶中间,把龙婆锁
在塔心柱上。念动真言,唤出本国土地、城隍与本寺伽蓝,
每三日进饮食一餐,与这龙婆度口,少有差讹,即行处死。
众神暗中领诺。行者却将芝草把十三层塔层层扫过(前面下
过血雨),安在瓶内,温养舍利子。这才是整旧如新,霞光
万道,瑞气千条,依然八方共睹,四国同瞻。下了塔门,国
王拜谢道:“不是老佛与三位菩萨到此,怎生得明此事也!”
行者道:“陛下,‘金光’二字不好,不是久住之物(明
面上讲的是金光寺,其中包含着不要贪念金光的佛理),金
乃流动之物(金银财宝是留不住的),光乃闪烁之气(过于
夸会引来他人的贪念)。贫僧为你劳碌这场,将此寺改作伏
龙寺,教你永远常存。”那国王即命换上新扁,乃是“敕建
护国伏龙寺”。一壁厢安排御宴,一壁厢召丹青写下四众生
形,五凤楼注了名号。国王摆銮驾送唐僧师徒,又赐金玉酬
答。师徒们坚辞,一毫不受。
孙悟空和猪八戒前往碧波潭龙宫索宝,经过一番战斗,
最终由二郎神等七圣相助,击败了九头虫,夺回了宝贝。孙
悟空还建议将金光寺改名为伏龙寺,以保证其长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