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85 《西游记》第八十五讲
1
妖邪假设小雷音四众皆遭大厄难(上)
师徒正行间,忽见一座高山(每次遇到高山,往往会有
凶险的妖魔出现),远望着与天相接(特别高,似乎预示着
这场难特别大)。三藏一见心惊(被吓怕了)。行者掮著棒,
剖开路,引师父直上高山。行过岭头,下西平处,忽见祥光
蔼蔼,彩雾纷纷(《西游记》经常会打破一些固有的模式),
有一所楼台殿阁,隐隐的钟磬悠扬(可能跟寺庙有一点关系)。
三藏道:“徒弟,看是个甚么去处。”行者抬头,仔细观看,
回复道:“师父,那去处是便是座寺院,却不知禅光瑞蔼之
中,又有些凶气何也(说明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寺庙)?观
此景象,也是雷音,却又路道差池。我每(我们,古人的“我
们”跟“我每”发音很像)到那厢,决不可擅入,恐遭毒手。”
唐僧道:“既有雷音之景,莫不就是灵山?你休误了(唐僧
特别想早点到,但是“欲速则不达”,越想着快一点,越会
出问题。唐僧就是太想快了,哪怕是个假的他也不愿意相信,
他会觉得一定是真的)。”行者道:“不是,不是。灵山之
路,我也走过几遍,那是这路途!”沙僧道:“不必多疑。
此条路未免从那门首过,是不是一见可知也。”行者道:“说
得有理。”
那长老策马加鞭(兴奋。他其实很想早点到,但越是这
85 《西游记》第八十五讲
2
样,越容易遇到妖魔鬼怪),至山门前,见“雷音寺”三个
大字,慌得滚下马来,口里骂道:“泼猴狲,现是雷音寺,
还哄我哩!”行者陪笑道:“师父莫恼,你再看看,山门上
乃四个字,你怎么只念出三个来,倒还怪我?”长老再看,
真个是四个字,乃“小雷音寺”(唐僧不识字吗?不识数吗?
为什么四个字唐僧只看到三个字?人往往被自己急切的愿
望或欲望给蒙蔽掉,想要什么的时候眼睛里光能看见那个东
西,别的都看不着,他太渴望赶紧到雷音寺了)。三藏道:
“就是小雷音寺,必定也有个佛祖在内。经上言三千诸佛,
谅必不在一方,这不知是那一位佛祖的道场。古人云:‘有
佛有经,无方无宝。’我们可进去来。”行者道:“不可进
去,此处少吉多凶。若有祸患,你莫怪我。”三藏道:“我
心愿遇佛拜佛,如何怪你?”即命八戒取袈裟,换僧帽,结
束了衣冠,举步进。
只听得山门里有人叫道:“唐僧,你自东土来拜见我佛,
怎么还这等怠慢?”三藏闻言,即便下拜。八戒也磕头,沙
僧也跪倒(只有孙悟空不拜)。惟大圣牵马,收拾行李,在
后方入(悟空走到此处其实已经看出来端倪了)。到二层门
内,就见如来大殿,殿门外宝台之下,摆列着五百罗汉、三
千揭谛、四金刚、八菩萨、比丘尼、优婆塞、无数的圣僧、
道者(感觉西天的排场在这全出来了),真个也香花艳丽,
85 《西游记》第八十五讲
3
瑞气缤纷。慌得那长老与八戒、沙僧一步一拜,拜上灵台。
行者公然不拜(连续两次用悟空与其他人的作对比,悟空是
真正明白怎么回事,能够看出来真假)。又闻得莲台座上厉
声高叫道:“那孙悟空,见如来怎么不拜(如果真是如来,
就不会叫小雷音寺了)?”行者仔细观看,见得是假,遂丢
了马匹、行囊,掣棒喝道:“你这伙业畜,十分胆大!怎么
假倚佛名,败坏如来清德!”双手轮棒,上前便打。只听得
半空中叮当一声,撇下一付金铙(náo),把行者连头带足,
合在金铙之内(以前遇到的妖魔鬼怪,往往大家是打一打,
这次是一上来就用金铙把孙悟空抓起来了)。慌得个八戒、
沙僧连忙使起钯杖,就被些阿罗、揭谛、圣僧、道者一拥近
前围绕。他两个措手不及,连三藏尽被拿了,一齐都绳穿索
绑,紧缚牢拴(这一难麻烦:第一,这妖怪神通广大,敢假
扮如来。第二,一上来就把最能打的孙悟空抓住了,他的手
下也能轻而易举地抓住八戒和沙僧)。
原来那莲花座上妆佛祖者乃是个妖王,众阿罗等都是些
小怪。遂收了佛像,依然现出妖身(他可能确实有一些修行
和佛性,但本质是个妖)。将三众抬入后边收藏,把行者合
在金铙之中(只能指望着孙悟空从金铙中逃出来)。阁在宝
台之上,限三昼夜化做了脓水,才蒸他三个受用。这正是(《西
游记》的很多诗都是谜底):
85 《西游记》第八十五讲
4
碧眼童儿识假真,黄婆木母共昏沉(“黄婆木母”指八
戒、沙和尚。《西游记》中很有意思的一点:把中国的五行
和道家的很多东西放进去了)。
果然道小魔头大,错入旁门枉费心(有一些东西是小道,
能走但走了麻烦更大,这叫“道小魔头大”,这种路叫“旁
门左道”。“旁门左道”其实也有点道理和道行,但是你别
干。这是一种人生的阅历、经验和体会,不要看到一点小的
东西就想要,这样很多时候会错失大的机会,见小利则大事
不成。这一回扮佛的妖怪虽然有些道行和佛性,但他本质上
是个大魔。唐僧会错入旁门在于他不识真假,以及太着急了)。
那时群妖把马拴在后边,把三藏的袈裟、僧帽安在行李担内,
亦收藏了不题。
却说行者合在金铙里,黑洞洞的(证明金铙严丝合缝),
燥得满身流汗,左拱右撞,不能得出,即使铁棒乱打,莫想
得动分毫。他思想将身往外一挣,要挣破那金铙,遂捻着一
个诀,就长有千百丈高,那金铙也随他身长(也是“如意”
的),全无一些瑕缝。却又把身子往下一小,小如芥菜子儿,
那铙也就随身小了,更没些些孔窍。他又把铁棒吹口仙气,
变做幡竿一样,撑住金铙。他却把脑后毫毛拔下两根(观音
菩萨当年给的),变做梅花头五瓣钻儿,挨着棒下,钻有千
百下,只钻得苍苍响喨,再不钻动一些。行者急了,却捻诀
85 《西游记》第八十五讲
5
念咒,拘得那五方揭谛、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
在金铙之外。道:“大圣,我等俱保护着师父,你又拘唤我
等做甚(暗中保护唐僧不被吃)?”行者道:“我那师父不
听我劝戒,就死也不亏(不听自己的心声是会出事的)!但
只你等怎么快作法,将这铙钹(bó)揿(qìn)开,放我出来,
再作处治。这里面不通光亮,满身爆燥,却不闷杀我也(神
通广大,一般人被关在里面可能几天就化成脓了,悟空只是
觉得闷)?”众神真个掀铙,就如长就的一般(就像是天生
没有缝、一体的,像是合起来的),莫想得动分毫。金头揭
谛道:“大圣,这铙钹不知是件甚么宝贝,上下合成一块。
小神力薄,不能掀动。”
揭谛即着六丁神保护着唐僧。六甲神看守着金铙,众伽
蓝前后照察(找帮手)。他却纵起祥光,须臾间,闯入南天
门里,不待宣召,直上灵宵殿下,见玉帝启奏道:“主公,
臣乃五方揭谛使。今有齐天大圣保唐僧取经,路遇一山,名
小雷音寺。被妖魔困陷他师徒,将大圣合在一付金铙之内,
进退无门,看看至死。特来启奏。”玉帝即传旨差二十八宿
星辰快去释厄降妖(第一回先找玉皇大帝)。
那星宿不敢少缓,随同揭谛,出了天门,至山门之内。
有二更时分,那些大小妖精都各去睡觉。众星宿都到铙钹之
外,报道:“大圣,我等是玉帝差来二十八宿,到此救你。”
85 《西游记》第八十五讲
6
行者听说,便教动兵器打破铙钹。众星道:“不敢打。此物
乃浑金之宝,打着必响,响时惊动妖魔,却难救拔。等我们
用兵器捎他。你里边但见有一些光处就走(不是把金铙打碎,
而是把缝捎出来)。”行者道:“正是。”你看他们使枪的、
使剑的、使刀的、使斧的,扛的扛,抬的抬,掀的掀,捎的
捎,弄到有三更天气,漠然不动,就是铸成了囫囵的一般(语
言活泼,有表现力)。那行者在里边,东张张,西望望,爬
过来,滚过去,莫想看见一些光亮(语言整散结合,《西游
记》中有的是对句,但又不是通篇都这样,在整的同时加入
一些散的句子,使得读起来活泼生动,该生动时生动,该工
整时工整)。
唐僧师徒在行途中偶遇一座名为“小雷音寺”的寺院。
唐僧希望进去拜佛,悟空警告寺中有凶险。尽管如此,他们
还是进入了寺院,结果发现是妖怪假扮的佛祖。悟空被困在
金铙中无法逃脱,其他几人也被抓了起来。在悟空的求助下,
五方揭谛和二十八宿星辰前来营救,努力想要捎动金铙,但
没有效果,师徒几人处境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