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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西游记》第八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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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邪假设小雷音四众皆遭大厄难(下)
亢金龙道:“大圣呵,观此宝定是个如意之物,断然也
能变化。你在里面,于那合缝之处,用手摸着,等我使角尖
儿拱进来,你可变化了,趁松处脱身。”行者依言,真个在
里面乱摸。这星宿把身变小了,那角尖儿就似个针尖一样,
顺着钹合缝口上,伸将进去。可怜用尽千斤之力,方能穿透
里面。却将本身与角,使法像叫“长,长,长”,角就长有
碗来粗细。那钹口倒也不像金铸的,好似皮肉长成的,顺着
亢金龙的角,紧紧噙住,四下里更无一丝罅(xià)缝。行者
摸着他的角,叫道:“不济事,上下没有一毫松处!没奈何,
你忍着些儿疼,带我出去。”即将金箍棒变作一把钢钻儿,
将他那角尖上钻了一个孔窍,把身子变得似个芥菜子儿,拱
在那钻眼里蹲着,叫扯出去(如果入了旁门左道,就相当于
钻了牛角尖)。这角星宿又不知费了多少力,方才拔出,使
得力尽筋疲,倒在地下(终于从金铙里出来了,但是出来了
并不能把妖怪干掉)。
行者却从他角尖钻眼里跳出,现了原身,掣出铁棒,照
铙钹当的一声打去,就如崩倒铜山,咋开金铙,可惜把个佛
门之器,打做个千百块散碎之金(与之前的故事不同,之前
如果是出现这么厉害的宝贝,基本上整个故事就是围绕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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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对付这个宝贝来的,现在竟然把宝贝砸了,说明妖怪的宝
贝绝不止这一件)。唬得那二十八宿惊张,五方揭谛发竖。
老妖梦里惊觉,急起来披衣擂鼓,聚点群妖,各执器械。此
时天将黎明。一拥赶到宝台之下,只见行者与列宿围在碎破
金铙之外。老妖大惊,即令:“小的每紧关了前门,不要放
出人去(宝贝被砸了还敢如此嚣张,证明他不止这一件宝
贝)!”
行者即携星众,驾云跳在九霄空里。那妖收了碎金,排
开妖卒,列在山门外。妖王披挂了,使一根短软狼牙棒,出
营高叫:“孙行者,好男子不可远走高飞,快向前与我交战
三合(主动挑衅,证明妖怪本事不小)!”行者即引星众,
按落云头,挺着铁棒喝道:“你是个甚么怪物,擅敢假妆佛
祖,虚设小雷音寺!”那妖道:“这猴儿是也不知我的姓名,
故来冒犯仙山。此处唤做小西天(旁门左道)。因我修行,
得了正果,天赐与我的宝阁珍楼。我乃是黄眉老佛(自称为
佛)。这里人不知,但称我为黄眉大王。一向久知你往西去,
有些手段,故此设象显能,诱你师父进来,要和你打个赌赛
(不是冲着吃人或者吃唐僧)。如若斗得过我,饶你师徒,
让汝等成个正果;如若不能,将汝等打死,等我去见如来取
经,果正中华也(争的是修成正果,与前面所有的妖怪都不
同)。”行者笑道:“妖精,不必海口,既要赌,快上来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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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那妖王喜孜孜,使狼牙棒抵住。两个斗经五十回合,
不见输赢(妖怪战斗力非凡,一定还有后招有手段)。那山
门口,群妖鸣锣擂鼓,呐喊摇旗。这壁厢有二十八宿天兵共
五方揭谛众圣,各掮器械,吆喝一声,把那魔头围在中间(以
多打少)。
老妖魔公然不惧,一只手使狼牙棒,架着众兵,一只手
去腰间解下一条旧白布搭包儿,往上一抛,滑的一声响喨,
把孙大圣、二十八宿与五方揭谛,一搭包儿通装将去(比平
顶山金角银角大王的葫芦还厉害),挎在肩上,拽步回身。
众妖个个欢然,得胜而回。老妖教取了三五十条麻索,解开
搭包,拿一个,捆一个。抬去后边,不分好歹,俱掷之于地。
妖王又排筵畅饮,至暮方散,各归寝处不题。
却说大圣捆至夜半,使了个法,将身一小,脱下绳来。
走近唐僧身边,叫声“师父”。长老认得声音,道:“徒弟,
快救我一救!向后事但凭你处,再不强了。”行者先解了师
父,放了八戒、沙僧,又将二十八宿、五方揭谛,个个解了
(抓这帮人特别容易,所以放了也不怕),又牵过马来,教
快先走出去。出了门,却回来来找寻行李。亢金龙道:“既
救了你师父就勾了,又还寻甚行李?”行者道:“人固要紧,
衣钵尤要紧(有佛性,人命关天,但是佛法要继续流传下去,
也特别重要)。包袱中有通关文牒、锦襕袈裟、紫金钵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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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是佛门至宝,如何不要!”八戒道:“哥哥你去找寻,我
等先去路上等你。”你看那星众,簇拥着唐僧,共弄神通,
一阵风撮出围垣,奔大路下了山坡等候。
约有三更时分,大圣轻轻走入里面,原来一层层门户甚
紧。他就捻着诀,摇身一变,变做一个仙鼠,俗名蝙蝠。他
顺着瓦口,钻将进去。只见那三层楼窗之下,闪灼灼一道毫
光。近前看时,却是包袱放光。原来那妖把唐僧的袈裟脱了,
就乱摁在包袱之内。那袈裟上边有许多珠宝,所以黑夜放光
(真正看到锦襕袈裟的样子)。他见了衣钵,心中大喜,就
现了本像,拿将过来,抬上肩就走。不期脱了一头,扑的落
在楼板上,一声响喨。可可的老妖在楼下睡觉,把他惊醒,
跳起来,叫那些小妖点灯打火,一齐吆喝,前后去看(高超
的叙事艺术,以为故事会很轻松地讲完时偏偏出一个意外)。
行者恐遭他罗网,挑不成包袱,就跳出楼窗外走了。
那妖前前后后,寻不着唐僧等。又见天色将明,取了棒,
帅众来赶。只见那二十八宿与金银五方揭谛等神,云雾腾腾,
屯住山坡之下。妖王喝一声:“那里去,吾来也!”角木蛟
急唤众兄弟和揭谛、丁甲、伽蓝,同八戒、沙僧,丢下三藏、
白马,各执兵器,一拥而上。这妖见了,呵呵冷笑,叫一声
哨子,有四五千大小妖精,一个个威强力胜,浑战在西山坡
上(妖怪不光宝贝牛,自己战斗力强,小弟的战斗力也很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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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
正在那不分胜败之际,只闻得行者叱咤一声道:“老孙
来了!”那星宿、揭谛、丁甲等神,被群妖围在垓心浑杀。
老妖使棒来打他三个,这行者、八戒、沙僧丢开棍杖、轮著
钉钯抵住。这一场真个是地暗天昏,只杀得太阳星西没山根,
太阴星东生海峤(写得漂亮)。那妖见天晚,打个哨子,解
下搭包,拿在手中(孙悟空此时已有提防)。行者看得分明,
道声:“不好了,走呵!”他就顾不得众人,一路觔斗,跳
上九霄空里。众人不解其意,被他抛起去,又都装在里面。
那妖收兵回寺,又教取出绳索,照旧将三众吊起,诸神绑缚
了抬在地窖子内,封锁了盖不题。
却说行者跳在九霄,见妖兵回转,已知众等遭擒。他却
按下祥光,落在那东山顶上。咬牙恨怪物,滴泪想唐僧,叫
道:“师父呵!你是那世里造下冤和业,今世里步步遇妖魔。
似这般苦楚难逃,怎生是好(悟空有时候也会灰心丧气)?”
独自一个,嗟叹多时,复又宁神定虑,以心问心道:“这妖
魔不知是个甚么搭包子,装得许多物件?如今将天神、天将
许多人又都装进去了。我待求救于天,奈恐玉帝见怪。我记
得有个北方真武,号曰荡魔天尊,他如今现在南赡部洲武当
山上,等我去请他来答救师父一难(去人间请救兵,北方真
武假如能救师父,这个故事就只有两次波折,不是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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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必然第二次也救不成)。”
孙悟空被困金铙,得亢金龙相助成功脱身,后打破金铙
惊动黄眉老佛,双方激战未分胜负,最后黄眉老佛用法宝将
孙悟空及众天神一并擒住。孙悟空半夜逃脱后救出师父和师
弟,又变成蝙蝠去偷包袱,不料意外惊动黄眉老佛,只好放
弃包袱逃跑。黄眉老佛率妖兵追赶,双方再次激战,唐僧师
徒和天神们又被法宝困住,孙悟空独自逃离,欲去请北方真
武荡魔天尊相助,故事至此留下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