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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水浒传》第九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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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斧劈罗真人一清辞别二仙山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五十二回
当夜安排些晚饭,戴宗和公孙胜吃了,李逵却只呆想不
吃(心里面放不下柴进)。公孙胜道:“且权宿一宵,明日
再去恳告本师。若肯时,便去(有想去的心,只是老师那边
不同意)。”戴宗只得叫了安置,收拾行李,和李逵来净室
里睡。这李逵那里睡得着?捱到五更左侧,轻轻地(做心虚
的事)爬将起来,听(天是黑的)那戴宗时,正齁齁的睡熟。
自己寻思道:“却不是干鸟气么?你原是山寨里人,却来问
甚么鸟师父(说公孙胜)!我本待一斧砍了,出口鸟气,不
争杀了他,却又请那个去救俺哥哥?”又寻思道:“设使明
朝那厮(罗真人)又不肯,却不误了哥哥的大事?我只是忍
不得了,莫若杀了那个老贼道,教他没问处,只得和我去!”
李逵当时摸(天黑看不见)了两把板斧,轻轻地(第二
个轻轻)开了房门,乘着星月明朗,一步步摸(第二次摸)
上山来。到得紫虚观前,却见两扇大门关了,旁边篱墙喜(李
逵喜)不甚高。李逵腾地跳将过去,开了大门,一步步摸(第
三次摸)入里面来。直至松鹤轩前,只听隔窗有人念诵什么
经号之声。李逵爬上来,搠破纸窗张时,见罗真人独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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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日间这件东西上,面前桌儿上烟煨煨(wēi)地两枝蜡烛
点得通亮(没写罗真人的任何反应)。李逵道:“这贼道却
不是当死!”一踅踅(xué)过门边来,把手只一推,扑的两
扇亮槅(gé)齐开。李逵抢将入去,提起斧头,便望罗真人
脑门上只一劈,早斫倒在云床上。李逵看时,流出白血(不
正常)来,笑道:“眼见得这贼道是童男子身,颐养得元阳
真气,不曾走泄,正没半点的红。”李逵再仔细看时,连那
道冠儿劈做两半,一颗头直砍到项下(李逵很狠)。李逵道:
“这个人只可驱除了他,先不烦恼公孙胜不去。”便转身出
了松鹤轩,从侧首廊下奔将出来。只见一个青衣童子拦住李
逵,喝道:“你杀了我本师,待走那里去!”李逵道:“你
这个小贼道,也吃我一斧!”手起斧落,把头早砍下台基边
去。李逵笑道:“如今只好撒开!”径取路出了观门,飞也
似奔下山来。到得公孙胜家里,闪(怕人看见)入来,闭上
了门。净室里听戴宗时,兀自未觉,李逵依前轻轻地(第三
个轻轻)睡了。(觉得事情搞定了安心睡了。)
直到天明,公孙胜起来安排早饭,相待两个吃了。戴宗
道:“再请先生同引我二人上山,恳告真人。”李逵听了,
咬着唇(本是女孩子害羞的表现,而此时李逵是憋笑)冷笑。
三个依原旧路再上山来,入到紫虚观里,松鹤轩中,见两个
童子。公孙胜问道:“真人何在?”童子答道:“真人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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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床上养性。”李逵听说,吃了一惊。把舌头伸将出来,半
日缩不入去。三个揭起帘子入来看时,见罗真人坐在云床上
中间。李逵暗暗想道:“昨夜我敢是错杀了?”罗真人便道:
“汝等三人又来何干?”戴宗道:“特来哀告我师慈悲,救
取众人免难。”罗真人道:“这黑大汉是谁(特意问)?”
戴宗答道:“是小可义弟,姓李名逵。”真人笑道:“本待
不教公孙胜去,看他的面上,教他去走一遭。”戴宗拜谢,
对李逵说了。李逵寻思:“那厮知道我要杀他,却又鸟说!”
只见罗真人道:“我教你三人片时便到高唐州,如何?”三
个谢了。戴宗寻思:“这罗真人,又强似我的神行法!”真
人唤道童取三个手帕来。戴宗道:“上告我师,却是怎生教
我们便能够到高唐州?”罗真人便起身道:“都跟我来。”
三个人随出观门外石岩上来,先取一个红手帕铺在石上,
道:“一清(公孙胜)可登。”公孙胜双脚踏在上面,罗真
人把袖一拂,喝声道:“起!”那手帕化作一片红云,载了
公孙胜冉冉腾空便起,离山约有二十余丈(说明罗真人的法
术十分高明,也说明李逵要完蛋了)。罗真人喝声:“住!”
那片红云不动。却铺下一个青手帕,教戴宗踏上,喝声:
“起!”
那手帕却化作一片青云,载了戴宗,起在半空里去了。那两
片青红二云,如芦席大,起在天上转,李逵看得呆了。罗真
人却把一个白手帕,铺在石上,唤李逵踏上。李逵笑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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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耍,若跌下来,好个大疙瘩!”罗真人道:“你见二人
么?”李逵立在手帕上,罗真人喝一声:“起!”那手帕化
作一片白云,飞将起去。李逵叫道:“阿也!我的不稳,放
我下来(并不是真不稳,而是李逵做贼心虚,他前面得罪了
罗真人)!”罗真人把右手一招,那青、红二云平平坠将下
来。戴宗拜谢,侍立在右手,公孙胜侍立在左手。李逵在上
面叫道:“我也要撒尿撒屎!你不着我下来,我劈头便撒下
来也(耍赖)!”罗真人问道:“我等自是出家人,不曾恼
犯了你,你因何夜来越墙而过,入来把斧劈我?若是我无道
德,已被杀了,又杀了我一个道童(所以罗真人是假装不知
道李逵杀他一事,把李逵弄到天上后才收拾他)!”李逵道:
“不是我,你敢是错认了(好汉做事也不敢当了)?”罗真
人笑道:“虽然只是砍了我两个葫芦,其心不善(讲明白了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使用了替身法),且教你吃些
磨难!”把手一招,喝声:“去!”一阵恶风,把李逵吹入
云端里。只见两个黄巾力士,押着李逵,耳朵边有如风雨之
声,下头房屋树木一似连排曳去的,脚底下如云催雾趱,正
不知去了多少远,唬得魂不着体,手脚摇战。忽听得刮剌剌
地响一声,却从蓟州府(衙门,当时李逵可是通缉犯)厅屋
上骨碌碌滚将下来。
当日正值府尹马士弘坐衙,厅前立着许多公吏人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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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半天里落下一个黑大汉来,众皆吃惊。马知府见了,叫道:
“且拿这厮过来!”当下十数个牢子狱卒,把李逵驱至当面。
李逵吃跌得头破额裂(从天下摔下来受了重伤),半晌说不
出话来。马知府道:“必然是个妖人!”教去取些法物来。
牢子、节级将李逵捆翻,驱下厅前草地里。一个虞候掇一盆
狗血,没头一淋。又一个提一桶尿粪来,望李逵头上直浇到
脚底下。李逵口里耳朵里都是狗血尿屎。李逵叫道:“我不
是妖人,我是跟罗真人的伴当(当时罗真人在蓟州城名气很
大,李逵用他的头衔,也是聪明了一回)!”原来蓟州人都
知道罗真人是个现世的活神仙,从此便不肯下手伤他,再驱
李逵到厅前。早有吏人禀道:“这蓟州罗真人是天下有名的
得道活神仙,若是他的从者,不可加刑(李逵长相让他受了
重刑)。”马府尹笑道:“我读千卷之书,每闻今古之事,
未见神仙有如此徒弟。即系妖人,牢子,与我加力打那厮!”
众人只得拿翻李逵,打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马知府喝道:
“你那厮快招了妖人,便不打你!”李逵只得招做“妖人李
二”(前面李逵在柴进处叫“庄客李大”)。取一面大枷钉
了,押下大牢里去。
李逵来到死囚狱里,说道:“我是直日神将,如何枷了
我?好歹教你这蓟州一城人都死!”(李逵忽悠不了马府尹,
又来忽悠他手底下这群没文化的。)那押牢节级、禁子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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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真人道德清高,谁不钦服,都来问李逵:“你端的是甚么
人?”李逵道:“我是罗真人亲随直日神将,因一时有失,
恶了真人,把我撇在此间,教我受些苦难,三两日必来取我。
你们若不把些酒肉来将息我时,我教你们众人全家都死!”
(见这群人害怕罗真人,李逵开始讨吃的。)那节级、牢子
见了他说,倒都怕他,只得买酒买肉请他吃。李逵见他们害
怕,越说起风话来。牢里众人越怕了,又将热水来与他洗浴
了,换些干净衣裳。李逵道:“若还缺了我酒肉,我便飞了
去,教你们受苦!”牢里禁子只得倒陪告他。李逵陷在蓟州
牢里不题。
且说罗真人把上项的事一一说与戴宗。戴宗只是苦苦哀
告,求救李逵。罗真人留住戴宗在观里宿歇,动问山寨里事
务。戴宗诉说晁天王、宋公明仗义疏财,专只替天行道,誓
不损害忠臣烈士、孝子贤孙、义夫节妇,许多好处。罗真人
听罢默然(没说话,似乎已经默认了)。一住五日,戴宗每
日磕头礼拜,求告真人,乞救李逵。罗真人道:“这等人只
可驱除了罢,休带回去。”戴宗告道:“真人不知,这李逵
虽是愚蠢,不省礼法,也有些小好处。第一,鲠直,分毫不
肯苟取于人;第二,不会阿谄于人,虽死其忠不改;第三,
并无淫欲邪心,贪财背义,敢勇当先。因此宋公明甚是爱他,
不争没了这个人回去,教小可难见兄长宋公明之面。”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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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笑道:“贫道已知这人,是上界天杀星之数,为是下土众
生作业太重,故罚他下来杀戮(借罗真人之口交代李逵的命
运,其实李逵的天杀星是命数)。吾亦安肯逆天,坏了此人?
只是磨他一会(磨李逵的性子),我叫取来还你。”戴宗拜
谢。罗真人叫一声:“力士安在?”就松鹤轩前起一阵风,
风过处,一尊黄巾力士出现,躬身禀覆:“我师有何法旨?”
罗真人道:“先差你押去蓟州的那人,罪业已满(李逵受这
些罪是因为他提前犯的那些罪业)。你还去蓟州牢里,取他
回来,速去速回。”力士声喏去了。约有半个时辰,从虚空
里把李逵撇将下来。戴宗连忙扶住李逵,问道:“兄弟,这
两日在那里?”李逵看了罗真人,只管磕头拜说:“亲爷爷!
铁牛不敢了也!”罗真人道:“你从今已后,可以戒性,竭
力扶持宋公明,休生歹心(这事之后,李逵虽然还是一个粗
莽人,但是知道收敛了)。”李逵再拜道:“你是我的亲爷,
却如何敢违了你的言语!”戴宗道:“你正去那里走了这几
日?”李逵道:“自那日一阵风,直刮我去蓟州府里,从厅
屋脊上直滚下来,被他府里众人拿住。那个鸟知府道我是妖
人,捉翻我捆了,却教牢子狱卒把狗血和尿屎淋我一头一身,
打得我两腿肉烂,把我枷了,下在大牢里去。众人问我:‘是
何神将,从天上落下来?’只吃我说道:‘罗真人的亲随直
日神将。因有些过失,罚受此苦,过三二日,必来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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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吃了一顿棍棒,却也诈得些酒肉噇(chuáng)。那厮们
惧怕真人,却与我洗浴,换了一身衣裳。方才正在亭心里诈
酒肉吃,只见半空里跳下这个黄巾力士,把枷锁开了,喝我
闭眼,一似睡梦中,直扶到这里。”(李逵这人挺逗,还在
骗酒肉吃,就被接走了。)公孙胜道:“师父似这般的黄巾
力士,有一千余员,都是本师真人的伴当。”李逵听了,叫
道:“活佛,你何不早说!免教我做了这般不是!”只顾下
拜(李逵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知道法术的厉害了)。
戴宗也再拜恳告道:“小可端的来得多日了,高唐州军
马甚急,望乞师父慈悲,放公孙先生同弟子去救哥哥宋公明,
破了高廉,便送还山。”罗真人道:“我本不教他去,今为
汝大义为重,权教他去走一遭。我有片言,汝当记取。”公
孙胜向前跪听真人指教。罗真人道:“弟子,你往日学的法
术,却与高廉一般(有个问题:高廉的法术是从哪学的?有
没有可能也是从罗真人这里学的?)。吾今特授与汝‘五雷
天心(好像代表上天的意志)正法’(高廉、公孙胜和罗真
人之间的关系,很像《封神榜》中申公豹、姜子牙和他们老
师的关系),依此而行,可救宋江,保国安民,替天行道(罗
真人最后愿意派公孙胜去帮忙,原因是宋江是保国安民、替
天行道的人)。你的老母,我自使人早晚看视,勿得忧念。
汝本上应天闲星数,以此暂(去帮忙的时间有限)容汝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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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切须专持从前学道之心,休被人欲摇动,误了自己脚跟
下大事。”公孙胜跪受了诀法,便和戴宗、李逵拜辞了罗真
人,别了众道伴下山。
罗真人不放公孙胜去梁山帮忙,李逵十分生气,于五更
偷去松鹤轩,斧劈罗真人。第二天罗真人竟安然无恙地出现,
还使白手帕捉弄李逵,将他扔到蓟州府。李逵被蓟州知府误
认为妖人,遭受了各种折磨和虐待。在牢中,他自称是罗真
人的亲随神将,以避免进一步的伤害。戴宗向罗真人求救,
罗真人最终决定帮助李逵,并派遣黄巾力士将他带回。李逵
回到罗真人处,表示愿意改过自新。罗真人还传授公孙胜“五
雷天心正法”,让他去帮助宋江。三人随后离开罗真人的道
观,前往高唐州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