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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西游记》第九十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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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洞七情迷本濯垢泉八戒落难(下)
行者道:“我若打他呵,只消把这棍子往池中一搅(因
为他的金箍棒可以变大变小),就叫做滚汤(热水)泼老鼠,
一窝儿都是死。可怜,可怜,打便打死他,只是低了老孙的
名头(不符合孙悟空做事的标准,传出去觉得有点丢人。孙
悟空在《西游记》当中想要降妖除魔其实有很多办法,但是
孙悟空往往采取的是英雄好汉的做法,低了名头的事他不干,
这也是他身上非常了不起的一点,孙悟空不光能降妖除魔,
关键靠的是自己的勇和智,而非见不得人的办法)。常言道:
‘男不与女斗。’我这般一个汉子,打杀这几个丫头,着实
不济。不要打他,只送他一个绝后计,教他起不得身,多少
是好!”即又摇身一变,变作个饿老鹰,呼的一翅飞向前,
轮开利爪,把那衣架上搭的七套衣服尽情雕去。径转岭头,
现出本相,来见八戒、沙僧道:“你看。”那呆子迎着笑道:
“师父原来是典当铺里拿了去的(古代人如果想用钱但是手
头上没有,有一个办法就是拿家里的东西去当,很多人就去
当衣服。八戒是一个诙谐幽默的角色)。”沙僧道:“怎见
得?”八戒道:“你不见师兄把他些衣服都抢将来也!”行
者放下道:“此乃妖精穿的衣服。”八戒道:“怎么就有这
许多?”行者道:“七套。”八戒道:“如何这般剥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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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剥得干净(妖怪身上的衣服要让他脱下来,一般情况下是
要跟他打的)?”行者道:“那曾用剥。原来此处唤做盘丝
岭,那村庄唤做盘丝洞。洞中有七个女怪,把我师父拿在洞
里,都向濯垢泉去洗浴。那泉却是天生成的一池热水,他都
算计洗了澡,要把师父蒸吃。是我跟到那里,见他脱了衣服
下来。我要打他,恐怕污了棍子,又怕低了名头,只变做个
老鹰,雕了他的衣服。他都不敢出头,蹲在水中哩。我等快
去救出师父走路罢!”八戒笑道:“师兄,你凡干事,只要
留根。既见妖精,如何不打杀他?依我,先打杀了妖精,再
去救师父,此乃斩草除根之计(猪八戒并不是一个热衷打妖
怪的人,以前碰到妖怪他往往是躲着走的,这次他其实想到
的是现在有七个光溜溜的妖怪蹲在水里,猪八戒又是一个好
色之徒,所以他想去打、想去看)。”行者道:“我是不打
他。你要打,你去打。”
八戒抖搜精神,欢天喜地,举着钯,拽开步,径直跑到
那里。
……
那怪见了,心惊胆战,对八戒道:“你是何人,端的从
何到此?是必留名。”八戒道:“你这伙泼怪不认得我,我
是东土大唐取经长老之徒弟,猪八戒是也。你把我师父拿在
洞里,算计要蒸他受用。我的师父又好蒸吃?快早伸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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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筑一钯,教你断根(逞威风)!”那些妖怪闻言,魂飞魄
散,就在水中跪拜道:“望老爷方便方便。我等有眼无珠,
悮捉了你师父,虽然吊在那里,并不曾伤犯。望慈悲饶了我
的性命,情愿贴些盘费,送你师父西天去也。”八戒摇手道:
“莫说这话。俗语说得好:‘曾着卖糖君子哄,到今不信口
甜人(猪八戒嘴里有一套一套的词,往往都是民间流传的俗
语)。’是便筑一钯,各人走路!”
呆子一味粗夯,那有怜香惜玉之心,举着钯,不分好歹,
赶上前乱筑。那怪慌了手脚,性命要紧,那里顾甚么羞耻,
随用手掩着,跳出水来,都跑到亭子里站立,作出法来,脐
孔中骨都都冒出丝绳,瞒天搭了个大丝篷,把八戒罩在当中
(女怪的本事就是吐丝)。那呆子忽抬头不见天日,即抽身
往外便走,那里举得脚步。原来放了绊脚索,满地都是丝绳
(前面孙悟空也说过丝绳的特点是粘人、软粘),动动脚跌
个跳踵,左边去一个面磕地,右边去一个倒栽葱,急转身又
跌了个嘴揾(wèn)地,忙爬起又是个竖蜻蜓。也不知跌了
多少跟头,把个呆子跌得身麻脚软,头晕眼花,爬也爬不动,
只睡在地下呻吟(猪八戒本来是来打妖怪的,没想到又把自
己搭进去了)。那怪物将他困住,到不伤他,一个个跳出门
来,将丝篷遮住天光,各回本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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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石房,取几件旧衣穿了,径至后门口立定,叫:“孩
儿们何在?”(按理说蜘蛛的孩子还是蜘蛛,但是《西游记》
里写的很好玩)原来那妖精一个有一个儿子,却不是他养的,
都是他结拜的干儿子。有名唤做蜜、蚂、蠦、班、蜢、蜡、
蜻(昆虫的名字);乃是蜜蜂、蚂蜂、蠦蜂、班毛、牛蜢、
抹蜡、蜻蜓。原来那妖精幔天结网,掳住这七般虫蛭,却要
吃他。当时这些虫哀告饶命,愿拜为母,遂此采花寻果,供
养妖精。忽闻一声呼唤,都到面前,问母亲有何使令。众怪
道:“儿呵,早间我们错惹了唐朝来的和尚,才然被他徒弟
拦住池里,出了多少丑,几乎丧了性命!汝等努力,快出门
退他一退。如得胜后,可到你舅舅家来会我。”那些怪即往
他师兄处去了(盘丝洞里边的七个女妖怪在外头是有帮手的,
帮手是她的师兄,很显然她的师兄本事更加神通广大。这些
妖怪要跑是因为她们意识到唐僧的徒弟恐怕不好惹,这些虫
子怪只是她们收来的小喽啰,让小喽啰挡一挡好让她们自己
撤退)。这些虫蛭,一个个摩拳擦掌,出来迎敌。
却说八戒跌得昏头昏脑,猛抬头见丝篷绳索俱无(证明
这些女妖怪都已经走了),他才爬将起来,找回原路,见了
行者道:“哥哥,我的头可肿,脸可青么?”行者道:“你
怎的来?”八戒道:“我被那厮将丝绳罩住,放了绊脚索,
不知跌了多少跟头。却才丝篷索子俱空,方得了性命回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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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八戒在《西游记》当中跌跟头一次是四圣试禅心,撞天
婚撞得自己天昏地暗,这次又是一次跌跟头,又是与女孩子
有关)。”沙僧道:“罢了,罢了,你闯下祸来也!那怪一
定往洞里去伤害师父,我等快去救他。”
行者急拽步便走,八戒牵着马来到庄前(接下来其实很
容易救下唐僧,因为盘丝洞的七个女妖怪都已经走了,留下
的是一堆显然战斗力不够的虫子。但是这个故事一定还有下
文,因为七个女怪出去找她的师兄了,后面必然还有怎么跟
七个盘丝洞女妖精与她的师兄打斗的故事)。但见那石桥上
有七个小妖儿挡住道:“慢来,慢来,我等在此!”行者见
了道:“好笑!干净都是些小人儿,长不满三尺,重不满十
斤(虫子精长得非常小)。”喝道:“你是谁?”那怪道:
“我是七仙姑的儿子。你把我母亲欺辱了,还敢无知,打上
我门。不要走,仔细!”他一个个手舞足蹈,乱打将来。八
戒见了生嗔,就发狠举钯来筑。
那些怪见呆子凶猛,一个个现了本像,飞将起去,叫声
“变”,须臾间一变十,十变百,都变成无穷之数(接下来
在盘丝洞主要的战斗发生在悟空、八戒与虫子们之间的战斗,
虫子主要本事是分裂)。只见:
满天飞抹蜡,遍地舞蜻蜓。
蜜蚂追头额,蠦(lú)蜂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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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毛前后咬,牛蜢上下叮。
扑面漫漫黑,神仙也吃惊。
八戒慌了道:“哥呵,只说经好取,西方路上虫儿也欺
负人哩(取经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有一些其实是在现实中遇到
困难的形象化或者夸张化说法)!”行者道:“没事,没事,
我自有手段!”即拔一把毫毛,嚼碎喷出,即变做些黄、麻、
(sōng)、白、雕、鱼、鹞。八戒道:“师兄还打甚么市
语哩!”行者道:“你不知之。那妖怪是七样虫,我的毫毛
是七样鹰(对症下药)。”鹰最能嗛(xián)虫,一嘴一个,
爪打翅敲,须臾打得罄尽(孙悟空在取经路上手段也非常有
意思,除了自己会变,还会各种用毫毛变,最神奇的是他的
毫毛还能复原,在后面我们能看到毫毛的很多妙用)。满空
无迹,地积尺余。三兄弟方才过桥入洞,只见师父吊在那里
哭哩!八戒近前道:“师父,你要来这里吊了耍子,不知作
成我跌了多少跟头(八戒挺逗)。”行者即将师父解下,问
道:“妖精那里去了!”唐僧道:“那七个都赤条条的往后
边叫儿子去了。”三人各持兵器,往后园寻遍不见。复来前
面,请唐僧上马道:“师父,下次化斋,还让我们去。”唐
僧道:“徒弟呵,以后就是饿死,也再不自专(一意孤行)
了。”八戒又寻了些朽树、枯藤,把那房屋一把火烧个干净
(盘丝洞这一难在《西游记》当中其实算是一个小难,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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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这七个妖怪没有太大本事,而且打着打着就跑了。主
要是她的七个干儿子,孙悟空用毫毛就解决了。但是这个小
难后面还牵扯出一个大一些的难来,就是埋下的伏笔——七
个妖怪即将去找她们的师兄)。
孙悟空巧变老鹰叼走女妖衣物,使她们困于温泉中无法
行动,师兄弟三人再计划前去营救唐僧。猪八戒提出斩草除
根的建议,与女妖精交锋,但被女妖精利用丝绳法术困住。
七个女妖精让她们的干儿子昆虫怪们迎战孙悟空,自己则前
去求助师兄。孙悟空三人打败昆虫怪,成功救出唐僧,并烧
毁盘丝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