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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西游记》第一百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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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因旧恨生灾毒心主遭魔幸破光(下)
那道士即举剑来迎。这一场各怀忿怒,大展神通。战经
五六十合,那道士渐觉手软(真刀真枪干不过),便解开衣
带(跟师妹放招数的步骤一样),忽辣的响一声,脱了皂袍,
把双手一齐抬起。原来他那两胁下有一千只眼,眼中迸放金
光,十分利害。行者慌了手脚,只在那金光影里乱转,向前
不能举走,退后不能动脚,却便似在个桶里转的一般(金光
有隔挡功能,出不来),又无奈爆燥不过。他急了,往上着
实一跳,却撞破金光,扑的跌了一个倒栽葱(出来了,但是
被打下来了)。觉道撞的头疼(孙悟空以前大闹天宫时不管
雷劈还是斧头剁,脑袋一点问题没有,车迟国斗法也能体现
他脑袋的厉害,结果现在竟然撞得头疼),急伸手摸摸,把
顶梁皮都撞软了(头一回这样)。自家心焦道:“晦气,晦
气,这颗头今日也不济了!常时刀砍斧剁莫能伤损,却怎么
被这金光撞软了?”一会家爆燥难禁(不知道怎么办)。自
思:“前去不得,后退不得,往上又撞不得,却怎么好?往
下走他娘罢!”即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做个穿山甲(钻
地)。你看他硬着头,往地下一钻,就钻了有二十余里,方
才出头(脑袋前面已经被金光撞软了,变成穿山甲钻出来也
要靠脑袋,所以这次悟空可能疼得够呛)。原来那金光只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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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十余里(七个女妖是喷蛛丝,能罩人但是只能罩一个宫殿
那么大,这个师兄比他们厉害得多,一千只眼,金光很硬,
能够罩十来里地,好在悟空逃出去二十多里)。出来现了本
相,力软筋麻,浑身痛疼,想起师父,止不住眼中流泪(悟
空这时候不是因为疼而哭,而是想到师父好像不容易救,此
时师徒之间已经有非常深厚的情感了)。
正当悲切之时,忽听得山背后有人啼哭。即欠身回头观
看,但见一个妇人,身穿重孝,左手托一盏浆饭,右手执几
张纸钱(上坟的),一步一声哭着走来。行者点头嗟叹道:
“正是流泪眼逢流泪眼,断肠人遇断肠人(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个妇人不知所哭何事,待我问他一问。”那妇人不一时走
上前来,行者躬身问道:“女菩萨,你哭的是甚人?”妇人
噙泪道:“我丈夫因与黄花观观主买竹竿争讲(这是一个很
小的事,但是这个事情也告诉我们黄花观的道士是非常阴险
狠辣的角色),被他将毒药茶药死,我将这陌纸钱烧化,以
此表夫妇之情。”行者听言,眼中流泪。那妇人见了作怒道:
“你甚无知!我为丈夫烦恼生悲,你怎么泪眼愁眉,欺心戏
我?”行者道:“女菩萨息怒。我本是东土大唐钦差三藏大
徒弟孙悟空。因行过黄花观歇马,那观中道士不知是个甚么
妖精,将毒药茶药倒我师父、师弟三人,连马四口,陷在他
观里。惟我不曾吃他茶,与他斗了半日。他脱了衣裳,两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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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放出万道金光,把我罩定。我才变化了从地下钻出来。正
自悲切,忽听得你哭,故此相问。因见你为丈夫有此纸钱报
答,我师父丧身更无一物相酬(你老公还算幸运,起码还有
你给他上坟,还有纸钱可以烧一烧,我师父被毒死了我都不
知道去哪给他弄纸钱),所以自怨生悲,岂敢相戏!”
那妇人对行者陪礼道:“莫怪,莫怪,我不知你是被难
者。才据你说将起来,你不认得那道士。他本名百眼魔君,
又唤做多目怪。你既然会变化,脱得金光,必定也有神通,
却还近不得那厮。我教你去请一位圣贤,他能破得金光,降
得道士(这女的一定不是正常普通人,《西游记》中出现过
无数次类似情景,当孙悟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会有人
主打来帮他,有时以神仙的面目出现,有时会变幻一个样子
来提示他。悟空要对付这个妖怪就必须请外援了,黄花观这
一难分成了三个部分:斗智、斗勇、斗人脉)。”行者闻言,
连忙唱喏道:“女菩萨,千万指教。”妇人道:“我说出来,
你就去请他,降了道士,只可报仇而已,恐不能救你师父(这
个人能降服道士,但是你师父中毒了他不一定救得了)。”
行者道:“怎不能救?”妇人道:“那厮毒药最狠,药倒人,
三日之间,骨髓俱烂(你要请那个人,必须要在三天之内让
他过来,并且把妖怪降服,否则你师父就死了)。你此往回
恐迟了,故不能救。”行者道:“我会走路(唐僧也经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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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夸悟空,会走路即跑得快),凭他多远,只消半日。”女
子道:“你既会走路,听我说。此处到那里有千里之遥,那
厢有一座山名唤紫云山。山中有个千花洞,洞中有位圣贤,
唤做毗蓝婆,他能降得此怪。”行者道:“那山坐落何方?”
妇人用手指道:“那直南上便是。”行者回头看时,那妇人
早不见了。急抬头望空看处,原是黎山老姆(经常变化过来
救唐僧师徒的人就是当年那四位:观音菩萨、黎山老姆、文
殊菩萨、普贤菩萨,四人在后面也会经常出现)。赶至空中
道:“老姆从何来指教我也?”老姆道:“我才自龙华会上
回来,见你师父有难,特来相救。你快去请他,但不可说出
是我指教,那圣贤有些多怪人(说明这俩人之间有点小矛盾、
小摩擦)。”
行者谢了老姆,把觔斗云一纵,随到紫云山上,按定云
头,就见那千花洞。大圣直入里面,更没个人,静悄悄的,
鸡犬之声也无。心中暗道:“这圣贤想是不在家了。”又进
数里看时,见一个女道姑坐在榻上(毗蓝婆显然是个女的)。
行者近前叫道:“毗蓝婆菩萨,问讯了。”那菩萨即下榻回
礼道:“大圣,失迎了。你从那里来的?(她认得孙悟空)”
行者道:“你怎么就认得我?”毗蓝婆道:“你当年大闹天
宫时,普地里传了你的名头,谁人不识?”行者道:“我如
今皈正佛门,你却不晓得了!”毗蓝道:“几时皈正?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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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行者道:“我近日保师父唐僧上西天取经,师父遇
黄花观道士,将毒药茶药倒。我与那厮赌斗,他就放金光罩
住我,是我使神通走脱了。闻菩萨能灭他的金光,特来拜请。”
菩萨道:“是谁与你说的(有点像隐士,不太喜欢在外面争
斗,说这些事情)?我自赴鱼篮会到今三百余年,不曾出门。
我隐姓埋名,更无一人得知,你却怎么知道(好在前面黎山
老姆提醒孙悟空别说是谁告诉他的)?”行者道:“我是个
地里鬼(消息灵通),不管那里,都会访着。”毗蓝道:“也
罢,也罢!我本当不去,乃蒙大圣下临,不可灭了求经之善,
我和你去来(《西游记》当中很多时候妖怪对付不了,是因
为没找到问题的关键,找到问题关键、抓住主要矛盾之后,
解决问题是非常容易的,以前遇到神通广大的妖怪,最重要
就是找到这妖怪到底是咋回事,哪来的,是个啥)。”即与
行者驾云同往。
行者称谢了道:“多感盛情,但不知带甚么兵器?”菩
萨道:“我有个绣花针儿,能破那厮。”行者道:“早知是
绣花针,就问老孙要一担也有(绣花针还不容易)。”毗蓝
道:“你那绣花针,无非是钢铁金针,用不得。我这宝贝,
非钢,非铁,非金,乃我小儿日眼里炼成的。”行者道:“令
郎是谁?”毗蓝道:“小儿乃昴日星官(大公鸡)。”行者
惊骇不已。正行处,早望见金光艳艳,行者指道:“金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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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黄花观也。”毗蓝随于衣领里取出一个绣花针,似眉毛
粗细,有五六分长短,拈在手,望空抛去。少时间,响一声
破了金光。行者喜道:“菩萨,妙哉,妙哉!寻针,寻针!”
毗蓝托在手掌内道:“这不是?”行者却同按下云头,走入
观里,只见那道士合了眼,不能举步(闭着眼睛不动了)。
行者骂道:“你这泼怪妆瞎子哩!”急摸出棒来就打。毗蓝
扯住道:“大圣莫打。且看你师父去(先去救你师父)。”
行者径至客位里看时,他三人都睡在地上吐痰沫哩!行
者垂泪道:“却怎么好?”毗蓝道:“大圣休悲。也是我今
日出门一场,必须做个人情,我这里有解毒丹送你三丸(找
到毗蓝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即向袖中取出一个破纸包
儿,内将三粒红丸子递与行者,教放入口里。行者扳开他们
牙关,每人揌药一丸。须臾药味入腹,便就一齐呕哕,遂吐
出毒味,得了性命。那八戒先爬起道:“闷杀我也!”三藏、
沙僧俱醒了道:“好晕也!”行者道:“你们那茶里中了毒
了,亏这毗蓝菩萨答救,快都来拜谢(悟空很早就发现茶有
问题,但是另外三人都没意识到,被毒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直到现在才明白)。”三藏急整衣谢了。八戒道:“师兄,
那道士在那里?等我问他一问,为何这般害我(他们三人到
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道士是个什么人)。”
行者把蜘蛛精上项事说了一遍。八戒发狠道:“这厮既与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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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为兄妹,定是妖精!”行者指道:“他在殿外立定妆瞎子
哩(毗蓝婆的针不仅破了金光,还让妖怪的眼睛睁不开了)!”
八戒拿钯就筑,又被毗蓝止住道:“天蓬息怒(毗蓝婆当年
跟天上是很熟的,知道齐天大圣,知道天蓬元帅)。大圣知
我洞里无人,待我收他去看守门户也。”行者道:“感蒙大
德,敢不奉承!但只是教他现本像我们看看。”毗蓝道:“容
易。”即上前用手一指,那道士扑的倒在尘埃,现了原身。
乃是一条七尺长的大蜈蚣(道士的妖怪形象设计很有趣,叫
多目怪,就感觉身上有很多关节一样,这是蜈蚣的特点,而
且蜈蚣有毒,道士也喜欢玩药)。毗蓝使小指头挑起,驾祥
云,径转千花洞去(她是昴日星官的妈妈,昴日星官是只大
公鸡,鸡能降蜈蚣,这又是《西游记》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
书中的人物有三种特性:神性,会飞、会变,有本事;人性,
像人一样有喜怒哀乐;动物性,形象符合某些动物特点)。
八戒打仰道:“这妈妈儿却也利害,怎么就会降这般恶物?”
行者笑道:“我问他来,他儿子是昴日星官。我想昴日星是
只公鸡,这老妈妈必定是个母鸡。鸡最能降蜈蚣,所以能收
伏也。”
三藏闻言,顶礼不尽。教徒弟们安排素斋,饱餐一顿,
收拾出门。行者到他厨中放了一把火,把一座观霎时烧得煨
(wēi)烬,却放步长行(每次打完妖怪,妖怪洞府要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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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光,但书中后面有一个地方,打完了妖怪,洞府没有烧)。
孙悟空与黄花观道士大战,道士两胁下放出万道金光将
悟空罩住,悟空变穿山甲钻地逃出。正悲切时遇一妇人,得
知道士是百眼魔君,毒药狠辣。妇人指点他去紫云山千花洞
请毗蓝婆菩萨。毗蓝婆用小儿昴日星官日眼里炼成的绣花针
破了金光,还拿出解毒丹救醒唐僧师徒。最后毗蓝婆将道士
现出大蜈蚣原形,且将之收去看守门户。悟空烧了黄花观,
师徒继续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