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104 《西游记》第一百零四讲
1
心神居舍魔归性木母同降怪体真(上)
话表大圣在老魔肚里支吾一会,那魔头倒在尘埃,半日
不言语,想是死了,却又把手放放。魔头回过气来,叫一声:
“大慈大悲齐天大圣菩萨!”行者听见道:“儿子,莫费工
夫,省几个字儿,只叫孙外公罢!”那妖魔惜命,真个叫:
“外公,外公,是我的不是了!一差二误吞了你,谁知自取
其害。万望大圣慈悲,可怜蝼蚁贪生之意,饶了我命,愿送
你师父过山也(妖怪实在被折腾得受不了,这次孙悟空在他
肚子里闹和之前不一样,喝了酒撒酒疯,没轻没重,对妖怪
的伤害非常大)。”大圣虽英雄,甚为唐僧进步,他见妖魔
哀告奉承,也就回了善念(孙悟空已经不是当年好勇斗狠的
样子,有了一些善念)。叫道:“妖怪,我饶你,你怎么送
我师父?”老魔道:“我这里也没甚么金银珠宝相送。我兄
弟三个抬一乘香藤轿儿,把你师父送过此山。”行者笑道:
“既是抬轿相送,强如要宝。你张开口,我出来(与前文铁
扇公主情节区别在于还有一个肚子不疼的三魔)。”那魔头
真个就张开口。那三魔走近前,悄悄的道:“大哥,等他出
来时,把口往下一咬,将猴儿嚼碎咽下,却不是好(三魔比
较阴险,心眼很多)?”原来行者在里面已晓得了,便先把
金箍棒伸出试他一试。那怪果往下一口,扢(gē)喳的一声,
104 《西游记》第一百零四讲
2
把个门牙都迸碎了。行者抽回棒道:“好妖怪!我倒饶你性
命出来,你反咬我,要害我命。我不出来,活活的只弄杀你
便罢!”老魔报怨三魔道:“兄弟,都是你。已是请他出来
好了,你却教我咬他。如今他倒不出来了。怎么处?”
三魔见老魔怪他,他又使个激将法(对于心气高的人有
用),高叫道:“孙行者,闻你名如轰雷贯耳,说你在南天
门外施威,灵霄殿下逞势,如今在西天路上降妖缚怪,原来
是个小辈的猴头!”行者道:“我何为小辈?”三怪道:“好
看千里客,万里去传名。你出来,我与你赌斗,才是好汉,
怎么在人肚里做勾当,非小辈而何?”行者闻言,暗想道:
“是,是,是,我若如今扯破他肝肠,弄杀这怪,有何难哉?
但真是坏了我的名头(孙悟空的世界观,英雄的特点,赢要
赢得有脸面有光彩)。也罢,也罢,你张口,我出来与你比
并。只是你这洞口窄逼,不好使家火,须往宽处去。”三魔
闻说,即点齐大小诸怪,都执着精锐器械,摆开阵势,专等
行者出来厮杀。那二怪搀着(用词精准。老魔已经被折腾得
直不起腰了)老魔,径至门外,叫道:“孙行者,好汉出来,
此间有战场好斗。”
大圣在他肚里,闻得外面鸦鸣鹊噪,知道是宽阔之处,
却想着:“我不出去,是失信于他;若出去,这妖精人面兽
心,反覆不测。也罢,也罢,与他个两全其美,出便出去,
104 《西游记》第一百零四讲
3
还与他肚里生个根儿。”即拔根毫毛,变做一根绳儿,有四
十丈长短。把一头拴着妖怪的心肝,打个活扣儿。那扣儿不
扯不紧,扯紧就痛。却拿着一头笑道:“这一出去,他送我
师父便罢。如若不送,乱动刀兵,我也没工夫与他打,只消
扯此绳儿,就如我在肚里一般。”又将身子变小了,爬到咽
喉之下,见妖精大张着方口,上下钢牙,排如利刃,思量道:
“若从口里出去扯这绳儿,他往下一咬,却不咬断了。须打
他没牙齿的所在出去方好。”即理着绳儿,从他那上腭子往
前爬,爬到他鼻孔里。那老魔鼻子发痒,“阿啛(cuì)”的
一声打个喷嚏,直迸出行者。
行者见了风,把腰躬一躬,就长了三丈,一只手扯着绳
儿,一只手拿着铁棒。那魔头不知好歹,见他出来了,就举
钢刀劈脸来砍(老魔)。又见那二怪使枪,三怪使戟(三个
妖怪的兵器不同。老魔一点不讲信用,这也是妖怪的特点),
没头没脸的乱上。大圣急纵身驾云而起,却跳出营盘,去那
空阔山头上落下,双手把绳尽力一扯,老魔心里才疼。他害
疼往上一挣,大圣复往下一扯。众小妖远远看见,齐叫道:
“大王,莫惹他,让他去罢!这猴儿不按时景:清明还未到,
他去那里放风筝也(诙谐)。”大圣又着力蹬了一蹬,那老
魔从空中拍剌(là)剌,似纺车儿一般跌落尘埃,就把那山
坡下的硬土跌做个深坑(说明老魔飞得高,且重)。
104 《西游记》第一百零四讲
4
慌得那二怪、三怪,一齐落下,扯住绳儿,跪在坡下哀
告道:“大圣呵,只说你是个宽洪海量之仙,谁知是个鼠腹
蜗肠之辈。实实的哄你出来,与你见阵,不期你在我家兄心
上拴了一根绳子。”行者笑道:“你这伙泼魔,十分无礼。
前番哄我出来咬我,这番哄我出来却又摆阵算我。似这几万
妖兵战我一个,理上也不通。扯了去,扯了去见我师父。”
那怪一齐叩头道:“大圣慈悲,饶我性命,愿送老师父过山
(前面已经连续反悔过好几回了)!”行者笑道:“你只消
拿刀把绳子割断罢了。”老魔道:“爷爷,割断外边的,这
里边的拴在心上,喉咙里又
(tiàn)的恶心,怎生是好?”
行者道:“既如此,张开口,等我再进去解出绳来。”老魔
慌了道:“这一进去,又不肯出来,却难却难。”行者道:
“解绳容易,你们可实实送我师父么?”老魔道:“但解就
送,决不敢假。”大圣审得是实,即便将身一抖,收了毫毛,
那怪的心就不疼了。三个妖纵身而起,谢道:“大圣请回,
上复唐僧,收拾下行李,我们就抬轿来送。”众怪收兵,尽
皆归洞。(三次说送唐僧,终于到第三回真要送了,但是如
果到这为止,二怪三怪完全没展现他们的能耐,显然故事就
有问题了,且前面这几次反悔都是老魔反悔,所以后面就要
有一些变化。)
大圣径转山坡,远远的看见唐僧睡在地下打滚痛哭(唐
104 《西游记》第一百零四讲
5
僧经常撒泼耍赖、打滚痛哭)。行者道:“不消讲了。这定
是八戒对师父说我被妖精吃了,故此师父悲痛。”即落下云
头,叫声:“师父!”沙僧听见,报怨八戒道:“你是个棺
材座子,专一害人!师兄不曾死,你却说他死了,那里不叫
将来了?八戒道:“我分明看见他被妖精吞了。想是日辰不
好,那猴子来显魂哩!”行者到跟前,一把挝住八戒,打一
个巴掌,道:“夯(bèn)货,我显甚么魂,难道我像你这
个不济的脓包?他吃了我,我就抓他肠,捏他肺,又把绳儿
穿住他的心,扯得疼痛难禁,一个个叩头哀告,我才饶了他
性命。如今抬轿来送师父过山也。”三藏闻言,一骨鲁爬起
来,对行者谢道:“徒弟呵,累杀你了!若信悟能之言,我
已绝矣。”行者又把八戒骂了几声,收拾行李、马匹,都在
途中等候不题。
却说三个魔头回洞。二怪道:“哥哥,我只道是个九头
八尾的孙行者,原来是恁的个小小猴儿!你不该吞他,只与
他斗时,他那里斗得过你我,洞里这几万人,吐唾沫也可渰
(yān)杀他。你却将他吞在肚里,他便弄起法来,不好与
他比较。才说送唐僧,都是为兄长性命,假意哄他出来。难
道当真送他不成(老魔不敢反悔但是二魔敢)?”老魔道:
“如今贤弟有何主见?”二怪道:“你与我三千小妖,我有
本事拿住这个猴头。”老魔道:“这个但凭你调度(不死心,
104 《西游记》第一百零四讲
6
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斗不过孙悟空)。”那二魔即点三千小妖,
径到大路旁摆开,着一个蓝旗手传报:“教孙行者赶早出来,
与我二大王爷交战!”
八戒听见,笑道:“哥呵,常言道:‘说谎不瞒当乡人。’
怎么弄虚头捣鬼,说降了妖精,抬轿来送师父,却又来叫战
何也?”行者道:“老怪已被我降了,不敢出头。这定是二
魔不伏气送我们,故此叫战。我想这妖精有弟兄三个,这般
义气。我弟兄也是三个,我已降了大魔,二魔出来,你就与
他战战,未为不可。”八戒道:“怕他怎的,等我去打一仗
来!”那呆子举钯跑上山崖,叫道:“妖精出来,与你猪祖
宗打呀!”那二怪闻得,出营见了八戒,更不打话,挺枪劈
面就刺,这呆子举钯迎住。两个搭上手,斗不上七八合,呆
子抵敌不住(八戒的能耐还是有限),败了阵往后就跑。被
妖精赶上,捽(zuó)开鼻子,就如蛟龙一般,把八戒一鼻
子卷住,得胜回洞(二魔要上来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所以
让猪八戒上来)。
这坡下三藏看见,叫行者道:“悟能被擒,却如之何?”
行者笑道:“师父也忒偏心!像老孙拿去时,你略不挂念。
这呆子才自遭擒,你就着急。也教他受些苦恼,方见取经之
难。”三藏道:“徒弟啊,你去,我岂不挂念,想着你会变
化,断然不至伤身。那呆子生得蠢笨,这一去少吉多凶,你
104 《西游记》第一百零四讲
7
还去救他一救。”
孙悟空在老魔肚子里闹腾得老魔疼痛难禁、连连求饶并
承诺送唐僧过山。三魔悄悄让老魔趁悟空出来时将其咬死,
悟空察觉三魔的阴谋诡计,以金箍棒试探。三魔又使用激将
法激孙悟空出去与他们正面对战,孙悟空应战,同时为防止
老魔反悔在他肚子中生根,以此让老魔再次求饶并承诺送唐
僧过山。悟空回到唐僧身边,二魔点兵欲与悟空交战,八戒
迎战却被二魔卷住鼻子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