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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西游记》第一百零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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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居舍魔归性木母同降怪体真(下)
行者急纵身,赶上山(就这么把八戒救了就无聊了),
暗想道:“这呆子咒我死,且跟去看那妖精怎么摆布他,等
他受些罪再去救他。”即变做个蟭蟟虫,飞去钉在八戒耳朵
上,同那妖到了洞里。二魔将八戒摔在地下道:“哥哥,我
拿了一个来也!”老怪道:“这厮没用(在前面和八戒打过)。”
八戒闻言道:“大王,没用的放出去,寻那有用的捉来罢!”
三怪道:“虽是没用,也是唐僧的徒弟猪八戒。”叫众妖把
他四马攒蹄捆了,丢在后边池塘里。大圣却飞起来看处,那
呆子四肢朝上,掬(jū)着嘴,半浮半沉。嘴里呼呼的,着
实好笑,倒像八九月经霜的一个大黑莲蓬。大圣见他那模样,
又恨他,又怜他,想道:“他也是龙华会上的一个人,但只
可恨他动不动要散火,又要撺掇(cuān duo)师父咒我。我
前日闻得沙僧说,他攒了些私房(八戒性格很逗),不知可
有否,等我且吓他一吓看(接下来悟空要救八戒,但在过程
中要骗八戒的私房钱)。”
即飞近他耳边,假捏声音(让他认不出来),叫声:“猪
悟能,猪悟能!”呆子道:“晦气呀!我这悟能自观世音菩
萨起的。自跟了唐僧,又呼做八戒,此间怎么有人知道我的
法名?”忍不住问道:“是那个叫我?”行者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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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道:“你是何人?”行者道:“我是勾司人(勾魂去阴
司的)。”呆子慌了道:“长官,你是那里来的?”行者道:
“我是五阎王差来勾你的。”呆子道:“长官,你且回去上
覆五阎王,他与我师兄孙悟空甚好,教他让我一日儿,明日
来勾罢(孙悟空在猪八戒这是可以拿出来当挡箭牌的)!”
行者道:“乱说,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四更!趁早
跟我去,免得套上绳子扯拉。”呆子道:“长官,那里不是
方便,看我这般嘴脸,还想活哩,死是一定死,只等一日(觉
得等着,孙悟空就能来救他了),这妖精连我师父们都拿来,
会一会,就都了帐也(实际上希望孙悟空来救他)。”行者
道:“也罢,我这批上有三十个人,都在这中前后,等我拘
完了到你,便有一日耽阁。你可有盘缠,把些儿我去(要好
处)。”八戒道:“可怜阿!出家人那里有甚么盘缠?”行
者道:“索了去罢!”呆子慌了道:“长官不要索,我晓得
你这绳儿叫做追命绳,索上就要断气。有,有,有,有便有
些儿,只是不多。”行者道:“有多少?快拿出来。”八戒
道:“可怜,可怜,这是我几年上积来的衬钱,零零碎碎有
五钱银子(取经路上经常是饭都吃不上的,猪八戒不知道省
了多少顿饭才攒出来的银子)。前者央了个银匠煎成一处,
他又没天理,偷了我几分,只得四钱六分一块儿,在我左耳
朵里揌(sāi)着哩。我捆了拿不得,你自家拿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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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闻言,即伸手在耳中摸出,真个是块马鞍儿银子,
足有四钱五六分重(其实是一块很小的银子);拿过来藏了,
忍不住现了原身,哈哈大笑一声(悟空在有妖怪的时候逗妖
怪,没妖怪的时候逗八戒,取经路上一点也不寂寞)。那呆
子见是行者声音(八戒此时是四蹄朝天,半沉半浮,看不见
悟空,只能听见声音,写得很细),在水里乱骂。道:“天
杀的弼马温,到这苦处,还来打诈财物哩!”行者笑道:“财
物事小,等我且救你出去。”即掣铁棒,把他挑将上来,解
了绳。八戒跳起来道:“哥哥,开后门走了罢!”行者道:
“后门里走,可是个长进的(孙悟空是个英雄,出去要光明
正大走前门)?还打前门上去,快跟我来。”八戒跟着行者
走到二门下,只见旁边靠着他的钉钯,即上前,捞过来往前
乱筑,与行者打出三四层门,不知打杀了多少小妖。那老魔
看见,对二魔道:“拿得好人!你看孙行者劫了猪八戒,门
上打人也。”
那二魔急绰枪在手,赶出门来,骂道:“泼猴头,怎敢
这般无礼!”说罢,挺枪便刺,行者掣铁棒劈面相迎。他两
个在洞门外恨苦相持,八戒在山嘴上竖着钉钯,不来帮打,
只管呆呆的看着(猪八戒这时候还一肚子气,孙悟空骗他的
钱)。那妖见行者棒重,就把枪架住,捽开鼻子,要来卷他。
行者知道他的勾当,双手把棒横起来往上一举,被妖精一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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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卷住腰胯,不曾卷手。你看他两只手在妖精鼻头上丢花棒
儿耍子。八戒道:“那妖怪失智呀!卷我这夯的,就连手都
卷住了。卷那个滑的,倒不卷手。他那手拿着棒,只消往鼻
子里一搠,就够他受用了。”行者闻言,真个就把棒晃一晃,
细如鸡子,长有丈余,径往他鼻孔里一搠。那怪害怕,沙的
一声,把鼻子捽放。被行者转过手来,一把挝住,用力往前
一拉,那怪护疼,随着手举步跟来。八戒方敢近前(前面八
戒不敢近前有两个原因,一是恼孙悟空,二是他被象精打怕
了,有点害怕),拿钉钯望妖精胯子上乱筑。行者道:“不
好,不好,那钯齿要筑破皮,淌出血来,恐师父说我们伤生,
只掉过柄儿来打罢!”
真个呆子拿钯柄,走一步,打一下,行者牵着鼻子,就
似两个象奴(古代养大象的人),牵至坡下。沙僧望见,对
师父笑道:“好了,大师兄把妖精揪着鼻子拉来也!”三藏
看了道:“善哉,有那般大个妖精,那般长个鼻子(当年中
原人很少见到大象)!”即叫沙僧问他,他若肯送我等过山,
可饶了他,莫伤他性命。那怪闻说,即跪下,口里呜呜的答
应道:“唐老爷,若肯饶命,即便抬轿来相送(老二也服气
了)。”行者道:“我师徒俱是善胜之人,依你言,且饶你
命。快抬轿来。如再变卦,拿住决不再饶!”那怪得脱手,
磕头回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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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魔问其放回之故,二魔把三藏慈善之言,对众说了一
遍。一个个面面相睹,更不敢言。二魔道:“哥哥可送唐僧
么(犹豫,只被拿住一回)?”老魔道:“兄弟,你说那里
话,快早安排送他去。”三魔笑道:“送,送,送!”老魔
道:“贤弟这话,却又像不伏气的了。你不送,我两个送去
罢!”三魔又笑道:“二位兄长在上,那和尚倘不要我们送,
只这等瞒过去,还是他的造化。若要送,不知正中了我的调
虎离山之计哩(老三是会用计的)!”老怪道:“何为调虎
离山?”三怪道:“如今把满洞群妖,点将起来,内中选十
六个,又选三十个。”老怪道:“怎么说?”三怪道:“三
十个要会烹煮的,与他些米面蔬菜之类,着他沿途搭下窝铺,
安排茶饭,管待唐僧。”老怪道:“又要十六个何用?”三
怪道:“着八个抬,八个喝路。我弟兄相随左右,送他一程。
此去向西四百余里,就是我的城池,我那里自有接应的人马。
若至城边,如此如此,着他师徒首尾不能相顾。要捉唐僧,
全在此十六个鬼成功。”(为了避免第三次的重复反悔,老
三送,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老怪闻言,连声道:“好,好,
好(心眼确实不多)!”即点众妖,先选三十,与他物件。
又选十六,抬一顶香藤轿子,同出门来。
老怪帅众至大路旁高叫道:“唐老爷,今日不犯红沙,
请老爷早早过山。”行者向三藏道:“那厢是老孙降伏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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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抬轿来送师父哩!”三藏合掌朝天道:“善哉,善哉!
若不是贤徒如此之能,我怎生得去。”径直向前,对众妖作
礼道:“多承列位之爱,我弟子取经东回,向长安当传扬善
果也。”众妖叩首道:“请老爷上轿。”那三藏肉眼凡胎,
不知是计。孙大圣又是太乙金仙,忠正之性(悟空是个堂堂
正正的英雄好汉,觉得打败了妖怪,妖怪送自己走很正常),
只以为擒纵之功,降了妖怪却也不及详察,即命八戒将行李
稍在马上,与沙僧紧随。他使铁棒向前开路,顾盼吉凶。八
个抬起轿子,八个一递一声喝道,三个妖扶着轿扛,师父喜
喜欢欢的端坐轿上。上了高山,依大路而行(唐僧从东土大
唐出来到这里十几年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那伙妖魔同心合意的侍卫左右,早晚殷勤,沿路齐齐整
整。一日三餐,遂心满意。良宵一宿,好处安身。西进有四
百余程,前面城池相近。大圣举棒,离轿仅有一里之遥(孙
悟空和唐僧之间是有距离的,因为他要在前面开路,防止妖
魔出现),忽看见城池,把他吓了一跳(很少见)。你道为
何?原来望见那满城的恶气,着实怕人(前面讲狮驼城中的
人全被妖怪吃完了,全是大小妖怪),大圣正当悚惧,只听
得耳后风响,急回头观看,原来是三魔双手轮一柄方天戟刺
来,大圣急转身使棒相迎。他两个各怀恼怒,气轰轰更不打
话(老三一直不服气,大圣也意识到又骗了自己,两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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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生气),咬着牙奋勇相争。又见那老魔头传下号令,举钢
刀便砍八戒。八戒慌得丢了马,轮着钯,向前抵斗。那二魔
又缠长枪望沙僧刺来(沙僧的战斗力在八戒之下,肯定不是
二魔的对手),沙僧使降妖杖敌住。三僧三怪,一个对一个,
在那山头舍死忘生苦战。那十六个小妖却遵号令,各各效能,
抢了白马、行囊,把三藏轿子一拥抬着,径至城边,高叫道:
“大王爷爷到了,快些开门!”那城上小妖跑下,将城大开,
分付各营卷旗息鼓,不许呐喊筛锣,说:“大王原有令在前,
不许吓了唐僧,唐僧禁不得恐吓,一吓就肉酸不中吃了。”
(感觉唐僧要完蛋了,三个徒弟被妖怪抵住,自己落入妖怪
城中)众妖把唐僧抬上金銮殿,请他坐在当中,一壁厢献茶、
献饭,左右旋绕。那长老昏昏沉沉,举眼无亲(局势变得紧
张起来)。
悟空在去营救八戒的过程中,谎称自己是勾魂使者,骗
取了八戒的私房钱。随后,两人与小妖打斗出洞,与二魔交
战。悟空成功击败二魔,牵着他的鼻子来到唐僧面前,威胁
他送师徒四人过山。三魔假意送唐僧过山,实则实施调虎离
山之计,成功在狮驼城捕获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