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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水浒传》第一百零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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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盖曾头市中箭宋江忠义堂排位(下)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五十九回
当晚造饭吃了,马摘铃,军衔枚,夜色将黑,便悄悄地
跟了两个僧人,直奔法华寺来。晁盖看时,却是一座古寺。
晁盖下马入到寺内,见没僧众,问那两个僧人道:“怎地这
个大寺院没一个和尚?”僧人道:“便是曾家畜生薅恼,不
得已,各自归俗去了,只有长老并几个侍者自在塔院里居住。
头领暂且屯住了人马,等更深些,小僧直引到那厮寨里。”
晁盖道:“他的寨在那里?”和尚道:“他有四个寨栅,只
是北寨里便是曾家弟兄屯军之处。若只打得那个寨子时,这
三个寨便罢了。”晁盖道:“那个时分可去?”和尚道:“如
今只是二更天气,且待三更时分,便无准备。”晁盖听曾头
市上时整整齐齐打更鼓响,又听了半个更次,绝不闻更点之
声。僧人道:“这厮想是都睡了,如今可去。”僧人当先引
路,晁盖带同诸将上马,领兵离了法华寺,跟着便走。行不
到五里多路,黑影处不见了两个僧人(坏了)。前军不敢行
动,看四边时,又且路径甚杂,都不见有人家。军士却慌起
来,报与晁盖知道。呼延灼便叫急回旧路走(生死关头)。
不到百十步,只见四下里金鼓齐鸣,喊声震地,一望都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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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晁盖众将引军夺路而走,才转得两个湾,撞见一彪军马,
当头乱箭射将来。扑的一箭,正中晁盖脸上,倒撞下马来。
却得三阮、刘唐、白胜五个头领(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人?
这些都是当年跟晁盖智取生辰纲的人,其他有的人和他没有
过命的交情,有的人是宋江的人)死并将去,救得晁盖上马,
杀出村中来。村口林冲等引军接应,刚才敌得个住。两军混
战,直杀到天明,各自归寨。
林冲回来点军时,燕顺、欧鹏、宋万、杜迁只逃得自家
性命,带去二千五百人马,止剩得一千二三百人,亏得跟着
呼延灼(呼延灼才是真正会带兵的人),都回到帐中。众头
领且来看晁盖时(不可思议),那枝箭正射在面颊上。急拔
得箭,出血晕倒了。看那箭时,上有史文恭字。林冲叫取金
枪药敷贴上,原来却是一枝药箭(毒箭)。晁盖中了箭毒,
已自言语不得。林冲叫扶上车子,便差刘唐、三阮、杜迁、
宋万先送回山寨。其余十四个头领在寨中商议:“今番晁天
王哥哥下山来,不想遭这一场,正应了风折认旗之兆。我等
极该收兵,一齐回去。但是必须等公明哥哥将令下来(宋江
人不在,但军威还在),方可回军,岂可半涂撇了曾头市自
去?”当晚二更时分,天色微明,十四个头领都在寨中嗟咨
不安,进退无措。忽听得伏路小校慌急来报:“前面四五路
军马杀来,火把不计其数!”林冲听了,一齐上马。三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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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火把齐明,照见如同白日,四下里呐喊到寨前。林冲领
了众头领,不去抵敌,拔寨都起,回马便走。曾家军马背后
卷杀将来,两军且战且走。走过了五六十里,方才得脱。计
点人兵,又折了五七百人,大败亏输。急取旧路,望梁山泊
回来。
众头领回到水浒寨上山,都来看视晁头领时(有个小细
节,宋江之前密令戴宗下去打探消息,以前每次戴宗打听消
息发现有问题的时候总是会从梁山上派援兵,这次却没有援
兵,不可能是戴宗还没回来),已自水米不能入口,饮食不
进,浑身虚肿。宋江守定在床前啼哭,众头领都守在帐前看
视。当日夜至三更,晁盖身体沉重,转头看着宋江,嘱付道:
“贤弟莫怪我说。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
(表面上没什么,但实际上这句话很明显了。如果晁盖不说
这句话,那么他死之后梁山泊的老大就会是宋江。这句话的
意思是不让宋江当老大,可以看出晁盖心中对于宋江的怨恨
是很深的。这话让我们明白不可能是宋江捉住史文恭,几乎
断了他当老大的后路)。”言罢,便瞑目而死。众头领都听
了晁盖遗嘱(这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宋江不能瞒)。宋江见
晁盖已死,放声大哭,如丧考妣(金圣叹为什么加上“如丧
考妣”这四个字?兄弟死了,不能哭得像父母去世了一样,
暗示宋江哭得很虚伪)。众头领扶策宋江出去主事。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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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胜劝道:“哥哥且省烦恼。生死人之分定,何故痛伤?
且请理会大事(吴用、公孙胜没有大哥没了的伤心之情)。”
宋江哭罢,便教把香汤沐浴了尸首,装殓衣服巾帻,停
在聚义厅上。众头领都来举哀祭祀。一面合造内棺外椁,选
了吉时,盛放在正厅上,建起灵帏,中间设个神主,上写道
“梁山泊主天王晁公神主”。山寨中头领,自宋公明以下,
都带重孝。小头目并众小喽啰亦带孝头巾。林冲却把那枝誓
箭,就供养在灵前(这是晁盖的遗命,谁替他报仇谁当老大)。
寨内扬起长幡,请附近寺院僧众上山做功德,追荐晁天王。
宋江每日领众举哀,无心管理山寨事务。林冲与吴用、公孙
胜并众头领商议,立宋公明为梁山泊主,诸人拱听号令。
次日清晨,香花灯烛,林冲为首(资格老、跟任何一拨
之间的关系都不错,本来是朝廷的人,是梁山元老,又是当
年把梁山老大的位置让给晁盖的人),与众等请出宋公明在
聚义厅上坐定。林冲开话道:“哥哥听禀:国一日不可无君,
家一日不可无主。晁头领是归天去了,山寨中事业岂可无
主?四海之内,皆闻哥哥大名。来日吉日良辰,请哥哥为山
寨之主,诸人拱听号令。”宋江道:“晁天王临死时嘱付,
如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便立为梁山泊主。此话众头领皆知,
誓箭在彼,岂可忘了!又不曾报得仇,雪得恨,如何便居得
此位?”吴学究道:“晁天王虽是如此说,今日又未曾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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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山寨中岂可一日无主?若哥哥不坐时,其余便都是哥
哥手下之人,谁人敢当此位?况兼众人多是哥哥心腹(这话
讲得很明白了:第一,我们都是你的兵。第二,我们都听你
的),亦无人敢有他言。哥哥便可权临此位坐一坐,待日后
别有计较。”宋江道:“军师言之极当(说得特别对)。今
日小可权当此位,待日后报仇雪恨已了,拿住史文恭的,不
拘何人,须当此位(晁盖那招对宋江没用,没人敢去做,哪
怕真的拿住了史文恭,也不敢坐这个位置。晁盖到死都不明
白梁山的老大该什么人当,应该是能够服众的、得到众人的
心的人才能坐的住。王伦和晁盖坐不住这个位置是因为他们
不懂得人心,宋江最懂得人心)。”黑旋风李逵在侧边叫道
(天真烂漫,不懂耍诈):“哥哥休说做梁山泊主,便做个
大宋皇帝你也肯!”宋江大怒道:“这黑厮又来胡说。再若
如此乱言,先割了你这厮舌头!”李逵道:“我又不教哥哥
不做。说请哥哥做皇帝,倒要割了我舌头(理解不了)!”
吴学究道:“这厮不识时务的人,众人不到得和他一般见识。
且请息怒,主张大事。”
宋江焚香已罢,林冲、吴用搀到主位,居中正面坐了第
一把椅子。上首军师吴用,下首公孙胜。左一带林冲为头,
右一带呼延灼居长。众人参拜了,两边坐下。宋江便说道:
“小可今日权居此位,全赖众兄弟扶助,同心合意,共为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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肱,一同替天行道。如今山寨人马数多,非比往日,可请众
兄弟分做六寨驻扎。聚义厅今改为忠义堂(感觉像宋江临时
被推上位,但很多东西他在这几天都想得很明白了)。前后
左右立四个旱寨。后山两个小寨,前山三座关隘,山下一个
水寨,两滩两个小寨,今日各请弟兄分投去管。忠义堂上是
我权居尊位,第二位军师吴学究,第三位法师公孙胜,第四
位花荣,第五位秦明,第六位吕方,第七位郭盛(全是他自
己的人)。左军寨内,第一位林冲(明面上位置上升,但实
际上已经离开了忠义堂这个决策的核心地方),第二位刘唐,
第三位史进,第四位杨雄,第五位石秀,第六位杜迁,第七
位宋万。右军寨内,第一位呼延灼,第二位朱仝,第三位戴
宗,第四位穆弘,第五位李逵,第六位欧鹏,第七位穆春。
前军寨内,第一位李应,第二位徐宁,第三位鲁智深,第四
位武松,第五位杨志(宋江要平衡各方势力,保障他们听自
己的),第六位马麟,第七位施恩(不会完全把原来一股势
力的人全部放在一起,有风险)。后军寨内,第一位柴进,
第二位孙立,第三位黄信,第四位韩滔,第五位彭玘,第六
位邓飞,第七位薛永。水军寨内,第一位李俊,第二位阮小
二,第三位阮小五,第四位阮小七,第五位张横,第六位张
顺,第七位童威,第八位童猛。六寨计四十三员头领。山前
第一关令雷横、樊瑞守把,第二关令解珍、解宝守把,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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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令项充、李衮守把。金沙滩小寨令燕顺、郑天寿、孔明、
孔亮四个守把。鸭嘴滩小寨令李忠、周通、邹渊、邹润四个
守把。山后两个小寨,左一个旱寨令王矮虎、一丈青、曹正,
右一个旱寨令朱武、陈达、杨春六人守把(基本上每个山头
的老大都被隔出去了)。忠义堂内,左一带房中,掌文卷萧
让,掌赏罚裴宣,掌印信金大坚,掌算钱粮蒋敬。右一带房
中,管炮凌振,管造船孟康,管造衣甲侯健,管筑城垣陶宗
旺(每个人都管着自己擅长的事)。忠义堂后两厢房中管事
人员,监造房屋李云,铁匠总管汤隆,监造酒醋朱富,监备
筵宴宋清,掌管什物杜兴、白胜。山下四路作眼酒店(打听
消息的情报机关),原拨定朱贵、乐和、时迁、李立、孙新、
顾大嫂、张青、孙二娘。管北地收买马匹,杨林、石勇、段
景住。分拨已定,各自遵守,毋得违犯(宋江能够把每一个
人都放在正确的位置上去用)。”梁山泊水浒寨内大小头领,
自从宋公明为寨主,尽皆一心拱听约束(首先,证明宋江安
排得好。其次,说明宋江军纪严明,没人敢犯。第三,证明
以前晁盖是寨主的时候,大家根本不是一心。梁山进入了新
局面,除了排位,宋江还把聚义堂改成忠义堂,“忠”是忠
君爱国,宋江的心思已经挑明了,想尽量寻求朝廷的招安。
但是他还没解决晁盖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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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盖等人在僧人的引路下夜袭曾家寨,然而在途中遭遇
敌军伏击。晁盖被毒箭射中,最终重伤不治,临终前嘱托宋
江谁能捉住史文恭便立其为梁山泊之主。晁盖死后,众头领
商议推举宋江为新主,宋江同意权居此位。随后,宋江开始
整顿山寨,设立各寨驻扎,重新排位,明确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