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用多了,脑子还在转吗

昨天文章提到的那个访谈，除了“成长本身就是意义”之外，我还有其他的思考。

马老师聊到中国教育培养了大量“二类科学家”——擅长调参、优化、验证，但缺少“一类科学家”，就是能发现问题、提出新方向的人。

这让我联想到自己最近用AI的状态。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带娃和运动，我几乎天天泡在 Claude 和 Codex 里。让它们帮我搭复盘系统、分析五六年的交易日记、优化知识库架构等。效率确实高，有些它能看到的东西我自己看不到——比如它从我不同年份的日记里发现，我在同样的盘面场景下做过完全相反的判断，而这两次矛盾的判断刚好造成了一笔大亏损。

AI在整合信息、发现模式上，确实比人强。

但另一面我也感觉到了：我开始懒得自己想了。

遇到问题先扔给 AI，看它怎么说，再决定采不采纳。这个流程效率很高，但时间一长，我发现自己做判断的肌肉在退化。以前我会自己花半小时想一个问题，现在可能花三分钟问 AI、五分钟看回答、两分钟做决定。表面上更快了，但”自己想”这个环节被大幅压缩了。

这让我想到那个“一类科学家”的说法——能发现问题、提出新方向的人。按这个逻辑，AI应该只是个“二类工具”，帮你优化和执行。

但我自己的体验又不完全是这样。前面说的那个例子，AI从我日记里挖出矛盾判断，那算不算发现问题？算吧。至少那个问题我自己没发现。

所以AI不是不能发现问题，只是它发现问题有个前提——你得先把东西交给它，告诉它“你帮我看看这堆交易记录”。最初那个方向感，“我该关心什么”、“我该把什么喂给它看”，目前还是得你自己来。你得先有个模糊的直觉，它才能帮你把直觉变清晰。

但如果连这个方向感都慢慢退化了，那就麻烦了。长期把思考外包出去，可能就变成了“二类选手”——工具用得很溜，但越来越不知道该往哪走。

所以我觉得这两者是辩证的。AI是好工具，但工具用多了，也要抬头看看自己的脑子还在不在转。

……

但写到这里，我又问了自己一个的问题：我们自己想的，就一定比AI想的好吗？

说要独立思考，听着很正确。但如果我花半小时想出来的东西，AI 三秒钟就能给出更好的版本，那我那半小时的意义在哪？

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想明白。

勉强能说服自己的一个角度是：独立思考练的可能不是“想出更好的答案”，而是“知道什么是好答案”。你自己不想，你连 AI 给你的东西是对是错都分不清。就像交易里抄别人的策略，你不理解背后逻辑，一回撤就拿不住。

但这个说法也有漏洞——如果 AI 的判断力也比你强呢？如果连”分辨好坏”这件事它都做得比你好呢？

我没有答案。也许现阶段 AI 还没到那一步，但以后不好说。

唯一确定的是，“我还没想明白”这件事本身，是靠我自己想出来的，不是 AI 告诉我的。也许这就是独立思考仅剩的那点意义——至少你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