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AI 让我焦虑,但还是越用越上头
这段时间，AI 对我的影响已经不是“好不好用”的问题了。 作为程序员，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它带来的不只是效率快感，还有一种越来越具体的替代感和不安。
它已经进到每天干活的细节里了。
我现在写代码，基本不可能不用 AI。 查文档用，写 demo 用，改 bug 用，理思路也用。很多以前要自己啃半天的东西，现在丢给它，几分钟就能给你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结果。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上头。你用过之后，很难再回到以前那种完全手搓的状态。
但问题就在这儿。
我越用，越焦虑。
而且这种焦虑不是那种很虚的“时代变化太快了”，是很具体的，甚至有点职业病式的焦虑。
比如我会忍不住算一笔账。 如果我现在每天做的事情里，已经有一大半可以被 AI 接过去，那我剩下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以前总觉得，程序员的门槛还挺高的，写代码、排查问题、搭系统、做工程化，这些东西不是随便谁都能顶上来的。现在这个判断明显开始松了。很多过去靠经验、靠训练、靠时间堆出来的东西，AI 正在很快地把它们变成“基础能力”。
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是，它会逼着你重新衡量自己。 不是别人来衡量，是你自己会在心里偷偷算： 我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它现在还替不了的？ 更麻烦的是，这个“现在”还在一直变。
还有个焦虑，我觉得程序员应该都能懂，就是学习投资的回报率开始变得很怪。
以前我们学一个东西，虽然也知道技术会过时，但大体上还是相信积累这件事。学语言，学框架，学架构，学调试，学工程经验，这些最后都会沉到自己身上。你不会觉得白学。
但现在不太一样。 你刚花时间补上的东西，可能很快就被模型吃掉了。 你刚掌握一种工作流，新的 Agent 又出来了。 你刚觉得自己跟上了一点节奏，它又往前跳了一步。
那种感觉很像，你还在认真攒金币，系统突然告诉你，版本已经改了。
还有一个更隐蔽的担心，是我怀疑自己的问题解决能力会不会慢慢退化。
以前遇到棘手问题，我会自己查日志、看源码、做实验、缩小范围，一点点把问题拎出来。那个过程虽然烦，但它其实是程序员很核心的一部分能力。 现在很多时候，第一反应是先问 AI。它帮你分析报错，帮你给排查路径，帮你猜可能的原因，甚至直接把方案写出来。效率当然高了，但也会让我心里发毛。 因为我不知道，长期这样下去，我到底是在变强，还是在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能力慢慢外包出去。
最讽刺的是，我很多焦虑，本身就是 AI 帮我放大的。
我用它提高效率。 我用它研究 AI。 我用它看大家怎么讨论程序员的未来。 最后的结果通常就是，越看越清楚，越清楚越焦虑。
像掉进一个很程序员的死循环： 因为不安，所以想研究明白； 因为研究得更明白了，所以更不安。
但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只剩下悲观。
因为除了工作这一面，AI 也确实给我带来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创作冲动。
这个可能才是我最近拿它安慰自己的地方。
以前做很多东西，门槛其实挺高的。你脑子里有个想法，不一定有时间做，不一定有精力补全，不一定愿意为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东西投入那么多。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可以很快把一个小念头变成点什么。
比如拿 AI 写个小说。 不为了发，不为了证明文笔，不为了涨粉。就是单纯想看一个自己脑子里的故事被写出来。哪怕写得有点中二，有点离谱，也没关系。 再比如拿 AI 做点视频，或者做个奇奇怪怪的小工具、小页面、小实验。可能没人看，也不一定有用，但自己做出来那一下，真的会开心。
我越来越觉得，这种“自娱自乐”的创作状态，其实挺珍贵的。
不是为了交付，不是为了上线，不是为了 KPI。 也不是为了流量，更不是为了变现。 就是单纯地，因为我想做，所以我做了。
从这个角度看，AI 最美好的一种用法，可能恰恰不是让人更卷，而是让普通人，包括程序员，也更容易去做一点纯粹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种纯粹的创作乐趣，可能才是很多人一直想要但很难长期拥有的状态。
所以我现在对 AI 的感觉，真的是两股劲儿同时在拉我。
一股劲儿是职业上的。 作为程序员，我知道它来得有多快，也知道它不是玩具，所以我会焦虑，会有替代感，会怀疑自己过去那些积累还够不够硬。
另一股劲儿是更个人的。 作为一个喜欢折腾、喜欢创造点东西的人，我又会真心觉得，AI 让很多原本做不到的自我表达，突然变得轻了、快了、甚至有点好玩了。
所以到最后，我也只能承认：
我确实有点怕 AI。 但我也确实停不下来。
可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程序员都会活在这种拧巴里。 一边担心自己被重写， 一边又忍不住用它去创造一点新的东西。
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如果你也在一边被 AI 提效，一边又被它搞得有点焦虑，欢迎聊聊你最真实的那种不安，或者你最近拿 AI 做过的最好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