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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正在失去它的头:a16z 对话实录,AI Agent 时代企业软件到底值钱在哪

软件正在失去它的头:a16z 对话实录,AI Agent 时代企业软件到底值钱在哪

看点

  • Salesforce 宣布”去头”(go headless),本质是把一直存在的 API 重新包装成营销话术。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这个公告,而是 AI agent 正在取代人类,成为企业系统的主要访问者。
  • Agent 不是 API 的新皮肤。查询、执行、分析是三种完全不同难度的动作。混为一谈是现在大多数”headless 化”讨论最大的误区。
  • SAP 不是数据库加 API。它真正的价值是被封装进系统里的业务逻辑。替换掉它,几乎等于把这家公司重新发明一遍。
  • 企业里几乎所有有意思的事情都是例外。Context、context graph 这些热词,说穿了就是”某个人脑子里记着、但从没写进系统里”的处理惯例。
  • AI 不会让长尾变短,只会让它变形、变长。大部分对 AI 取代工作的悲观预期,都建立在”工作量是固定的”这个错误假设上。
  • 没有任何软件甘心被架空成”哑数据库”。中间件在图纸上很美,现实里从来没稳定过。历史在重演 90 年代微软反垄断案里的逻辑。
  • 正面硬刚巨头是最蠢的打法。真正的机会永远在”两个正在把 AI 贴到产品边上的巨头中间”。HTTP/HTML 干掉 client-server,靠的不是做到了它的所有事,而是一件都没做。
  • 企业软件的网络效应一直都在,只是长在公司内部,而不是消费级产品那种跨组织效应。

1. “去头”公告背后,真正在发生的事

这期节目的由头,是 Seema Amble 一个月前写的文章《Is Software Losing Its Head?》,标题呼应的正是 Salesforce 宣布”去头”。她对这个公告的评价很直接:”据我所知,什么都没真正改变,他们的 360 产品用的还是一直存在的那套 API,现在只是重新包装成了’360 产品’而已。”

但她认为重点在于广义的趋势:Salesforce 和其他公司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 agent 需要访问 CRM 里的数据,是走 UI 还是走 API?这才是”headless”这个词底下真正在发生的事。她举了个更有说服力的例子:Notion 的 headless 产品比 Salesforce 更说得通,因为 Notion 用户本身技术更强、更倾向于自己搭 agent;而 Salesforce 用户群体技术门槛更高,很多人根本不会去搭 agent。主持人 Elena Burger 补了个数据:Slack 上 agent 使用量涨了 300%,用户已经不需要登录 Salesforce 界面去拿数据了。

Steven Sinofsky(前微软高管、现 a16z board partner)对这波”新造词运动”的吐槽很扎心:”我们现在活在一个定义地狱里。技术新浪潮的一部分,就是给你以前就做过的事情起一堆新名词。”他调侃”agent”这个词,本质上就是”一个跑很久、可能跑不完的程序”的新叫法,”这是史上最好的品牌包装,把一个跑得巨慢的程序,也就是我们以前管它叫 bug 的东西,包装成了最酷的新功能。”

2. Agent 不是 API:查询、执行、分析,难度天差地别

Steven 提出了一个分析框架:区分 agent 和 API,该问的问题是”agent 具体在做什么”,分成三类:

查询(Lookup),最轻量的一种,”所有系统都很擅长的任务。事实上很多新发布的 headless agent API,就只是查询而已。你只是给了一个新界面去做老早就能做的查询,只是少了很多 UI 的麻烦。”

执行动作(Do something),这里开始牵扯出真正棘手的问题。”如果你要执行一个动作,你必须冒充一个具体的人,你得有他们的凭证。这算不算多开一个付费席位?还是共用同一个席位?这些企业级难题,只有当你真的想改变系统记录时才会冒出来。”

分析(Analyze),最适合 agent 发挥,但也是风险最大的地方。”这比查一个东西要复杂得多,往往涉及多个系统,而且特别适合 agent 去做,因为你不受时间限制,可以投入算力反复迭代,把任务路由给不同模型、比对结果。但这也是幻觉问题最严重的地方,因为你要去分析东西,就需要有办法验证分析过程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他的结论是:”headless 和 agent 这两个词经常被混为一谈,但你得先搞清楚自己在谈论哪一种,因为我们在这个三维矩阵的学习曲线和落地进度上,其实处在完全不同的位置。”

3. 软件的粘性到底从哪来

Seema 认为软件围绕”人如何交互”来设计。UI 之所以粘,是因为读写频率、下游工作流,以及大量没写下来的 SOP 都内嵌在里面,变成了肌肉记忆。她举例说,CRM 粘是因为销售代表要频繁进出;新来的销售 VP 往往会强制要求继续用 Salesforce,因为团队已经习惯了;财务要靠 Salesforce 出账单,市场也依赖它的数据,这些形成了依赖链。更关键的一点是企业需要单一事实来源,尤其是从 CRM 延伸到 ERP、payroll 这类系统时,会牵扯法律和合规原因,数字必须被”干净、正确地追踪”,达到审计标准。

Steven 的补充更偏向 go-to-market 视角:”最粘的软件,就是已经在从客户那收钱的软件。一旦开始收钱,客户就很难停止付钱,而且他们也很难想清楚,如果真停了要怎么办。”他还提出一个方法论:粘性的理由往往都是事后总结出来的胜利者叙事。你去问合规部门,他们会告诉你这是”最合 HIPAA 规范”的软件;问管理员,他们会讲用户上手成本;问用户,他们会讲肌肉记忆或者工会规定。他举了亲身经历:微软想动 Outlook 的邮件市场时,很快就发现了 delegate access(代理访问权限)和多人共管日历这种”没人开会决定要做的”功能,才是通用汽车 60 万个坐席死活不肯换掉 Outlook 的真正原因。

Seema 总结了两个关键词:”惯性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软件的粘性从来不是设计者提前规划好的一套 checklist,而是软件像触手一样渗透进组织运作方式之后,变得难以拔除的自然结果。

4. SAP 不是数据库加 API:被严重低估的业务逻辑

Elena 提到 Steven 写过一篇《The Death of Software, Nah》,反驳”SaaS 末日论”。Steven 举了比 SAP 更极端的例子:保险公司几十年前写的老系统才是真正没法替换的软件,”这就是为什么总有笑话说要去找 COBOL 程序员,就是去修每个州都有的保险系统。”他还提到 Stripe 的成功本质:两代人以来第一次有人重新把”收钱”这件事重新编码实现,因为这个问题涉及每个国家的税法、每个司法辖区、每个边境、每种货币兑换,规模复杂度堪比保险系统。

他的判断是:”这些例子之所以粘,是因为它们编码了一种外部力量,SAP 的例子里,这个外部力量就是公司本身。如果你把 SAP 从一个大型汽车制造商身上拿掉,这家汽车制造商就不存在了。因为这家公司的定义,不只是买了这个软件、用了这个软件,而是它们把自己的业务规则编码进了这个产品里。”

Seema 展开了她在文章里的核心论点:”现在有个误解,觉得 SAP 不过就是 Postgres 数据库加 API,然后’bam’,你就能替换掉 SAP 了,这绝对不对。逻辑层面被封装在 SAP 里的东西,远比’这些数据恰好存在这个数据库里’这件事重要得多。SAP 实施动辄要花好几年,不是因为系统集成商效率低,而是因为它被高度定制成了匹配这家企业实际运作方式的样子。”

Steven 用”报销”讲初创公司的常见误判:40 人公司,报销可以靠一个人翻收据解决,或者拍照 OCR 分类就搞定了;但放大到”10 万人、20 个国家、不同国家法律和公司政策叠加”的规模,”整个业务就是被这样编码出来的,你没法替换它。”他还提到 Larry Ellison(Oracle)90 年代的一个著名论调:”企业应该满足于 80% 的解决方案,用能覆盖 80% 场景的东西就够了。”大部分企业软件的人当时的反应是:”第一,你只是在王婆卖瓜,因为你的软件本来就只做到 80%;第二,现实根本不是这么运作的。”

他还用汽车行业打了个比方:抛开电动/燃油之争,前十大车企本质上都是造车,用一堆成熟技术、流水线和工人造车。真正让这些公司彼此不同的,是它们怎么运营、怎么决定造哪款车、买多少原材料、对冲哪些货币、招多少人、什么时候推新产品线,这些全都是 ERP,全都在 SAP 里。”所以这些公司实际上是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盯着 SAP 屏幕在经营。福特、丰田、通用、戴姆勒的区别,不只是看的是同一块屏幕,而是它们选择看哪些屏幕、在这些屏幕上做了哪些定制。”

他讲了个轶事佐证”人们严重低估企业软件的复杂度”:早年推销 Excel 给高盛银行家时,对方说”我们靠 Excel 赚的钱比你们卖 Excel 赚的还多”,因为高盛把 Excel 用出了自己的 add-in、自己的代码、自己的工作流程定义,根本不是打字这么简单。”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诞的低估,觉得随便 vibe code 一下就能搞定企业软件,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Seema 补了个真实案例:她饭局上遇到一个千人规模公司的 rev ops 负责人,任务是”内部重建 Salesforce 实例”。这人觉得”我们知道所有字段,导入数据就行”,Seema 的反应是:”那根本不是难点。难点是,你怎么决定该采集什么信息、整个组织怎么围绕它对齐、以及长期由谁来维护这套东西?这块才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我们都 vibe code 过一堆项目,最后都因为太痛苦、要花时间跟着业务变化而扔在那不管了。”

Steven 点出一个关键洞察,也解释了为什么 LLM 现在能派上用场:”企业软件几乎总是能做用户想要的事,只是用户不知道怎么让它做到。SAP 没有它生成不出来的报表、图表或分析,只是你搞不定怎么弄出来,或者权限没配对。所以企业软件里用得最多的两个功能,是所有企业软件原生都没有的:导出 Excel 和导出 CSV(或 PDF)。”这是每次做产品演示客户第一句就问能不能导出的原因,因为这是他们做不到分析的”逃生阀”。而 LLM 的价值就在于终于能”吃下”这些导出物:以前你导出 20 份 PDF 只能人工复制粘贴分析,现在可以直接丢给模型做以前做不到的分析。

5. 例外处理才是企业软件的灵魂

Seema 的定性是:”Salesforce 本质上是销售团队的一种强制执行机制,它逼着你把该收集的信息都收集全。”但转到 agentic 场景下,agent 要做外呼,”它不关心字段怎么组织、要点几次鼠标,它只需要拿到信息。”

她对 context 的定义很具体:”互联网这半年一直在讨论 context graph,但那到底是什么?就是所有的例外情况,你怎么处理某些特定 case、边界情况、权限,以及那些不在 Salesforce 字段里的政策。”她举了个例子:外呼邮件该怎么回,”通常如果对方在亚洲,我们这样回复;如果在美国,我们那样回复,这不在 Salesforce 里,这在某个人的脑子里。这就是现在 agent 要能代表这份数据去行动,所必需的 context。”

Steven 强化了这一点:”我没见过哪个销售、客户经理认为默认答案对他们的账户是对的。哪怕你把日语敬语用对了,’春天到了鸟儿在叫,但你逾期未付款、License 数量不对’,就算你语言用对了,销售代表也还是想按自己的方式处理。例外处理是 agent 面临挑战的根源,因为企业里几乎所有有意思的事情都是例外。”他还用了一个很生动的类比:”在麦当劳自助点餐机边上待 15 分钟,看人们在 kiosk 上试了又放弃,然后去问他们真正想要什么,’我想要一个 McFlurry,但我想两种口味混一起’,这从来不在选项里,永远都是例外。企业里所有自动化,本质上都是在处理例外,就是这样。”

Seema 举了几个正在解决这个问题的例子:他们投资组合里有家做货运合规检查电话的公司,用语音 agent 收集例外情况和相关 context;还有 computer-using agent 在观察人类点击软件、如何应对各种情况。但她也提醒这不是一蹴而就的,销售周期很长,每个例外不是那种高频出现马上能拿到数据的东西,你得攒够足够多的观察量才能真正理解这些例外,买方也要建立起信任。

6. AI 不会缩短长尾,只会让长尾变长、变形

这是全期最核心的论点。起点是一句技术圈老话:”没人能理解指数增长正在发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所以人们容易把指数的事情按线性去外推。Steven 把这个逻辑套到”生产力”上:”人们看着现有的一堆工作,说’我们怎么让这个变简单’,然后开始害怕,我们要把一切都自动化掉,一切都变成 API,然后我们会进入一个一切自动化、可预测的极乐世界。但他们忘了,生产力本身会催生新的应用场景。一旦某件事因为自动化变简单了,我们就会立刻发明一堆新的事情去做。”

他用 Amazon 客服举例:Amazon 干掉了打电话退货那种痛苦的人工流程,发明了”消耗品直接不用退回、销毁掉更便宜”的做法,但这不代表工作变少了,而是催生了一整套新的后端分析体系去持续研究”怎么让这种情况不再发生”。”长尾没有变短,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变长了。”

他对就业悲观论的批判很直接:”关于 AI 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来自于一个错误假设,认为要完成的工作量是固定的,只需要 n 个人加 m 单位软件,然后我们要用 m+5 的软件去替代掉 n 个人,然后就结束了,没有工作了,只剩一个跑着的 agent。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法务/合同的例子也类似:”人们以为法律会帮合同签得更快、不需要律师了,但我可以保证,合同只会变得更长、更复杂,覆盖比一个人能想到的多得多的场景。”Seema 补充:这会催生更多诉讼,形成一整个新生态。Elena 打趣:以及更多交易。

放射科医生的例子是这段最扎心的佐证:”这是个半虚构的著名案例,有相关性但未必是因果,放射科医生都很喜欢 AI,现在我们却出现了放射科医生短缺。原因很复杂,但这就说明创新从来不是静态的,需求端也从来不是静态的。”最后他回到”报销”这个微观案例做收尾:从最早什么都没有,到有了 excel 表格,到有了完整系统可以分析,到现在因为能分析所以进一步优化”该用哪张信用卡、该走哪家航司、该怎么定差旅政策”,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比订机票复杂得多的新岗位,叫商务差旅分析。而分析驱动出的新流程和新行为本身,会成为公司之间新的差异化点,最后甚至演变成”远程办公优化工具”这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7. 中间件从来不稳定,历史正在重演

Elena 引导 Steven 回顾他去年写的一篇关于 MCP 崛起的文章,文章把这个现象类比到微软反垄断案(司法部当年论证微软很多产品可以归类为”middleware”)。Steven 的判断是:”现在 MCP 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很大程度上是被’什么是好的软件架构’这种工程师视角驱动的,而不是被物理现实驱动的。”

“如果你是工程师,你当然希望每个工具都有干净的 API,最好是命令行接口,文本进文本出,但这不是这个世界真正想要的运作方式。没有任何软件愿意被上层的某个抽象层架空。没人想被告知’你的工作就是用 SQL 格式存报销数据,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们会通过你把数据管道输送给别的分析工具’,因为这不是一个成长中的业务,这是一个正在衰败的业务。”

他解释了背后的客户心理:”客户实际上不想从一堆不同供应商那里拼装自己的场景,因为你的系统稳定性只取决于其中最不稳定的那个环节。如果报销支持公司倒闭了,你就彻底没辙了。所以你反而希望自己的报销支持公司持续壮大、做更多事情,哪怕你心里其实想的是’我希望他们别再折腾了’。”而供应商这一侧的反应是:”这些公司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直接把客户在用他们产品做的事情,做进产品里。”他还提到一个行业现实:大型企业软件公司把跟竞品打平当作一种胜利,因为可以直接把这个功能打包进现有产品里免费送。结论是:”这个 middleware 层,在网络架构图上看起来很美,但现实里从来没稳定过。”

Seema 补充了实证案例:Workday 一直有 API,但”你真的能干净地把 Workday 里所有数据拿出来、完全脱离 Workday 独立运作吗?不行。Workday 故意让你很难拿到完整文档、不会暴露 API 的全部输入,这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哑数据库’,他们没有动机这么做。”

8. 别正面刚,机会在两个巨头中间

Steven 给出一条核心判断:”最难、同时也是最蠢的事情,就是试图正面硬刚一个现有品类,不仅是同一品类,而且是用同样的方式去做。现在真正的最大机会,永远是站在两个已确立的玩家中间。”原因很直接:”你现在能确定的一件事是,在技术巨变期,现有玩家绝对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打乱自己现有的产品线和 go-to-market。他们只会把 AI 贴到现有产品上,不会砍掉它、不会停止维护它、不会做任何可能弄坏它的事情。他们只会尝试硬扛过这场技术风暴。”

给创业者的具体建议是:”你的机会就是找准两个正在把 AI 贴到产品边上的大玩家,瞄准中间地带,用全新的方式且只用全新的方式做事。这样你就不会走进每个客户那里被要求’先做完这 8000 件事才能进门’,而是面对一个同样难、但你自己能掌控的问题,你为什么存在,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用 HTTP 和 HTML 做了个历史类比:”Client-server 架构当时已经存在。但 HTTP/HTML 之所以能取而代之,不是因为它做到了 client-server 能做的所有事情,事实上它一件都没做到,而是它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实现了那个’客户端-服务端交互’的概念。所以互联网能存在,尽管当年 legacy 供应商在 client-server 应该怎么运作这件事上砸了一万亿美元。”Seema 补充了另一个维度的机会:不只是两个 legacy 供应商之间,现在还有一层,组织内部不同职能部门之间的翻译层。软件以前总感觉是”卖给销售团队”或”卖给财务团队”,但中间其实有很多交接环节,这也是现在 context 的来源,本身也是一个有意思的机会。

9. 企业软件的网络效应,长在公司内部

Seema 问道:”消费级产品总在谈网络效应,是防御力的重要来源。但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软件公司真正成功实现过网络效应,虽然理论上这该是长期 durability 的好来源。Salesforce 过去也尝试过几次。你觉得企业软件会不会开始进入网络效应领域?”

Steven 纠正了她的前提:”公司外部的网络效应,出于一堆合规和安全原因,非常难做。但企业软件里最大的网络效应,发生在公司内部,而我们现在正通过 chat 看到这件事在发生。”他用了一个很生动的历史类比:企业里大部分人”其实对让自己的工作变得更好并不感兴趣,他们只想上班、拿钱、回家”,这是大多数人的常态。但总有一小撮人,比如那些高盛的银行家,”就是想做更多、更快、更聪明的交易模型”,这些人当年用 Excel,别人还在用 Lotus 1-2-3。他提到网上流传的一支 80 年代末 Excel 电视广告:一个人在电梯里用着一台重达 12 磅的笔记本电脑,周围一群同事围过来问”你在干嘛?你怎么做到的?”,”快进到 2025 年,chat 上正在发生一模一样的事情。”

他还讲了个亲身实验:”我有个在 SAP 的朋友在写一份白皮书,我就问她’你想回答什么问题’,把她的问题当 prompt 丢给模型,生成白皮书发回去给她。我很确定这在她团队内部引发了某种病毒式传播循环,因为大家突然看到了怎么让自己工作变得更好,而且这东西他们够得着,他们就真的开始用了。”最后他总结:”一个能让两个原本没法对话的职能部门连接起来的工具,这是黄金机会。这本质上就是企业软件集成这件事,只不过过去全靠人工蛮力、找咨询公司手搓。如果你能做出用 AI 把一个组织里互不沟通的部门连接起来的软件,那就是一个全新的品类。”他举了 Figma 连接设计和产品开发团队的例子,以及云计算如何让 IT 和财务部门用同一套工具做预测。


这期对话的落脚点是:AI/agent 不会让”系统里那层沉淀了几十年业务逻辑和例外处理经验”的价值消失,反而会让它更值钱,因为能触达和利用这层价值的方式变多了,而不是变少了。

来源:The a16z Show — Is Software Losing Its Head?(嘉宾:Seema Amble, Steven Sinofsky;主持:Elena Burger),2026-07-07https://podwise.ai/dashboard/episodes/8364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