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050117
互联网让软件变轻,AI又把软件重新变重了
互联网让软件变轻,AI又把软件重新变重了互联网最伟大的变化之一，是把软件变轻了。 写一套代码，可以卖给100万人；服务器可以放在云上；一个程序员写出的产品，可以服务几百万用户。于是过去二十年，软件行业越来越像一门轻资产生意：人是最重要的资产，代码是最重要的产品，规模扩大以后，边际成本越来越低。 AI却把这件事情悄悄反过来了。 现在做AI，不只是招几个程序员、租几台服务器，而是要GPU、数据中心、电力、散热、高速网络，还要不断更新芯片。微软、亚马逊、谷歌、Meta等巨头2026年的资本开支已经到了数千亿美元级别。 所以，AI革命表面上是软件革命，骨子里却正在变成一场基础设施革命。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变化已经开始传导到传统的软件外包行业。 看看中电金信、软通动力这类公司就知道了。过去它们最核心的商业模式很简单：客户有一个大型IT项目，自己没有足够的人，于是把需求交给外包公司。外包公司靠什么赚钱？靠人头、项目周期和人力成本差。 这其实是一门“人肉软件”的生意。 一个项目需要100个人，就派100个人；需要500个人，就再招400个。 可AI最先改变的，恰恰就是这件事。 写代码、测试、文档、运维、数据处理，这些过去需要大量初级程序员堆人完成的工作，正在被AI一点点压缩。 所以AI对软件外包行业最直接的影响，并不是“程序员全部失业”，而是： 同样一个项目，以前需要100个人，现在可能只需要60个人；以后可能只需要30个人。 软通动力2025年营业收入350.9亿元，同比增长12.05%，看起来还在增长；归母净利润2.06亿元，同比增长14.27%。可扣非净利润只有4193万元，同比下降42.14%，经营活动现金流更从2024年的7.41亿元转为-2.42亿元。 东软集团的数据也很有意思。2025年营业收入120.38亿元，同比增长4.14%，可是归母净利润亏损3.58亿元，扣非净利润亏损4.18亿元。公司同时加大AI投入，全年新签AI垂直应用合同10.73亿元，同比增长约58%。 这说明一个问题，AI正在创造新的生意，同时也在压低旧生意的价值。 中电金信在2025年的战略研讨中也明确提出，要“拥抱人工智能对行业的冲击和改变”，并推动业务模式从传统服务向产品化转型。 这其实比“AI会不会替代程序员”重要得多。因为真正发生变化的不是某一个岗位，而是整个商业模式。 过去软件公司卖的是“人”，以后越来越多的软件公司卖的是“人+AI”。 再往后，客户可能根本不在乎你公司有多少程序员，只在乎你能不能用更少的人、更短的时间，把同样的事情做出来。 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出现了。 前几年很多年轻程序员最担心的是“35岁失业”；现在一些外包行业从业者甚至开始讨论另一个问题：如果项目减少、人员被压缩，社保怎么办？ 最近关于“挂靠单位、代缴社保”的讨论重新升温。9月20日央视财经报道，有人力公司公开兜售所谓“挂靠参保”，甚至通过伪造工资流水、劳动合同来规避监管。 这里要说清楚，这并不等于正规软件外包企业都在这么做，也不能把个别违法案例和整个行业混为一谈。事实上，监管部门今年一直在严查“假外包、真派遣”、虚构劳动关系和违规参保。 可这个新闻背后的社会问题很值得注意。当企业过去依靠大量人工创造收入，而AI开始持续减少对人工的需求，劳动关系、社保和就业体系怎么办？ 这是AI真正的社会冲击。 我们过去理解自动化，往往是机器替代工人。 AI更特殊。 它首先替代的，恰恰是办公室里那些重复、标准化、可以数字化的工作，而他们大部分人可能都已经背上了20年、30年的房贷。 程序员、客服、财务、设计、翻译、运营、分析师……这些人的工作以前很难被机器大规模复制，现在第一次出现了这种可能。 所以AI可能带来的最大变化，并不是“软件重新变重”，而是企业越来越重，单个劳动者反而越来越轻。 数据中心越来越贵，GPU越来越贵，电越来越贵；与此同时，一个优秀程序员借助AI完成的工作越来越多。 这会制造一个非常反常识的经济结果，生产效率越来越高，企业却未必需要越来越多的人。 过去互联网让软件变轻，创造了大量新的就业和财富；AI则可能把软件重新变重，却把一部分人的劳动价值重新变轻。 对于普通人来说，问题也不是“AI会不会抢我的工作”，而是当一个人能干过去三个人的活时，剩下那两个人，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