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数学和英语其实先筛选的是家长

同一个晚上八点半，两个家庭。

一家的妈妈一直陪到作业写完，中间起来三趟——一趟接电话，一趟签回执，一趟回身问他算完没有。写完最后一道，钟过了十点四十。

作业是写完了，可孩子一个人从头写到尾、中间没被打断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另一家没人管得了功课。孩子七点半自己坐下，英语课文出声读二十分钟，一天没落过。

数学卷子做到倒数第二道，题目读了两遍，草稿纸上一个字没写，他坐了十几分钟，把这道题空着翻了过去。屋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翻过去了。

两家都不是不上心。上学期期末，两家孩子的数学和英语都在七十几分上下；这学期开学一个月，作业本上错的还是原来那几类。

这两家缺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坐得住，可读不下来的那句话，屋里没人说得清

先说第二家。时间是有的，而且稳，一个学期没断过。问题出在他一个人坐在那儿说不出来的地方。

我早几年也以为，家长自己讲不了初中的题，陪不陪都是那样。后来才想明白：家长在这一步要做的不是把题讲会，是把他读不下来的地方分出类来。

这两件事差得很远，后一件不需要懂题。

英语上是这样做的。让他把读到一半要往回倒的句子当场划出来，一天三句就够。划完只看一眼：是里头有词不认识，还是词都认得、连起来不知道在说哪件事。

前一种他自己查得了，后一种查字典没用。家长不用会英语，只要问一句是词不认识还是整句读不顺，孩子自己就分得开。

数学上换一个动作。让他把题目给的条件一条条抄在草稿纸左边，抄完问一句，这几条你用过哪几条。

他答得出用过哪两条、剩下那一条一直没动，他停在哪儿就露出来了——多数时候不是不会算，是有一个条件他从头到尾没当回事。

划完、抄完，让他把分出来的那一类写在题目边上：整句读不顺，或者条件没用上。下次碰上同一类先看这一行。

一个学期下来，题目边上写的还是那几行字，就不是孩子不上心，是家里只认得出他哪儿错，认不出错的是同一类。

有人陪到作业写完，他自己做的那段反而没有了

再说第一家。你看，陪读最容易错的就在这儿：以为我人坐在旁边，他就是在练；实际上人坐在旁边，他练的那段被切成了四五截。

那两个多小时里，孩子自己从头做完一整道题的时间不到二十分钟，还被拆成四五段。英语的听读一直往后挪，挪到十点四十，就不读了。

数学写完直接推给妈妈对答案，他自己回头检查这一步，一个学期一次都没发生过。

这一类家庭要调的不是态度，是那张排得太满的安排。

英语按能不能天天来定长短。十分钟天天有，就定十分钟；排三十分钟、一周只用上两回，不如那十分钟。这门课是攒出来的，攒的前提是不断。

数学要空出一段整的，中间家里不出声。他做完自己对答案，自己把错的那一步找出来，找不出来再来问。这段时间能有二十分钟，比在边上坐满一晚上管用。

检查这件事一旦交给他自己，下回动笔他就知道后面还有一道关要过。

时间从哪儿来？从最近一周的安排里划掉一项，不是往后加。加到十一点，第二天课上还回去，算下来还亏。

考前那三个晚上，这两科能补回来的不一样多

还有一类家里，平时两科都不碰，全指望考前那几个晚上。

英语最吃亏。考前背完一张词表，卷子上阅读那几段照样读不下去——积累这样东西没有临时版本，它不在考前那三个晚上。

数学吃亏的地方不一样，它滞后。平时单元卷分数还看得过去，一到期中掉十几分，家长以为是退步了，其实是单元卷只考刚学完的那一节，综合题才会把前面漏掉的那一处考出来。

漏的时候悄无声息，露出来的时候已经隔了两个月。

这一类不用铺开补。

英语挑一个最近学过的时态，两周只看这一类句子，句子从课文里找，不另外买材料；数学挑一章刚学完的，把那一章的例题重新做一遍，做不下来的那道就是漏的那一处，先补它，

不急着往前翻到初一。

这三类会重叠，一个家里既没空出整段时间、错处也从来没分过类，很常见。

按最缺的那样先补：时间不够，先空出时间；错处没分过类，先从今晚这张卷子上分出一类；两科平时不碰，先各挑一处刚学完的补上。

这三样跟家长的学历没关系，也不跟报几个班挂钩。

三样里最难自己补的是分类——错处分出来了，还得有人说得出这一类共同的毛病。

班上一节课四十分钟，讲的是多数人都会错的那几处；你家孩子读不顺的那几句是不是同一个道理，得有人只看着他一个人的卷子，才说得出来。

我女儿以前的班主任，聊起过她带的一个男生，现在初三，说的是初二那年的事。

晚饭后二十分钟英语听读一天没断过，单词表也背得下来，可阅读那几段，一句话读到一半就得往回倒，一篇比别人多花十分钟。

后来他妈妈去芒果同学找了个英语一对一老师，老师让他把最近两篇阅读里往回倒的长句各抄三句，每句只做一件事：在 that、which、who 前面画一道竖线，

竖线后面那一段用括号括起来，再把括号外面剩下的字单独念一遍。

念到第四句他自己停住了，括号外面只剩 The girl was late 几个词——他一直把括号里那个 sat 当成整句要说的事，读到句号还不知道这句讲的是谁，

只好从头再来。这样的长句该分成两截读，他从来没这么想过。后面几节课只练这一处：先画竖线，把括号外面那半句读通，再看括号里的是在说前面哪个词。

再做阅读，他不再一句一句往回倒。初二下学期期中英语考了80分，跟着练到期末考了92分。上一次课付一次费用，没什么负担。

所以这两科先筛的是什么，到这儿清楚了。不是筛家长懂不懂题，是筛家里有没有这三样：一段不被打断的时间，一条认得出错是哪一类的路，两科各有一处在补。

今晚不用动整张安排表。先看一件事：孩子一个人写、中间没被打断的那段，最长有多久。不到二十分钟，就先少打断他：少起身一趟，少回头问一次。

够二十分钟了，再看这周他有没有一处说得出是哪一类的错。一处都没有，就挑今晚停得最久的那道题，让他在题目边上写一行：是词不认识，还是条件没用上。

你家晚上那段时间，是坐不满，还是坐满了也说不出他错的到底是哪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