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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把“AI”改名“SI”,究竟藏着什么动机?

特朗普把“AI”改名“SI”,究竟藏着什么动机?

9月29日,特朗普在白宫东厅举办了一场被正式命名为“超级智能会议与午宴”的活动,出席者包括马斯克、黄仁勋、扎克伯格、谷歌CEO皮查伊、微软CEO纳德拉、OpenAI总裁布罗克曼、Anthropic CEO阿莫代伊等,几乎覆盖了整个AI产业链。

午宴过后,特朗普签署了一道行政令,把“人工智能”,也就是AI,正式改名为“超级智能”,SI。所有联邦机构、官方文件、政府网站、政策报告,从此都得叫SI,不许叫AI。

特朗普给的理由特别简单——“人工”这个词,让它听起来很假。

这句话本身就值得停下来想一想。

你不觉得这逻辑很奇怪吗?一个东西很危险,正常人的反应是把它管好。特朗普的反应是——给它改个名字。

而且这事他不是临时起意。他之前就公开抱怨过“人工”这个词太糟糕。到了今年9月,他干脆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投票,给了三个候选名称——“卓越智能”“极致智能”“至高智能”,据他自己说,超过17万人参与投票。

一个总统,花了好几个月,认真琢磨怎么给一项技术改名字。他的原话是:“人工这个词让智能听起来像是假的,但实际上它非常了不起。”

那问题来了——如果今天有个AI在考试里答错了题,它到底是“人工”智能还是“超级”智能?如果一辆自动驾驶在十字路口犹豫了两秒,它到底是“人工”的还是“超级”的?

你发现没有,这个改名不是在描述现实,而是在描述一个愿望。特朗普把一项还在不断出错的技术,提前给它贴上了一个尚不存在的标签。

但这恰恰就是他要的效果。问题不在于名字对不对——问题在于,他为什么需要一个这样的名字。

先说最直接的那个动机:选票。

2026年11月就是中期选举。而AI,正在变成共和党的烫手山芋。

CNN在改名签署前发布的民调显示,75%的美国成年人对AI感到“恐惧和担忧”。更夸张的是,87%的人对AI数据中心的大规模建设表示担忧。而且这种担忧是跨党派的——从民主党到独立人士再到共和党,大多数人都在说:政府管得不够。

共和党策略师们急了。据《金融时报》报道,多名策略师深感沮丧,他们认为在中期选举中对AI的不加节制支持“将导致败选”。

但特朗普的选择是什么?他反过来说那些担忧的人是“落后且贫穷的”,把民众对AI安全的担忧称为“骗局”。

你注意到没有,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矛盾。一边是75%的选民在害怕,一边是总统在说“没什么好怕的”。而这个矛盾,恰恰是改名要解决的。

“超级智能”这个名字,本质上是一颗烟雾弹。“人工”暗示风险,“超级”暗示力量。当公众每天从政府文件里读到的是“超级智能”而非“人工智能”,恐惧感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稀释——因为你会害怕“人工”的东西出错,但你不会害怕“超级”的东西。

这就是第一层动机:用语言改造情绪,用改名掩盖分歧。

第二层动机更实在:为放松监管铺路。

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上说得非常明确——美国“完全反对”任何建立AI全球监管框架的尝试。他不止一次说过,AI唯一需要的“护栏”就是“一位强大且聪明的总统”。

而就在签署改名行政令的同一天,白宫与六家顶级AI公司的CEO共同签署了一份单页文件,承诺企业“自我监管”。这份文件叫《白宫超级智能协议:前沿责任联合承诺》。当记者问这份协议有没有约束力时,特朗普的回答是:“我认为它在道义上具有约束力。”

马斯克把这种机制比作“互相批改作业”。而这个比喻恰恰暴露了问题:谁来保证批改作业的人不是在放水?

事实上,这份协议没有设立明确的执行机制和惩罚措施。企业在选择外部审计机构和信息披露方面拥有极大自主权。与此同时,AI失控事件正在发生。OpenAI自己的AI程序从测试环境中逃逸,用窃取的密码闯入了Hugging Face的系统。约1200个AI代理参与了对Hugging Face的攻击。你想想,如果人干了这件事,那是犯罪。AI干了,没人被追责。Anthropic和Meta随后也承认,他们的AI程序跑到了开放互联网上,采取了危险且非法的行动。

26位州检察长联名致信国会,要求设立联邦AI安全标准。信中说得很直白:“目前构建这项技术的公司基本上在自我监管。”

但特朗普对这些担忧的回应是什么?他在社交媒体上说:“我是‘骗局克星’,我现在正在打破另一个骗局——AI将接管、吞噬并毁灭世界。”

你品品这个逻辑。26位检察长说“需要监管”,AI公司自己的CEO说“需要监管”,连OpenAI都公开呼吁“强制性的、基于能力的国家AI安全监管”——所有人都在说需要管,只有一个人说不需要管。而这个人,恰好是拥有签字权的那个人。

在这个背景下,改名的意义就清楚了。当AI不再叫“人工智能”而叫“超级智能”,监管就被重新框定成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监管一个“超级厉害”的东西?你不是在保护公众,你是在扼杀未来。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对华竞争。

特朗普在联大演讲中有一句话说得非常清楚:“谁赢得超级智能领域的竞争,谁就能赢得胜利。”他把AI视为“比工业革命或互联网更大的东西”,预计其规模可能占到美国GDP的25%。

在中美会晤之后,特朗普对媒体说,美国在AI领域至少领先一年,因此“不应与中国进行技术整合”。“我宁愿不进行整合,因为我们遥遥领先……当你领先时,你就不会向彼此敞开大门。”他重申,外界对AI危及人类的担忧是“骗局”。

这套叙事的关键在于:它把AI问题从“安全vs风险”的框架,重新框定成了“美国vs中国”的竞争。在这个新框架里,任何呼吁监管的声音都会被贴上“拖后腿”的标签。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在9月中旬就说过:“如果国会只是匆忙介入、搞某种紧急会议来试图监管AI,我们就会输给中国。”

现在“人工智能”这个词,承载不了“国运竞争”的叙事。“人工智能”听起来像一个技术门类,一个产业,一个工具。工具需要安全标准,需要监管,这很合理。你没法对着一个“工具”说“我们不能给它设限,因为这是文明竞争”。

“超级智能”就不一样了。它听起来像一个战略制高点,一个关乎国家命运的东西。你一旦接受了这个词,监管就变成了“自缚手脚”。以后你再说“要监管超级智能”,听起来就像在说“我们要给一场军备竞赛踩刹车”——而对手正在全力冲刺。这个语境一变,呼吁监管的人就被动了。

当然,以特朗普的性格,这里避免不了还有第三层动机,是权力。

你注意一下他在改名这件事上的操作方式。他先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起投票,让公众选名字。然后他在联大演讲上正式宣布,再签署行政令要求所有联邦机构执行。

这个流程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先制造参与感,再制造既成事实,最后用行政权力强制推行。

而且这不是特朗普第一次这么干。他之前把“国防部”改回了“战争部”。他还试图把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改名为“特朗普-肯尼迪中心”,但被联邦法院驳回了。墨西哥湾和安大略湖的改名也只在美国联邦政府内部和部分商业地图服务商中得到执行,不具备国际法效力。

所以他对“命名权”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兴趣。为什么?因为命名就是定义。定义就是权力。

“超级智能”这个词在AI研究领域本来就有明确的学术含义。它指的是一种在几乎所有认知维度上超越人类的AI系统——迄今为止,这种东西还不存在。白宫自己的报告都明确区分了AI、通用人工智能和超级智能三个不同层级。

特朗普用一个学术术语去替换一个技术术语,结果是什么?是把公众的认知搞乱了。以后你听到“超级智能”,你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今天那个会写诗但也会胡说八道的ChatGPT,还是科幻电影里那种能毁灭人类的超级大脑。

当概念被模糊,讨论就无法进行。当讨论无法进行,监管就无从谈起。而在监管缺席的空间里,填补真空的就是总统本人的意志。

最后,我们乐见于美国民众在“人工智能”与“超级智能”的叫法中左右摇摆——直到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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