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120713
AI 仓央嘉措 | 我们之间,最好没人看见,可它偏偏发生了
AI 仓央嘉措 | 我们之间,最好没人看见,可它偏偏发生了拉萨的雪下到半夜就停了。 八廓街拐角那家酒馆, 酥油灯还亮着。 我换上便装,从侧门出去。 守门的小喇嘛在打盹。 谁也没看见。 这样最好。 我这辈子,跪我的人太多了, 多得心里发凉, 难得有几件事, 是没人看见的。 她在这儿给人倒青稞酒。 镯子磕在碗沿上, 一磕一磕地响。 她不知道我是谁。 我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知道了,她就要跪, 或者要怕。 我们不要那样。 她问我从哪里来的。 我说,山上来。 她问,山上的月亮好看吗。 我说,不好看,看久了眼疼。 她笑了。 那是假话。 那晚月亮就挂在酒馆外头, 雪停了,云也散了, 好看得很。 我说眼疼, 只是想听她再多说一句。 这样的晚上有过几次, 我数不清, 也没去数。 数了就像记账。 她给我的东西, 我不想记账。 后来有人起了疑心, 有人跟着,有人告状。 天快亮的时候总有办法回去, 办法总比戒律多。 再后来,旨意下来了, 要我离开拉萨,往东边去。 走的那天清早, 酒馆的门板还没卸。 我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 门上挂着一把锁。 她在里头睡着, 头发散在枕头上, 不知道我这就走了。 也好。 她这辈子记住的, 是一个说月亮不好看的人, 不是一个佛爷。 佛爷有的是人记, 那个人,只有她记过。 往东边去的路上, 雪一场接一场。 他们说我病了, 说我夜里喊一个人的名字。 我不认。 喊了就喊了吧。 经上教放下, 我别的都放了。 放不下的, 认,也没用。 到了青海湖边,我想, 等这些事都了了, 下辈子不当佛爷了。 就在八廓街拐角, 摆个卖酒的摊子。 她要是再来, 我就跟她说实话: 月亮我看过了, 雪山上的,青海湖上的,都看了。 都不好看。 好看的,那晚就看完了。 全拉萨的人都对我跪着, 只有她, 站着问了我一句: 月亮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