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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在哭,说明你还在往前走——别催自己
如果你还在哭,说明你还在往前走——别催自己林晚分手之后，哭得特别多。她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她就是安安静静地流眼泪。有时候是在地铁上，她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眼泪就下来了。她赶紧擦掉，怕旁边的人看见。有时候是在洗澡的时候，水冲在脸上，她站在那儿，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有时候是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看到一句什么话，鼻子一酸，眼泪就流到枕头上。她没有声音。就是流。流完了，她翻个身，睡了。 她妈打电话来，听出她声音不对。她妈说，你是不是又哭了。她说没有。她妈说，你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你老哭，你什么时候能好。她说，妈，我没哭。她妈说，你声音都哑了。她说，我感冒了。她妈说，你就是哭的。你别哭了。你哭有什么用。她听着她妈说，没说话。她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眼泪又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跟自己说，别哭了。你别哭了。你妈说得对。你哭有什么用。但她停不下来。她越跟自己说别哭，眼泪越多。 她闺蜜也说了。闺蜜来看她，看到她眼睛肿的。闺蜜说，你怎么还在哭啊。她愣了一下。闺蜜说，我以为你已经好点了。她说，我是好点了。闺蜜说，那你怎么还哭。她说，我也不知道。闺蜜说，你别老想那些事了。你想点开心的。她说，我试了。闺蜜说，那你别哭了。哭多了不好。她说，嗯。她没再哭了。至少闺蜜在的时候，她没哭。闺蜜走了，她坐在沙发上，觉得眼睛特别干。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她憋着。她跟自己说，别哭了。别人都烦了。 她说她那时候觉得，哭是一件不对的事。是一件丢人的事。是一件没出息的事。你分手了，你该往前走。你该好起来。你该笑。你不该一直哭。你哭，说明你没用。你哭，说明你放不下。你哭，说明你还爱他。她不想爱他了。所以她不想哭了。她拼命地憋。她憋得胸口疼。她憋得夜里睡不着。她憋得上班的时候，坐在工位上，脑子是空的。她以为憋住了，就是好了。但她发现，她没好。她只是把眼泪关起来了。关在里面的眼泪，没有消失。它们在里面发酵。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失眠。变成了没胃口。变成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后来有一天，她一个人在家。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哭得特别厉害。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出了声。她哭了好久。她哭完了，坐在地上，觉得特别累。但那个累，跟以前的累不一样。以前的累，是憋着的累。是那种浑身绷着的累。但那个累，是松的。像一根弦，绷了太久，终于断了。断了之后，她坐在地上，觉得地上是凉的。但她的心，好像没那么紧了。她说她那一刻才知道，哭不是退步。哭是她在动。那些眼泪，是在往外走。她哭一次，那些东西就出去一点。她哭一次，她心里就空一点。空一点，就轻一点。轻一点，她就往前走了一点。 她说她后来不憋了。她想哭就哭。她在地铁上哭，在洗澡的时候哭，在床上哭。她哭完了，擦擦脸。该干嘛干嘛。她妈再说你别哭了，她说，妈，我哭一下没事。她妈说，你哭多了伤身体。她说，我不哭才伤身体。她妈没说话了。她闺蜜再说你怎么还在哭，她说，我还在哭，但我比上个月少哭了一点。闺蜜说，是吗。她说，嗯。我上个月每天都哭。这个月我隔一天哭一次。闺蜜说，那你是好点了。她说，嗯。我在好。 她说，她后来想，哭这个东西，其实是一个信号。说明你还在感受。你没有麻木。你没有把自己关起来。你的心还在跳。你的心还在疼。疼，说明它活着。它活着，它就会往前走。你哭，是它在走路。走路的时候，会累。会疼。会流汗。会流眼泪。那些眼泪，是它的汗。你走累了，你停下来哭一下。哭完了，你继续走。你还在哭，说明你还在走。你要是有一天不哭了，可能你到了。也可能你停了。但你现在还在哭，说明你还在路上。你在路上，就比停着强。 她说，你别催自己。你别听别人说，你怎么还在哭。他们不懂。他们没有在你的路上走过。他们不知道你的路有多长。他们不知道你走了多远。他们只看到你在哭。他们没看到你昨天比前天多走了两步。他们没看到你今天比昨天早起了半个小时。他们没看到你吃饭的时候，吃了半碗，而不是两口。他们没看到。但你看到了。你知道你在走。你哭，是因为你还在走。你走累了，你哭一下。哭完了，你继续走。你不丢人。你哭的样子，比你假装笑的样子，好看多了。 她说，如果你还在哭，你别逼自己停。你哭够了，你自然会停。那个停，不是憋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你走着走着，有一天你发现，你今天没哭。你明天也没哭。你后天也没哭。你回头一看，你已经走了好远。那些眼泪，全在你的脚底下。它们没有拖住你。它们是你走过的路。你踩着自己的眼泪，走到了今天。你挺厉害的。 她说，你还在哭，说明你还在往前走。别催自己。慢慢来。你走得慢，但你没停。你哭完了，你抬头看看，前面有光。那光不大。但它在那儿。你朝着它走。你走一步。再走一步。你走着走着，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