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不会杀死软件,但 Adobe 很难继续躺赚

以前做建筑设计，一套方案从想法到落地，要经过很多环节。

找参考、整理资料、做文本、手绘草图、多方案头脑风暴，再到建模推敲。定的差不多了，再到负责效果图的同事或找外包效果图公司出图。

近几年，AI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替代掉设计师。至于效果图，可以说是AI的主场，什么风格氛围细节，一句话几分钟改完出图。

正如一个行业老前辈说，「效果图公司的逐步消失」。当然AI之外，还有地产下行的大背景。

AI 把一批做设计的“干掉”了，现在连设计软件公司都岌岌可危——ArtCraft 开源项目。

开发者借助 AI 编程工具，用 Rust 独立重建了多款对标 Adobe 创意软件的应用，包括 PhotoCraft、VectorCraft 和 FilmCraft。这些项目并不是已经证实通过反编译获得 Adobe 原始代码，而是声称基于公开规范和软件行为做的独立重实现。目前，它们仍有不少功能和成熟度上的局限。

所以，这件事并不意味着 Photoshop 明天就会被取代。

但它揭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过去需要大团队长期投入才能开发的软件，正在变得更容易被重新实现。

而比软件功能被复制更重要的，是无头架构与 Agent 的结合。

过去，我们必须打开 Photoshop，学习操作，自己完成修图。未来，我们可能只需要告诉 Agent：“把这张产品图修好，再输出三个不同尺寸的版本。”

Agent 可以根据任务调用不同工具。只要其他软件能提供足够好的能力，它就没有理由永远绑定某家公司的产品。

软件还在，但用户未必需要亲自使用它。

这才是传统软件公司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Adobe 的护城河当然不只是代码。它还有成熟的专业工作流、文件兼容、插件生态、企业客户和用户习惯。开源软件即使实现了很多功能，也不代表已经能够替代专业生产环境。

Adobe 目前的经营数据依然强劲。2026 财年第三季度（截至 8 月 28 日），它的季度收入 67.6 亿美元、同比增长 13%，总年度经常性收入 275 亿美元、同比增长 11.2%。它单独披露的 AI-first ARR 是 6.5 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 150%——基数不大，但方向很明确。

不过，同一份财报里也有另一面。这一季它的净新增 ARR 同比下滑了三成多，剩余履约义务的增速掉到个位数；财报公布当天，摩根士丹利给的评级是“跑输”，理由是 AI 采用指标强劲，但转化还没有披露。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它并没有因为开源替代项目的出现就失去竞争力，但过去的商业模式，也不能靠今天的业绩来保证永远有效。

还有一件事更值得看。Adobe 自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它的 Creative Agent 已经接进 Photoshop 和 Premiere，Acrobat 也上了 ChatGPT、Claude、Edge 和 WhatsApp。

也就是说，前面说的“未来 Agent 会调用软件的能力”，不是未来。Adobe 现在已经在被这样调用了。

它没有等别人来拆这道门，自己先把门打开了。

当 AI 编程降低软件的开发成本，当开源生态持续完善，当 Agent 能够自动组合不同工具，软件公司过去依靠功能复杂度和用户操作习惯建立的壁垒，就可能逐渐变薄。

以前，软件公司卖的是工具，用户为工具付费。

未来，用户可能只关心任务能不能完成。至于背后调用了哪款软件，可能根本不重要。

当 AI 能够覆盖越来越多环节时，受到冲击的往往不只是某个工具，还有围绕工具形成的整个分工和商业模式。

软件行业可能也会如此。

真正危险的，不是别人做出了一个类似 Photoshop 的软件，而是用户仍然需要 Photoshop 提供的能力，却已经不再需要购买 Photoshop。

当然，软件公司不会因此集体消失。它们可以转向 AI、开放能力接口，或者依靠数据、生态和专业服务建立新的优势。

但有一点正在变得清晰：过去，软件的价值很大程度上来自功能的复杂和开发的难度；未来，功能越来越容易实现，真正值得付费的东西就会发生变化。

给一个能自己用的判断。你手上正在用的工具，有没有一条能被程序调用的通道——命令行、API、MCP 都算。

有，它的能力就能脱离界面被取用，界面随时可以换掉；没有，它的能力就只能被你一步步手动点出来，也就接不进你自己的流程。

无头架构让软件能力可以被调用，Agent 让这些能力可以被组合，AI 编程则降低了重建它们的成本。

三者叠加，正在改变软件行业的竞争规则。

AI 未必会杀死软件，但它可能让Adobe们“躺赚”吃老本变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