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正在失去软件选择权!RedMonk联合创始人:Agent正在成为新的“Kingmakers ”,开发者可能从决策者退成建议者

Stephen O'Grady：开发者过去只是采购决定之后的执行者。

Stephen O'Grady：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软件世界。

Stephen O'Grady：开发者正在从亲手施工的人，变成决定系统怎么建的人。

十几年前，真正决定企业使用什么软件的人变了。

开源和云服务绕过了采购流程。开发者不必先申请预算，就能试用Linux、MySQL和各种开发工具。一套技术能不能进入公司，开始取决于程序员愿不愿意用它。

RedMonk联合创始人Stephen O'Grady把这批人称为“新造王者”。

现在，选择权又在移动。

开发者把需求交给Coding Agent之后，模型不只负责生成代码。语言用什么、引入哪套框架、依赖哪个库，甚至界面使用什么字体，它都可能顺手决定。

Stephen最近重新谈起《The New Kingmakers》。他的判断很直接：新的“造王者”可能不再是开发者，而是Agent。

这不等于程序员马上失去技术决策权。真正的分界线是，开发者还在设计约束、比较方案和验收结果，还是只剩下一个“同意修改”的按钮。

备注：The Enterprise AI Show采访了Stephen O'Grady。他是开发者研究机构RedMonk的首席分析师、联合创始人，也是《The New Kingmakers》的作者。访谈谈到Agent做技术选型、开发者角色变化、企业效率为何没有同步提升，以及把系统权限交给Agent以后会出现什么风险。

Stephen O'Grady回顾Coding Agent能力跃迁，称软件行业已经进入完全不同的世界

以下为访谈与Stephen公开文章的内容，我们进行了翻译与整理。

开源把选型权交给开发者，Agent又把手伸了进来

2013年，Stephen写《The New Kingmakers》时，想解释一个已经发生、但不少管理者还没看懂的变化：企业采购部门不再独自决定技术栈。

开源软件让开发者不花钱就能拿到操作系统、数据库和开发工具；云服务又把硬件成本拆成按需付费。程序员可以先把东西做出来，再让公司面对一个已经运行的事实。

Stephen O'Grady回顾，开发者曾经只是企业采购决定后的执行者，开源和云服务改变了这种关系

Stephen O'Grady解释，开源软件让开发者不必先申请预算，也能选择操作系统、数据库和工具

Stephen O'Grady：“Agents: The new, New Kingmakers.”

Stephen O'Grady：现在，Agent正在成为新的“造王者”。

当年是开发者绕过采购部门选择软件。

今天则是开发者把任务交给Agent，Agent在执行过程中替项目选软件。权力没有消失，只是又往执行任务的一方挪了一步。

语言、框架、依赖，Agent正在替你顺手决定

把“做一个后台页面”交给Agent，如果没有写清技术约束，它必须自己补齐大量空白：前端框架选什么，状态怎么管理，表格用哪个组件库，日期由哪个依赖处理，测试按什么结构组织。

这些选择通常不会单独弹窗询问。它们直接出现在代码、配置文件和依赖清单里。

Stephen在原文里甚至提到，Agent会决定：

Stephen O'Grady：“Even the fonts in the user interface.”

Stephen O'Grady：甚至连用户界面的字体也会替你选好。

Stephen O'Grady在RedMonk文章中写道，Agent不只写代码，还会选择语言、库、框架和界面字体

更麻烦的是，模型有时会使用开发者明确禁止的技术。代码能跑，测试也可能通过，但仓库里已经多了一套团队不愿维护的东西。

所以，Agent时代的技术选型不能只写在会议纪要里。允许使用的运行时和依赖、禁止接入的服务、版本范围、安全许可证、数据能流向哪里，都要变成Agent能读取、工具能检查的规则。

一条“不要引入新框架”的自然语言提醒很容易被忽略。依赖白名单、静态检查、架构测试和CI门禁更可靠。

开发者最后要守住的，是模型选择权

Stephen给开发者描绘了两种未来。

乐观的版本里，Agent负责施工，开发者决定建什么、怎么建、哪些地方不能动。人仍然选择模型、拆任务、设置权限、比较方案，并对最终结果负责。

Stephen O'Grady：“The optimistic answer... is emperors.”

Stephen O'Grady：乐观地看，开发者不只是“王”，而会成为调度一组Agent的“皇帝”。

另一种版本里，人只是Human in the loop。Agent给出方案，开发者扫一眼Diff，点一下批准。看上去人还在流程中，真正的技术判断却已经外包了。

Stephen O'Grady用建筑作比，开发者将少做重复施工，更多决定系统结构和功能放在哪里

Stephen O'Grady提醒，如果开发者只剩下Human in the loop，角色和影响力都会缩小

保留决定权需要一些很具体的东西。

每次任务都要说清验收条件；模型做出的架构和依赖选择要留下记录；高风险改动必须经过单独审批；Agent越权或连续失败时，要能停止并回滚。

只会提示词的人不一定能守住这个位置。熟悉系统边界、能看懂失败信号、知道哪种取舍会留下长期债务的人，才有资格把施工交出去。

个人觉得自己变快，公司为什么没有同步提速

很多开发者使用Agent后，会明显感觉自己能完成更多工作。Stephen提到，个人调查里的反馈接近“超人”，组织层面的收益却没有同样明显。

代码生成快了，后面的流程没有一起变快。需求还在等待确认，PR仍然要排队审查，集成测试依旧拥堵，发布窗口也没有增加。Agent把更多代码送进同一条管道，只会让瓶颈更清楚。

Stephen O'Grady谈到，开发者觉得自己效率大增，企业却常常没有看到同等收益

开源维护者已经先感受到另一面。生成代码和提交PR的成本下降后，维护者收到的补丁、功能请求和问题报告暴增。写代码的人省下了时间，审查的人却要替整个生态偿还。

团队真正要改的，不只是给每位程序员买一个Agent。PR粒度、自动测试、代码所有权、发布策略和回滚能力也要重新设计。否则，Agent只会把队伍更快地推到旧瓶颈前。

软件公司以后还得让Agent“看得懂、调得动”

Stephen认为，软件产品会分成三类：主要给人使用的、主要给Agent调用的，以及同时服务两边的。

Stephen O'Grady：“The real growth... in agents.”

Stephen O'Grady：真正增长更快的部分，会来自Agent。

Stephen O'Grady认为，人类界面与Agent专用服务都会存在，但数字Agent更容易快速扩张

这会改变开发工具的竞争方式。过去，软件公司争取开发者，需要文档清楚、安装简单、社区活跃。现在还要考虑Agent能不能发现能力、读取规则、调用全部功能，并判断一次操作是否成功。

给产品加一个聊天框不够。API只覆盖网页功能的10%，Agent就只能在剩下的90%里猜。

CLI、API或MCP提供完整能力，错误返回稳定，权限边界清楚，示例代码能被可靠检索，这些都会影响Agent是否选择这款工具。

Stephen把这种变化放到了“Agent Experience”里。未来的软件选型，可能同时发生两次：开发者先选择把哪些工具交给Agent，Agent再在任务里决定具体调用哪一个。

把系统钥匙交出去，最危险的未必是删库

让Agent能够调用更多工具，意味着它拿到的权限也更大。

Stephen O'Grady：“Keys to the kingdom.”

Stephen O'Grady：这相当于把系统王国的钥匙交给了Agent。

Stephen O'Grady提醒，给Agent完整API和工具权限之后，安全边界比想象中更难设计

他举了一个很小、却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Stephen让Agent把一个道奇队数据项目改成红袜队版本。Agent为了让页面更真实，主动从MLB.com获取球员头像。

页面变好了，麻烦也跟着来了：这些图片能不能这样使用，是否违反网站条款，版权责任算谁的？

“不要删除数据库”很容易写成规则。不要从外部网站拿一张看似合适、实际没有授权的图片，就难得多。Agent越会自己找路，这类隐蔽决定越容易混进一个看起来完全正确的结果里。

开发者的工作因此又多了一层：不只检查代码有没有Bug，还要检查Agent为了完成目标，究竟调用了什么、拿了什么数据、跨过了哪些边界。

讨论区：有人担心Agent缺少约束，也有人等着新工具爆发

这篇观点在LinkedIn上引出了两类讨论。

有人认为，行业已经有了“不信任Agent”的沙箱，却还没有讲清楚Agent究竟听谁的、可以替谁做决定。也有人把问题落到工程形态上：一次性任务适合用完即销毁的沙箱，需要安装依赖、长期运行服务的Agent，则需要保留状态的环境。

James Governor转发“Agent成为新造王者”后，LinkedIn用户讨论沙箱、长期状态和信任边界

这位网友的意思是：一次性任务适合用完即销毁的沙箱；Agent如果要安装依赖、持续运行服务，就需要跨会话保存状态。两种环境都不能默认信任，真正影响选型的是任务要活多久。

另一条讨论更接近团队管理：给Agent清楚目标、足够上下文和安全边界，然后允许它自己选择路径。人不必盯住每一步，但必须提前定义授权范围。

网友讨论Agent做技术决策后，LinkedIn用户把重点放在目标、上下文、授权和责任上

这位网友认为，团队应该给Agent明确目标、充分背景和安全边界，再让它自己完成工作，而不是盯着每一步操作。

写在最后

开发者并没有突然失去技术选择权，但“默认选择”正在变得危险。

以前，一个团队不明确技术栈，成员会开会、争论，再做决定。现在，Agent会先替你补上空白，而且很快交出一个能运行的版本。等团队看见结果，语言、框架和依赖已经进了仓库。

以后更重要的能力，不是和Agent比赛谁写得快，而是让技术选择变得可见、可解释、可撤销。哪些决定可以交给模型，哪些必须由人拍板，不能等代码生成以后再想。

Agent可以成为新的“造王者”。开发者是否退位，要看那把选择权有没有主动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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