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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泰斗被AI假视频骗惨,却炸出马斯克深夜自白:我当年为何放弃最爱的物理学?

— 作者 —Fenn
— 编辑 —阿仓
社交网络上,一起罕见的“翻车事故”正在演变成科学界的大讨论。
牛津大学物理学家、量子计算之父大卫·多伊奇(David Deutsch)罕见发火了。他在X上甩出一条YouTube视频链接,火药味十足。视频里反复念叨着两句常见的话:“为什么物理学说……”、“这纯属根本性的物理限制,工程根本无能为力”。
多伊奇直接拍案而起,用一句话给这些论调判了死刑:“它们每一个,其实都是工程问题。”

▲ 多伊奇在原帖中犀利反驳“根本物理问题”的说法,断言它们全都是工程问题
尴尬的事情在几分钟后发生了评论区有人提醒:老爷子,您还没看出来吗?这类视频十有八九是AI伪造的假货,里面那个冒充弦论大师萨斯坎德(Leonard Susskind)的画面根本就是合成的。
仅仅13分钟后,这位享誉世界的理论物理泰斗公开低头认错:“该死,看来是假的。我太大意了,居然被骗了”

▲ 发现视频系AI伪造后,多伊奇迅速在评论区公开致歉认错
按理说,一场因为AI假视频闹出的乌龙,到此就该草草收场了。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多伊奇认错7分钟后,埃隆·马斯克突然冲进了这个尴尬的评论区。他根本不管视频是真是假,而是顺着多伊奇那句“全都是工程问题”,抛出了两段极具分量的自白:
“未来发现的‘光锥’,四舍五入100%都是工程学。因为支配我们现实的物理规则集合非常小,而在这些规则之上能做成的事情却多得惊人。”
紧接着,他罕见地揭开了自己人生最大的职业转折:“物理学是我最喜欢的学科。我当年之所以没有选择把物理学当成职业,是因为那样我就会被卡住,苦苦等待下一台对撞机或望远镜。更好的做法,是去推进那些最终能促成新物理发现的技术。”

▲ 马斯克在多伊奇帖下发表长评,直言未来发现的前沿几乎全是工程,并剖析自己放弃物理职业的原因
一个被AI假视频晃点的牛津物理泰斗,一个半夜不睡觉的硅谷钢铁侠。为什么一条假视频,会同时戳中这两位顶级大脑的神经?马斯克口中那个让他放弃毕生所爱的“等待对撞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旧伤?
顺着这条深夜帖文往下深挖,一段横跨30年的科学隐秘浮出了水面。
01追查一:德州地下的百亿废墟,与一个年轻人的幻灭
要读懂马斯克那句“卡在等待下一台对撞机上”,必须把时钟拨回1993年,去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小城瓦克萨哈奇(Waxahachie)地下看一看。
那里埋着整个美国高能物理学界最痛的一道伤疤。
什么是对撞机?简单说,它是人类窥探宇宙底牌的“超级显微镜”。物理学家修一条几十公里长的地下环形隧道,用超强磁场把质子加速到接近光速,然后让它们迎头相撞。撞碎的瞬间,宇宙诞生之初的基本粒子就会飞溅出来。今天全球最著名的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LHC),隧道周长约27公里,当年正是靠它发现了被称为“上帝粒子”的希格斯玻色子。

▲ 位于瑞法边境地下的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LHC),周长26.7公里,是目前全球最大的粒子加速器
而在1990年代初,美国人在得州动工了一个更疯狂的巨无霸,超导超级对撞机(SSC)。
它的设计环道周长高达87.1公里,是今天欧洲LHC的三倍多;设计碰撞能量高达40 TeV,也是LHC的三倍。全世界的粒子物理学家都为之沸腾,视其为终极圣殿。然而开工之后,预算一路失控飙升到120亿美元。1993年10月,在已经烧掉20亿美元、挖好五分之一地下隧道之后,美国国会一纸表决,直接砍掉了整个项目。
留下的,只有得州荒原地下一段段灌满积水、生锈废弃的混凝土隧道。

▲ 超导超级对撞机(SSC)维基百科档案,右上角为1993年项目被砍后遗弃在得州地下的积水隧道
当年那个22岁、正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物理与商科双学位的年轻人马斯克,在新闻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在后来的播客和访谈中多次复盘过当时的震撼。中学时代,物理和计算机是他最强的两门课,他原本笃定自己这辈子要去粒子加速器旁边搞物理研究。但SSC的突然死亡,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在现代前沿物理中,哪怕你拥有爱因斯坦般的头脑,只要没有耗资百亿的巨型机器,你连实验数据都摸不到。 如果把十几年青春押在一台国家级大装置上,预算一砍,整个人生就会瞬间归零。

▲ 马斯克曾公开坦言:1993年SSC项目被取消,是说服他放弃物理学职业道路的重要原因

▲ 《Inc.》杂志曾专题报道这起被取消的政府工程如何彻底扭转了马斯克的人生轨迹
两年后的1995年,马斯克拿到了斯坦福大学材料科学与应用物理方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研究课题是高能量密度电容器。入学仅仅两天,他就办了退学
他不打算再去排队等别人施舍工具了。他决定自己下场,去造工具
02追查二:为什么一句“物理做不到”,会让牛津泰斗暴怒?
解开了马斯克的心结,第二个悬念接踵而至:为什么大卫·多伊奇会对“这纯属物理限制、工程根本无能为力”的论调如此敏感,甚至到了不核实视频真伪就开火的地步?
在普通人眼里,这可能只是一句抬杠但在现代理论物理学界,多伊奇这句断言背后,藏着一套颠覆三百年物理学传统的硬核武器,构造子理论(Constructor Theory)。

▲ 牛津大学物理学家大卫·多伊奇,量子图灵机提出者,著有《真实世界的脉络》与《无穷的开始》
从牛顿、麦克斯韦到爱因斯坦,过去三百年的物理学一直按同一个套路出牌:先给你一个系统的“初始状态”,再给你一条“运动方程”,然后算出它下一秒会去哪儿。 苹果怎么落地、行星怎么绕日,全靠这套范式计算。
但多伊奇与牛津大学物理学者基亚拉·马莱托(Chiara Marletto)发现,这套传统范式有个致命盲区:它把“造机器、做工程”当成了物理定律之外的末流应用。
为了打破这个死局,多伊奇在名作《无穷的开始》基础上,正式提出了“构造子理论”。他把物理学的终极视角彻底翻转,越过“物体接下来如何运动”的常规算式,直接追问底层可能:“在这个宇宙里,哪些变化是可能发生的,哪些是绝对不可能的?”

▲ 多伊奇代表作《无穷的开始》(The Beginning of Infinity),探讨了知识增长与改造世界的物理边界
什么是“构造子”(Constructor)?只要一个东西能把原材料变成新产品,而且干完活之后自己不报废、还能接着干下一次,它就是构造子。你身体细胞里催化蛋白质的酶是构造子;特斯拉超级工厂里反复冲压钢板的机械臂也是构造子。
多伊奇得出了一个极具爆炸性的推论:自然界中,只有违背能量守恒、热力学定律等底层法则的事(比如造永动机、超光速传递信息),才叫“物理上不可能”。只要一件事没有被物理定律明令禁止,它就100%是可能的!
如果我们今天还做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还不够聪明,还没设计出能执行这项任务的“构造子”。
这下你就能明白,为什么多伊奇看到那个视频会瞬间炸毛了。现实中,无数人喜欢把“现有机器参数不够”、“目前技术太贵太难”甩锅给物理学,摆出一副“这是物理极限,人类认命吧”的姿态。在多伊奇看来,这简直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定律早就在那儿了,做不到,纯粹是因为你的工程学和知识储备还不到家!
这也完美解释了马斯克说的“未来发现的光锥100%是工程”。
“光锥”(Light Cone)原本是相对论里的词,指一束光从现在射向未来所能照亮的时空边界。马斯克借用这个词打了个绝妙的比方:物理定律就像象棋的规则,统共就那么几条,写在一张纸上就能装进兜里;而工程学,则是用这几条简单规则能下出的亿万种惊天棋局。
规则的集合极小,棋局的空间无穷把棋盘推向全宇宙的,全凭人类不断跃升的工程能力。
03追查三:把风险变成质量,星舰正在改写科学规则
那么,工程学到底怎么“倒逼”出新的物理学发现?
就在这次深夜讨论前两天,物理背景出身的创业者路易斯·巴塔尔哈(Luis Batalha)发了一篇长文,马斯克专门转发并点破了其中的玄机。
如果说对撞机是往微观世界看的眼睛,那空间望远镜就是人类望向宇宙深处的眼睛。今天的天体物理学家有多憋屈?以耗资100亿美元、鸽了十几个年头的韦伯空间望远镜(JWST)为例:因为当时的火箭整流罩太窄、运力有限,工程师被迫把一面6.5米宽的巨大主镜切成18块六边形,像折纸一样塞进火箭肚子里。
为了在太空中展开这面镜子和遮阳罩,韦伯望远镜全身上下设计了344个“单点故障”环节。哪怕有一颗螺丝卡死,百亿美元和几代科学家的心血就会当场变成太空垃圾。这就是典型的“用极高的工程复杂度和失败风险,去迁就落后的火箭运力”。
而SpaceX的星舰(Starship)入轨,直接掀翻了这张桌子。

▲ 马斯克转发巴塔尔哈长文并指出:星舰将把更大的望远镜送入轨道,并在月球部署巨型望远镜
巴塔尔哈一针见血地指出:星舰拥有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巨大载荷与内部容积,下一代望远镜设计师可以直接“把风险转换成质量(convert risk into mass)”:省去繁复脆弱的折叠展开机构,不再为削减每一克重量耗费十年光阴,直接采用坚固简单的整块大结构打造巨型天文台,整装送入轨道,甚至在月球背面部署巨型望远镜阵列!
这一步跨出去,原本需要苦等三五十年的暗物质、暗能量、宇宙暴胀和系外生命探测,可能直接被提前几十年。
在这条帖子的评论区,整个科学界和科技圈吵翻了天,也碰撞出了最精彩的火花: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宇宙学家布赖恩·基廷(Brian Keating)教授当场向马斯克抛出了橄榄枝。他搬出了华尔街量化之王、数学家吉姆·西蒙斯(Jim Simons)的例子:西蒙斯生前掏出近1.5亿美元私人财富,在智利海拔5200米的沙漠建起了“西蒙斯天文台”,专门搜寻宇宙大爆炸留下的原初引力波。基廷直接喊话马斯克:“西蒙斯拥有无与伦比的纯科学资助组合,想聊聊吗?”

▲ 宇宙学家布赖恩·基廷教授在评论区以西蒙斯天文台为例,向马斯克发出资助基础科学的对话邀请
另一位网友Tina则用一段极富穿透力的话,给马斯克当年的弃理从工做了总结,收获了大量转发:
“热爱一个领域,与拓宽一个领域的边界,本是两回事。埃隆当年大可留在理论物理界,等待下一台对撞机或望远镜问世;但他选择亲手造出促成这些仪器的重型机器,让它们更大、更远、更早到来。这关乎关键杠杆究竟落在何处:物理定律恒定不变,工具演进却永无止境。于是埃隆奔向了工具”

▲ 网友Tina提炼马斯克的职业取向:宇宙定律恒定,工具演进无穷,推动科学的核心杠杆在于造出重型设备
当然,也有人代表纯粹的灵魂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一位名叫Ekapob的理论物理学子转发了马斯克的话,平静地写道:我之所以选择物理,是因为我想用这辈子亲自去理解支配宇宙的定律;就算未来AI或者机器发现了新定律,如果我自己没搞懂,那对我依然没有意义。

▲ 理论物理研究者Ekapob道出了硬币的另一面:选择物理,是为了用一生去“亲自理解”宇宙法则
这或许就是人类文明最迷人的分工
有人选择守在黑板前,用一生去参透那几行简短的上帝方程;而那个在1993年被得州废弃隧道刺痛的年轻人,选择转身走进轰鸣的车间,去锻造通往星辰大海的重锤与阶梯。
毕竟,物理学告诉了我们宇宙允许什么;但只有强悍的工程学,才能决定我们能否在有生之年,亲手触摸到那些群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