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功琛先把谁掏钱这件事说了。

“在么在么”的1.0系统99元一年，2.0系统199元一年，两档都由政府集中采购，独居老人免费安装、免费使用，付费功能还没有面向社会售出。

这个软件原来叫“死了么”，因为名字引发争议，改成了“在么在么”。

近半年这家公司一直在转身，从做流量的产品变成接政企服务，在杭州上城区南星街道试点，配了NFC安全贴和4G吊坠。系统拿到授权后判断长时间不操作手机、关机、不移动这些异常，社区大屏上用绿、黄、红标出风险等级。

目前六七十万用户，收支平衡，估值两个亿。

一、一个人老去，缺的是有人知道他平时什么样

上野千鹤子在《一个人的老后》里讲得很清楚。

她写这本书，是提醒那些准备一个人过完晚年的人，住所、钱、还有和人的往来要提前安排。她反复说一件事，不要把指望放在家人身上，要自己攒下能在关键时候替你说话的人。她也讲过，独居本身没什么可怕，被孤立才可怕。

这本书我读过两遍。第二遍是在一个客人退房以后。那位老先生在我们酒店住了二十多天，前台都知道他七点一刻下楼，粥要软一点，靠窗第二张桌子。

有天他没下来，客房打电话没人接，我上去敲门，他在洗澡，水声太大没听见。

一个人真正的安全，是有人能说出他平时什么样。

 门口那三分钟，我判断他没事。我靠的是知道他每天七点一刻下楼，这一点谁都没写进系统。

二、账单上的人和房间里的人

酒店有一部分房是别人代订的。

女儿给父亲订，公司给员工订，钱从另一头来，人在这头住。

有一次一位女士给父亲订了一个月，从头到尾没露过面，电话里交代了三遍，老爷子吃不了硬的，晚上别关窗，有事打我手机。老人住了十天，每天早上在大堂坐一个小时，看门外。

账单上的人和房间里的人，常常不是同一个。

 政府出钱买系统，老人免费用，钱和人也是分开的。这不奇怪，公共服务的常态就是这样。

让人不踏实的地方在中间那一层，出钱的人看不到老人的日常，用系统的人只看到颜色，知道老人今天吃没吃饭的，是楼道里那个每天路过的邻居。

三、免费的东西，账记在别处

我妈在盐城老家一个人住。她楼下的邻居知道我家的作息，几点拉窗帘，几点出门买菜。有次她手机没电了一整天，是邻居上楼敲的门。那位邻居和我妈非亲非故，也没人付她钱。

免费的东西，账记在别人家的门牌上。

99元和199元解决的是识别和上报，从屏幕上的红点到门口那声敲门，中间隔着一段没有标价的路。

上野千鹤子说的那种关系，买不到，也采购不来。它得靠人在一个地方住得够久，久到有人记得你七点一刻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