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用 AI 给儿子做了个语文 App:三个月,898 次提交,真实用户一只手数得过来

先把结果说了吧，省得大家看到最后失望。

我做的东西叫「文里 AI」，给小学生做语文练习的，每天几分钟，认字、拼音、词语、古诗。7 月 27 日晚上第一次提交代码，到今天刚好三个月。这期间提交了 898 次代码，发了 20 多个版本，题库里有 165 课、1765 道题，一到六年级都有。官网 wenly.cn 是 10 月 25 日上线的。

真实用户呢，不算我自己家，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还有一户注册完没开始学。

钱没赚到，倒是先花出去将近一千块。这篇就聊聊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是语文

我家小孩上二年级，平时喜欢刷多邻国，英语倒是学得不错。语文就差多了，尤其是口头表达，让他说件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利索。

我就想，要是有个像多邻国那样的语文软件就好了。结果在市面上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

那要不，自己用 AI 写一个吧。

7 月底的一个晚上，我打开电脑，开了个新仓库。

头两天，我以为自己做完了

第一个晚上把前后端搭好了。第二个晚上，功能清单已经排到第 13 个阶段：AI 老师讲古诗、根据错题推荐练习、知识点掌握度分析、一个家庭管多个孩子、给家长的每周学习小结……古诗 50 首，题 3000 多道，README 里的功能列表一屏都翻不完。

用 AI 写代码，最容易上头的就是这一点。想到什么，一个晚上就能做出来，功能越堆越多，我还真以为自己在做产品呢。

8 月下旬让儿子用了一阵，他给的评价就一句：

"还是多邻国好玩。"

我在笔记里记了一句：别再堆技术了，先让孩子愿意回来。

推倒，照着多邻国重来

既然儿子拿多邻国比，那我就照着多邻国学。我跟着他把多邻国翻来覆去玩了很久，还列了张对比表。它一课三到五分钟，两三秒就要操作一次，下一步永远只有一个。答对了有声音，连着学有连胜，错过的单词会自己再冒出来。对比表上几乎每一行都是差距。

9 月开始重做。首页改成一条学习路径，一课十几道小题，答对答错都有声音和动画，再加上连胜、宝箱、复习。之前花了不少心思的 AI 老师、推荐系统，大部分都退到了幕后。

这段时间我算是想明白了，用 AI 加功能很便宜，删功能可一点都不便宜。删之前得想清楚它为什么没用，删的时候还得保证孩子已有的学习记录不丢。

最花时间的是题

用 AI 出题很快，难的是出对。

我搭了个"内容工厂"。一个模型按知识点出题，另一个模型扮演学生，不看答案自己做一遍。答案对不上，或者两种答法都说得通，这道题就打回去。

第一次拿二年级一个单元试跑，98 道题挂了 12 道。改提示词，降到 6 道；再改，9 道；又改，还是 9 道。到这儿我才明白，提示词已经改到头了，毛病出在题目的原料上。比如有道排序题，卡片是"我、小明、保护、帮助"，能排出好几句都通顺的话，根本没有唯一答案。后来回头改了知识点的设计，才降到 3 道。

字表也是个大头。题目里不能出现孩子还没学过的字，所以每一册的识字表、写字表，我都对着课本一个字一个字地核，核完签字。签字记录跟文件绑在一起，字表改了一个字，签字就作废，得重新核。这件事 AI 帮不了我，我也不想让它帮。

还有声音。题干朗读、故事台词、一年级的拼音，都是 AI 合成的。拼音读错一个声调，孩子就跟着学错了，所以每一条我都得听，听着不对就删了重来。

最难受的一天

10 月 14 日，我想正经看一次留存数据，就把线上数据库捞了出来。

一看才发现，除了我自己家孩子，唯一一个"外部用户"，是我自己早先建的测试账号。

也就是说，做了两个半月，线上真实的外部用户是 0。

自己孩子的数据也不好看。晚上一口气刷 6 到 10 课，然后好几天不碰。复习卡攒了 385 张，只点开过 3 次复习，一次都没做完，最长的一次待了 17 秒。

那天晚上挺不好受的。花了那么多 token，就做出来个半成品，还没人用。我是真考虑过要不就放弃算了，及时止损。

可又不甘心。

也是从那天起，我不再问"还能加什么功能"，改成问"一个新家庭第一次打开，能不能把第一课做完"。后面几个版本做的都是很小的事：引导页少问几个问题，第一课做得特别简单，按孩子课本学到哪一课直接定位过去，做完第一课弹一个整屏的"连续第 1 天"。

一堆没人看见的活

孩子用的是华为平板，华为浏览器不支持网页推送，学习提醒发不出去。没办法，只好套了个安卓 App 的壳，就为了发本地提醒。

儿童产品还有一摞这样的活：隐私政策、儿童个人信息保护规则、家长怎么导出和删除孩子的全部数据、删了以后备份里还有没有。这些文档写下来，比功能说明还长。我是个人开发者，App 备案还在走流程。

现在

用户是一个一个求来的。一位是我同事，另外几位，是我老婆把链接发给了跟儿子玩得好的几个同学家长。总算有人愿意花时间注册了。

前几天我在后台看到，有个一年级的孩子隔了几天，又回来学了一课。

最近收到的反馈是，玩法太像做题了，孩子更想玩游戏。

我一开始想的是"学习赚金币，玩游戏花金币"。琢磨了几轮，还是放弃了。按局扣币的话，孩子很快就会把学习当成换游戏时间的劳动，我不想要这样。

现在在做的是一个小池塘。一片水，一只鹅，一丛芦苇。孩子点水面，鹅就游过去；点鹅，它伸长脖子叫一声。没有任务，也没有倒计时，时间到了，鹅打个哈欠游走了。以后学完的东西会变成池塘里的荷叶、月亮灯和花盆。

先只给自己家孩子玩，看他会不会自己回去点那只鹅。不会的话，这个方向就停了。

还有一件事我得老实说：儿子最弱的是开口表达，可文里现在练的主要是认字、词语和古诗，还没碰到"说"。这是我最初想解决的问题，到现在还欠着。

我是怎么用 AI 干活的

说点具体的，也许对同样下班后瞎折腾的朋友有点用。

我现在很少自己写代码了。我写计划，拆成一个个小工作包，交给 AI 去实现，再让另一个 AI 审代码、挑问题，我看结论、拍板、签字。三个月 898 次提交、20 多个版本，就我一个人。每天下班后陪 AI 聊三四个小时，有时候灵感来了，能一直聊到凌晨一两点。

写代码、跑测试、查日志、起草文档、把线上数据拉出来算，这些 AI 干得挺好。可做什么、不做什么，得我自己定。课本上的每一个字得我自己核，孩子会不会喜欢，也只能我自己去看。

还有一点，速度太快本身就是个坑。头两天堆出来的那些东西，我后来花了一个多月去删。

花钱方面，国产模型、海外模型我通通试了个遍，再加上注册域名、买服务器、买 token，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千块。

最后

这个号叫"比尔的 AI 造物局"，简介里写着"试着卖到全世界"。文里离"卖"还远着呢，现在免费用。我想先把一件事做对：让一个孩子愿意每天自己打开它，学十分钟。

如果你家孩子在上小学，愿意帮我试试，关注公众号，后台回复"文里"，就能拿到官网下载链接，注册不需要邀请码。好用不好用都告诉我，难听的话最有用。

下一篇想聊聊那个"内容工厂"，怎么让一个 AI 出题、另一个 AI 挑刺。感兴趣的话可以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