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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分享‖AI写作工具批量生成“种草笔记”为什么构成不正当竞争?
案例分享‖AI写作工具批量生成“种草笔记”为什么构成不正当竞争?AI写作工具本身不违法。但如果它专门为某个平台量身定做“绕开规则”的功能，帮着用户大批量炮制虚假内容，性质就变了。这份二审判决讲清楚三件事：AI生成内容不当然受著作权保护；针对特定平台设计的“模板”功能可能踩到不正当竞争的红线；“技术中立”不是帮用户违反平台规则的免罪牌。 某内容平台运营方发现，市面上一款AI写作工具提供了专门适配该平台的文案模板——“笔记标题”“种草文案”“旅游攻略”等模块一应俱全。用户选好模板、填进产品名称和特点，工具就能自动吐出一篇以第一人称口吻写成的“种草笔记”，内容里塞满了虚构的使用体验和效果描述，生成后直接复制就能发到该平台。 平台方认为，这款工具帮用户批量生产虚假内容，破坏了平台真实可靠的内容生态，构成不正当竞争，于是告上法庭。 一审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判赔三十万元。二审维持不正当竞争的定性，赔偿金额调整为十多万万元。为工具提供应用下载服务的网站运营方，二审认定不承担责任。 本案原告没有主张著作权侵权，法院也没有认定AI生成内容构成作品。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理解后面的不正当竞争认定很关键。 法条依据：《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 AI生成内容能否构成作品，核心看有没有体现人的独创性智力投入。用户只敲几个关键词、选个模板，全文由AI自动生成，人的参与程度很低，很难被认定为作品。本案中，工具生成的“种草笔记”是模板化、批量化的产物，缺少个性化表达，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这意味着，平台方没法走著作权路径维权。但著作权走不通，不代表没有别的救济路径。 这是本案最核心的裁判逻辑。 法条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 法院认定不正当竞争，主要基于以下几点： 第一，功能设计有明确的指向性。这款工具不是通用的AI写作助手，而是专门设置了“小红书笔记标题”“小红书种草文案”“小红书旅游攻略”等模块，功能直接瞄准特定平台的内容场景。这种设计谈不上技术中立，明摆着是帮用户生产符合该平台形式要求的内容。 第二，生成的内容是假的。用户只消输入产品名称和特点，工具就能生成以第一人称口吻写成的使用体验，内容包括“质地温和不刺激”“用了一段时间皮肤变细腻了”等虚构描述。这些内容并非真实用户的使用感受，而是AI凭空编造的。 第三，帮用户绕开平台规则。该平台的社区规范白纸黑字禁止虚假内容、禁止编造使用体验。工具的功能设计，实质是帮用户跨过这些规则，批量生产平台明令禁止的东西。 第四，损害了平台的竞争优势。平台的内容生态建立在真实用户分享的基础上，真实可靠的内容是平台的核心竞争力。批量虚假内容的涌入，会削弱用户对平台的信任，损害平台的商业利益。 法院的结论是：工具运营方明知平台规则，仍专门设计针对该平台的功能，帮用户生成虚假内容，违反了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 工具运营方的一个核心抗辩是：AI写作工具只是技术工具，用户怎么使用是用户的事，工具本身是中立的。 法院没有采纳这个抗辩。理由在于：技术中立原则保护的是通用性、基础性的技术工具，不保护专门为实施侵权行为或规避规则而设计的功能。 法条依据：《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提供和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和伦理道德，遵守以下规定：……（三）尊重知识产权、商业道德，保守商业秘密，不得利用算法、数据、平台等优势，实施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案中，工具不是通用的AI写作助手，而是专门针对特定平台设计了“规避规则”的功能模块。这种功能设计本身，就体现了运营方的主观意图，不再是“中立”的技术提供行为。法院据此认定，运营方应当预见到其功能可能被用于生成虚假内容，却未采取有效措施防范，存在过错。 法条依据：《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第十二条。 法条依据：《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虚假广告的认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虚假宣传）。 这个案子给AI工具开发者和使用者都敲了警钟：AI不是法外之地，技术中立也不是万能挡箭牌。当工具的功能设计专门指向“帮用户规避平台规则”时，它就不再是中立的技术工具，而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 对开发者来说，功能设计要有边界意识，通用辅助和定向规避是两码事。对平台来说，规则要写清楚，证据要留好。对内容创作者和企业来说，AI可以提高效率，但真实性这条底线不能丢。用AI编造出来的“真实体验”，骗得过一时，骗不过法律。 铸海律师事务所· 专注不正当竞争纠纷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 如需转载或交流，欢迎联系本所知识产权团队。若您在企业品牌保护、商标侵权应对或不正当竞争维权方面遇到法律问题，欢迎后台留言或致电本所咨询，我们将为您提供专业法律支持。
一、案情速览
二、法理分析：三个核心问题
（一）AI生成的内容，能不能受著作权法保护？
（二）提供“特定平台模板”，为什么构成不正当竞争？
（三）“技术中立”为什么没能成为挡箭牌？
三、实务防范策略
（一）AI工具开发者：功能设计要有边界意识
别针对特定平台设计“绕开规则”的功能。 通用性的写作辅助功能，和专门针对某个平台规则设计的“模板”，法律评价完全不同。后者容易被认定为帮用户违反平台规则，构成不正当竞争。 对生成内容的真实性作出提示。 如果工具生成的是虚构内容，应在产品界面明确提示用户“本内容由AI生成，请勿直接作为真实体验发布”。提示义务履行到位，可以降低被认定存在过错的风险。 建立内容审核和过滤机制。 对明显用于生成虚假种草、虚假测评的功能模块，应设置使用限制或内容过滤。发现用户批量生成虚假内容用于商业推广的，应采取警告、限制功能等措施。 关注平台规则和行业规范。AI工具的功能设计，不能只看技术可行性，还要看是否违反目标平台的使用规则、是否违反行业公认的商业道德。
（二）平台方：完善规则，明确禁止AI批量造假
在用户协议和社区规范中明确禁止AI批量生成虚假内容。 规则越明确，越容易在纠纷中证明工具运营方“明知”平台规则。 建立AI生成内容的标识和审核机制。 要求用户发布AI生成内容时进行标识，对批量发布、内容高度雷同的账号进行重点审核。 及时采取技术措施。 发现第三方工具专门针对平台规则设计“规避功能”的，可以通过技术手段限制其内容发布，同时保留证据，必要时通过诉讼维权。
（三）内容创作者和企业：用AI做营销，真实性是底线
AI可以辅助创作，但不能编造体验。 用AI生成产品文案、优化表达，没有问题。但生成的内容如果包含虚构的使用感受、效果描述，并以真实用户口吻发布，就可能构成虚假宣传。 商业推广内容应当明确标识。 涉及商业合作的种草内容，应按照平台规则和广告法的要求进行标识，避免误导消费者。 批量发布同质化内容有风险。 用AI工具批量生成高度雷同的内容集中发布，容易被平台判定为虚假营销，面临限流、封号等处罚，情节严重的还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四）企业采购AI工具时的合规审查
审查工具的功能设计。 采购AI写作工具前，了解其是否针对特定平台设计了“规避规则”的功能，避免因使用此类工具而卷入不正当竞争纠纷。 审查服务商的合规资质。 根据《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提供生成式AI服务应依法履行备案等程序。选择合规的服务商，可以降低连带风险。 在合同中约定责任分担。 明确约定因工具功能设计违法导致企业受损的，服务商应承担相应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