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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谈:以高考试卷统筹十二年语文学习(中学篇)
图文稿:
今天的讲谈开始前,要念两段商务。哪来的商务呢?要知道,公众号后台联系商务合作的,我一律不回复。
——就这么两个粉丝,你好意思跟我合作,我还不好意思开价呢。
所以两段商务都是我自己的。
第一是关于我的群的。去年(2020年)建了一个群,叫“先生的教育会客厅”,主要聊一下无锡地区的教育信息。承蒙各位群友抬爱,还有一些牛人爸爸的无私分享,这个群热火朝天,每天几千条信息,目不暇接。目前这个群已经满员,需要跟我们一起聊聊教育的,可以进二群。(更新:二群也满了,准备建三群,文章拉到底,扫二维码进“预备群”)
第二是关于我的课的。因为我一年也带不了几个学生,所以也没在公众号以外的地方做过宣传推广。从去年(2020年)开始在学校以外带中学生、小学生起,也有一整年了(更新:两年了)。具体效果怎么样?我从来不在任何场合发学生家长和我的聊天记录,更不会晒学生的成绩。——学生的成绩是学生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我没有关系。
但是啊,营销宣传是一回事,教授者对自己的课程还是期待一个反馈呀,到底有没有效果。我从哪里看呢?看转介绍。我从来不给家长布置推广任务,没有任何营销活动,给我介绍新的学生一点物质反馈也没有。他们也一般不跟我说,但我一看微信添加好友的来源,是某个在读学生家长的名片分享,我就知道路走对了。
最新课程,扫这里——

先要总结一下上一篇的讲谈内容。
哎呀,这个事情我是不太愿意做的。老师辛辛苦苦讲了一节课,回头你跟老师说,哎,那个谁,华老师,你把你上课讲的重点总结一下呢!
总结,难道不是学习者的事吗?
说到这里要扯两句别的。现在特别流行听书,家长也听,尤其喜欢让孩子听。理由多种多样,比如孩子没时间看书啊,要做很多卷子,就找这种吃饭、坐车的时间听听书;还有是为了孩子视力的,说多看书眼睛不好。
这个很荒诞啊。眼睛长着就是用来看东西的,你不用它,那要视力好干嘛。现在近视眼多,这是个生物进化过程。我们在荒野上当猴子的时候,要看得远,看清远处树上的桃子,你才能活下来。现在生活在城市里,你抬眼能看到二十米以外的东西吗?马路上有高楼,屋子里是墙壁,你要看书,看平板,看手机,你才能活下来——那你远视的能力自然退化。
所以不要因噎废食,用眼睛看书,是替代不了的。信息传递的途径已经决定了记忆的效率,用眼睛看就是比耳朵听记得牢。
但听书也值得鼓励,如果一本书听一遍看一遍,多了一个感觉通道,记忆效果要好得多。
我推荐的顺序是,先听,后看。有两个好处:第一,听书相对经济,试错成本低,发现这书没意思,迅速弃坑;第二,听书形成一个大致概念,看书再精读,效果更好。但到了孩子们身上,有个问题,就是这个书他听过一遍了,可能就不愿意再看了。如果是这种情况,要先看,再听。
坚决反对只听书,尤其反对只听精讲书。所以,喜马拉雅比得到、樊登要好。精讲书,就是只说结论,忽略论证过程。结论有什么用?你一耳朵听上去就能接受的结论,说明你脑子里本来就有这个结论,你只是在寻找别人的认同,你没有学到新知识。你听上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的结论,也没有耐心去看作者是怎么论证的,不给他说服你的机会。这是在学习吗?这是在强化自证偏见,自己骗自己。作者把心窝子掏给你,你说不要,这上面哪块最好吃,你告诉我,我舔一口就行了。
我看了那么多对我文章的评论,最让我欣慰的是这样一句话:即使撇开论点,单看论证的逻辑也是一种享受。看书就是要看论证的逻辑。
但因为上一篇的内容和这一篇有逻辑关联,有些朋友前面的内容没听到,所以还是要总结一下:(你看,五分钟前我就说要总结,我是怎样绕出去又绕回来的。)
上一篇,我说
——语文学习问题,是一种学习问题,所有学习问题,都是心理问题,所有心理问题,都要从认知思维和情绪情感两方面考虑。
——针对目前家长朋友们过于关注认知思维的现状,我劝小学阶段,准确地说是大脑还处在高速发展期的孩子的爸爸妈妈,要淡定,因为你们的焦虑情绪,会让孩子倍感挫折,从而打磨掉学习的动力。
——反过来,我提出了一个可能对大多数家长来说很另类的观念。语文不是国学,作为一门学科,它是西学,要用西方文明的基本思路,也就是精密逻辑推理,来应对语文考试;但另一方面,中国文明主张的生命体验也不可偏废,否则人格不完整。
听完上一篇讲谈,我们群里有家长在说:数学老师说学好数学要用语文的阅读理解,语文老师说学好语文需要数学的逻辑思维。
这话一听,是在揶揄。
这两件事要这么看。
数学老师前面,要加小学两个字。因为小学数学(课内),计算题、应用题为主,计算题靠熟练。
——有些家长对昨天说的工作记忆容量和组块加工技巧还是不太理解,再举个例子,九九乘法表,有种说法,外国小学生数学不如中国孩子是因为没有背过乘法表,这话不全对啊,国外也有乘法表,只是我们的乘法表更朗朗上口,那是因为中国语言,一个字一个音节。九九乘法表的作用就是把个位数乘法组块化,节省了插槽,我们的计算速度就上去了——
但应用题不一样,应用题你要先读懂题。之前看一个三年级小朋友做数学,苹果6块钱一斤,橘子8块钱一斤,今天半价促销,问各卖多少钱。
不会。
搞到最后明白了,他不知道什么叫半价促销。
这个是语文的阅读理解吗?不是,这是生活常识,语文教不会。
后半句也有问题。请注意,逻辑思维不是数学的事。逻辑学和数学,是两门相隔甚远的学科。逻辑学一般归入哲学科目。你去看中小学课程标准,逻辑相关内容在数学中是很不重要的部分,重要考试极少有逻辑题。因为数学只需要逻辑推理中的一种,演绎推理。欧几里得《几何原本》整本书在证明一系列平面几何定理,用的全是演绎推理,因为只有演绎推理能够证明。数学中只有统计学和归纳推理沾点边。
逻辑推理在语文中,演绎推理就很少了。老师讲,写议论文,总分总,这是归纳推理;我们都学过《劝学》,第一段总结句:“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这木和金跟君子有什么关系,这叫类比推理。家长经常抱怨孩子写记叙文,流水账,到了初中还这样。为什么写出来的是流水账?有的老师说,是因为平铺直叙,不懂详略。这是表象。深层原因是不懂因果推理。
文艺理论上面有个经典的例子,如何区分故事和情节。说,国王死了,王后不久也死了。这是故事。说,国王死了,王后伤心不已,不久也死了。这是情节。这里面多了什么?——因果推理。死了,一瞬间的事情;但伤心,就可以展开来写。为什么伤心?是感情深厚,还是没得到遗产;怎么个伤心?是不眠不休地暗自感伤,还是要死要活地折腾作秀。
当叙述一个事情,除了时间线索以外,还有其他逻辑线索 ,就不可能是一篇流水账。怎么找线索,因果推理,问“为什么”。
所以逻辑思维不是数学的内容,我也不是语文老师。一些家长朋友很失望。啊,骗我们进来听什么语文学习,到最后还说他自己不是语文老师。我说自己不是语文老师,是在强调我的整个教学思路不囿于语文科目,甚至不囿于大语文。小语文固然太小,大语文也还不够大。
认知思维方面,我关注孩子的推理能力是否有所长进;
情绪情感方面,我关注孩子是否悦纳自我,形成自我同一性,进而对自己要走的路形成逐渐清晰的认识。
我想有了这两个方面,考试提分,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我说自己不是语文老师,也是为自己开脱。不然,你可能会说,还语文老师呢,命题作文写得也不怎么样嘛。题目叫“以高考试卷统筹十二年语文学习”,讲到第二天都这会儿了,还没切题呢,高考试卷呢?
高考试卷这就来。
这是新鲜出炉的2021年全国新高考I卷,也就是今年江苏考生做的高考卷。
对看惯了江苏卷的人来说,这个试卷结构有点陌生。江苏卷向来是把语基部分放在最前面,而且全是客观题。但全国卷一上来就是阅读题。事实上,从2010年,开始有新课标卷起,全国卷就像现在这样,把阅读题放在前面,到了2017年,新课标卷的结构已经和现在的全国卷非常一致了。35或36分现代文阅读,34或35分古诗文阅读及默写,20分语言文字运用,60分写作。
虽然我们江苏今年第一年考全国卷,但学校老师们去年暑假前就知道,21年的高考卷和20年山东省做的那张全国卷结构是一样的,今年初,我们俗称的八省联考,也就是新高考适应性考试卷也是这个结构。
今年,全国语文高考卷有四张(另有四张省市单独命题),全国卷这四张分两类,一类是新课标甲、乙卷,一类是新高考I、II卷。两类卷子大结构上一模一样,最大的结构差异,新课标卷第一部分现代文阅读36分,三道大题,分别考论述类文本、实用类文本和文学类文本;我们的新高考卷第一部分现代文阅读35分,两道大题,分别考论说文和记叙文。新高考卷虽然少了一道题,但阅读量更大,单题分值更高。
我们来看现代文阅读,第一大题,读两段材料,回答五个小题,三个客观题,两个主观题。


第一个小题,选出不正确的一项,下面的四个选项,材料中都有,但表述上有差异,要求你找出哪些差异是细微的,哪些差异是原则性的。有原则性差异的,就是不正确的。

第二小题,选出正确的一项,这四个选项,是原文中没有的,是根据材料表述的意思引申的,你要判断哪些引申是合理的,哪些引申走反了或者走得太远了。

第三小题,是已知结论,找最有力的论据。

第四小题是主观题,题目很明确,写出论证思路。

第五小题,这其实是个证明题,根据材料的论证思路,去证明或者证伪一个新的观点。

五个小题,全是逻辑推理。十九分。
我们再来看看材料涉及的内容,其实这两篇材料涉及的学科范畴是美学,是文艺理论,不单是文学理论,因为还涉及艺术,绘画与雕塑。然而这已经是离语文科目(也就是小语文)最近的题材了。2020年,山东那张卷子,考的是历史地理学,好吧,勉强能被大语文纳入。八省联考呢,考的是人工智能,这题材大语文也囊括不了。所以我说,大语文还不够大。
我们一直有个错觉,认为语文和文学走得很近,这个错觉哪里来的呢?我想大概是两个原因,第一是语文教材的选篇,过去语文教材中的选篇,文学类占绝对多数,现在的语文教材,非文学类的比例一直在增加;第二个原因,是语文老师,大部分毕业于汉语言文学专业,这个专业,主要研究文学,所以不管从知识结构还是个人喜好上,语文老师都对文学类材料有更多的偏好。这也解释了,一些文笔好的文章,即使内容空洞无物,老师也倾向于打高分的原因。
但其实过于强调语文的文学性,既不符合实际需求,也不符合政策导向。语文课程标准强调,语文是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结合。工具性,就是实用价值,作为一个产业工人,你会写请假条,作为一个白领,你会写工作方案计划书,作为一个公务员,你会写公文会拟条文,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你会读文献写论文。而文学素养,只是人文性的一小部分。人文性还包括价值观认同、批判性思维等等内容。
看看高考这根指挥棒,就知道,过于强调文学性,在语文学科学习中是有害的。
这个道理很简单,语文的基本功用,就是帮助我们读写。那么请问,在世界上所有的文字材料中,是文学性文本占多数,还是非文学性文本占多数,这两者的比值,恐怕是极其悬殊的。
据此,我们来思考一个问题,中学生应该读些什么书?
上一篇我们讲了,小学阶段,孩子们的认知发展大致处于具体运算阶段,以感悟为主,这个时候可以看大量文学类作品;但到了初中,基本已经进入形式运算阶段,这时候开始逻辑思维的训练就非常必要,所以应该逐步加大论说类书籍的阅读量,至少要加入大量非虚构作品的阅读,传记、历史等。
实际情况呢?我每次给高一学生上课,都要调查一下阅读情况,我让他们以当时上课为节点,基本就是新高一那年的8-10月份,向前倒推,写出最近读的五本书的书名,并写出最早的那一本阅读的时间。最早的时间就不说了,有小学毕业的暑假的。现在不至于,因为现在初中把读书纳入了课内学习范围了。重点说说阅读结构,我采集的样本大概有两百个吧,都是无锡五大高的。
98%的阅读书目,属于文学范畴,绝大部分是虚构类文学。剩下的2%,有1.5%是《乡土中国》贡献的,因为那是高一整本书阅读的规定篇目。
我们都知道,阅读有一个重要作用是培养语感。你读中文可能感觉不到,因为太熟悉了。你去读英文材料就很明显,科学文献和文学作品根本是两码事。其实中文也一样的。论说类材料和记叙类材料需要的语感是不一样的,很难迁移。这种只读文学类作品的阅读结构,如何去适应高考?指望高中三年大量阅读吗?根本没有时间,高一九门课齐头并进,你试试课外能不能读满十万字。
所以初中生们,通史、史纲读起来,时间简史、上帝掷骰子读起来,毛泽东选集读起来,科学史、哲学书读起来。你说学校规定,要读西游记、骆驼祥子、简爱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些小学时就该读完了。
那么我说的这些非文学类文本,怎么个读法,一本一本读吗?不对!我的直播预告里有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提倡整本书阅读?这个问题让很多家长大惑不解。整本书阅读不是课程标准里规定的吗?你不提倡是几个意思?你要注意,整本书阅读,这个提法的背景是什么。语文课本,不可能收录整本书,它必然是短篇、节选的集子。课程标准要告诉你,光读这些是不够的,课外你要去读整本书。
而我要告诉你,读整本书是不够的!因为整本书阅读只是低阶的阅读,它一般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解决实际问题,要学习主题阅读。
什么是主题阅读?喏,高考试卷给你答案。这就是主题阅读——两篇材料,选自不同人写的不同的书或文章,但论述的是同一个主题。
研究一个问题,你只读了一本书,那是真正的一家之言,你只了解一个作者的想法,这相当片面。要全面地思考问题,就必须看不同的人对这个问题不同的论述。高考语文为什么这么考?因为通过它选拔出来的人,是要去高校里研究实际问题的。
有的家长说,华老师你别开玩笑了,我家孩子让他读一本书都痛苦不堪,你还要他读一堆书。所以说,读书这个事情是需要我们家长帮忙搭梯子的,不是照着书单买一堆书,喏,去读吧。效率太低。主题阅读一定是任务驱动型的,要提出问题。
比如说,孩子对数学感兴趣,你可以交给他一个任务,罗列至今学过的所有的数学知识点,试图找到几条逻辑线,把它们全部串联起来,不要让任何一个知识点单列在外。那孩子就要去寻找数学发展的脉络,要读相关书籍。物理也是一样, 声光电磁力,每样一个体系,还有线索可以把不同体系串联起来,那是什么?这种任务驱动的阅读,不仅带来阅读量,那些基础学科也得到了巩固。
再比如,我的课上,有一个专题是神话。那问题就多了,为什么说神话是文明的基石,你要去读荣格;中西方文明是如何在神话阶段就表现出不同的走向的,那要熟悉东西方的主要神话故事,这些故事要去源头找,不是看两本故事集就完了的;鲁迅写的《故事新编》,到底新在哪里?这不是文学创作问题,是思想问题。
总之,初中以后,文学作品要少读,最多和论述类阅读材料对半开。而论述类阅读材料,最好以主题阅读方式进行。
有家长提问,说为什么不要读整本名著。在这位家长的意识里,把书和文学名著等同起来,这个观念是一定要纠正的。但说到文学名著,这里头我的情感就比较复杂,我的观点也很容易被喷。
我认为,名著不是必需品。
比如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整本书只有描写列宁去世的那一节还能给现代人带来一些惊喜。你要说看钢铁是要学习保尔柯察金坚韧不拔的意志,那真不如我昨天讲的写一部模拟名人自传有效。
我国的,《红楼梦》,天才之作,那是绝对的经典,但孩子们嚼不动,如果孩子们心智成熟晚一点,或者钢铁直男性格的,你逼他去读红楼梦,那是暴殄天物,不如等过个十年二十年让他自觉地去翻。我跟高中生说的,如果你到现在没读过红楼梦,未来三年,不读也罢。他们说,不行啊,高考要考。你看看高考考不考。
说到这里,你也不要曲解我的话。如果你觉得自己时间足够,你爱读什么读什么。我这些话,是针对目前普遍情况下,我们的中学生没有多少时间去读书而说的。书,一定要读,那又没多少时间读,怎么办。要精选。
再举个例子《水浒传》。水浒传的精华,在梁山泊聚义之前,一百零八将凑齐了,七十回以后,有什么可看的,不客气地说,当下网络小说,有一半写得比它好。那聚义之前的水浒传好在哪里的,好在人物刻画,细致入微,相似的人物写出迥异的形态,如果你为了这个看水浒传,不如去看《史记》,史记里这一笔法已经登峰造极,并且,高考有可能直接考史记。这叫提高阅读效率。
有人说,文学读少了也不行吧,记叙文不会写呀。文学还有虚构类和非虚构类之分,多读非虚构类,好处更大。
又有人说,不对吧,你看高考阅读第二大题,不是虚构类文学吗?

没错,阅读材料是虚构类文学,但你看看这些考题是什么?

内容理解,是推理。

分析鉴赏, 是合理推理,往往不正确的项就是过度推理。这个做题技巧百试不爽,只要选项中出现过于绝对化的词,就要提高警惕。
下面两个主观题,这个考修辞手法,这个考意象的含义。都是套路题。

你一看,具象名词,“门”。六分,做因式分解,2*3=6,就多不就少,三个得分点。从哪三个方面去想呢?具象层面,本义一个点,引申义,一个点,抽象层面,象征义,一个点。三个点完事儿。请问,这是你心目中的语文题吗?
文学,最大的特征就是表意模糊。什么叫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莱特呀。但考试能考模糊吗,考试必须要有标准答案。要靠推理。
推理的方法,你要听讲解,可以来听我的课,我的论说文、记叙文的基础课和进阶课;你也可以刷题。历年高考真题。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基础教育不重视真题,你要问大学生,四六级怎么考,或者考研怎么复习,异口同声回答你,刷真题。还有一类题也有效,可能效率更高,国家公务员考试行政能力测试的语言推理题,那个阅读材料要短得多,可以用来练这十五分的选择题。
第二大部分,古诗文阅读和默写。先讲默写,默写一般叫送分题,但全国卷不是,因为它是理解性默写。江苏卷到去年,还在考给出上句默下句。理解性默写的要求要高得多,它要求极高的背诵熟练度。

前面两个题还好,最后这个,要求你通过“三秦”这一个线索,在你背诵过的一两百首唐诗里面挑一句。就是我们上一篇说的,通过单线索从长时记忆中提取材料。
但是话又说回来,现在课程资源铺天盖地,比如说网上有很多《史记》讲座,但凡讲到项羽这段事,十有八九会提到“城阙辅三秦”这一句。反正我寒假讲《史记》就讲到了。
可见《史记》是一个大宝藏啊。前十年,全国卷文言文阅读,没有跳出《史记》和史记衍生出的二十四正史体系的。今年这张卷子,考了个《通鉴纪事本末》,这本书是个摘抄重编啊,抄的是《资治通鉴》。中国史书,如果只想读两本,就读“两司马”。司马迁的《史记》和司马光的《资治通鉴》。

诗歌阅读大多数考的是格律诗,选的,是一般学生不大会去碰的比较冷僻的诗作。大家都熟悉的没有区分度嘛。
这道题出得很高明。这首诗,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没读过,但这首诗的考点,可以说是课内的。

为什么呢?《琵琶行》是部编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选文,《琵琶行》里最后一句:江州司马青衫湿。语文老师一定会讲讲白居易这段时候的经历。那你应该能够推理出这首诗的背景。
这个九分题里的六分,在考什么呢?考典故、意象。诗歌阅读,绝大部分就是在考背景、典故、意象。针对这些,你该怎么学呢?多读唐诗,可以,如果你嫌时间太多的话。要精读唐诗。
把高中语文课程标准里要求背诵的七十二篇里的唐诗,还有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里推荐背诵的130多篇古诗文里的唐诗,精读。对着上海辞书出版社的《唐诗鉴赏辞典》,一首一首地过。
还有,余秋雨余大师写的关于唐朝诗人的散文可以念念,还有一本叫《长安客》的小说可以读读,再不济,六神磊磊写的几篇关于唐诗的逗逼文章可以看看。
顺便说一下,像《荷塘月色》那样个性化的散文,我认为不适合给初中生看,倒是余秋雨《文化苦旅》那几本书里面,带历史知识的散文,比较适合拿来做教材。
语言文字运用,这几个客观题,难度不大,小学生也能做对,我试过了。
两个大分值的主观题,这个又考修辞手法。

现在语文教材的编写意见里面强调,不做单独的语法讲解。这个是对的,符合语言学习规律,但你架不住他考试要单独考啊。修辞手法高中老师应该单独拎出来讲,你去问问有没有,没有你来我这里听。
这个题,其实是个小作文,但它考的是纯逻辑推理。

终于讲到作文了。作文题是大家最熟悉的了,每年高考考完,讨论作文题目,是一项全民娱乐活动。弄得好像人人都懂这玩意儿似的。我今天不讲作文怎么写,没办法讲,我把文章分为记叙文和论说文,每个文体做了六十小时的课程,都嫌太紧凑,不可能用一时半会儿讲出来。我只说说为了拿到这六十分,你这六年或者三年怎么准备。

首先你看,作文题面上有这么两句话,不要套作,不得抄袭。
这两件事情,不用它提醒,你也不能去做,因为风险很大。第一个风险在于不切题,别人的文章基本不是针对这道题目来写的;第二个风险是被看出来,那就糗啦,一下子就落到最低档去了。而且第二个风险正在变得越来越大,现在都是扫描阅卷,当手写字迹识别技术得到突破后,高考卷很可能像学位论文那样被查重。我个人也从情感上非常厌恶抄袭,我最自豪的一点就是从小到大,在任何场合,从来没有抄过一篇别人写的文章。这里,我要强调别人写的文章,因为我抄过自己的。并且,我现在允许学生在考场上抄自己的。
有一件事你要知道,在考场上能临场写出高分作文的情况十分罕见,即使有,凭的主要是运气。一般孩子,临场发挥,拿个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分数,60分得42-48分。为什么,受限于两样东西,第一,长时记忆,平时的阅读量摆在那里,他的素材不够他挑啊,还要现编;现编就受限于工作记忆容量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写八百个字,对认知资源造成极大负担。我自己写文章,边想边写的话,一个小时500到1000字,但你要知道,我动笔开始写,已经是在题材基本熟悉的情况下了啊。
所以,如果想在考场里,写出一篇52分甚至更高分的文章,这个主题,你一定要练过。
比如说,这个题目,它的主题是强弱的相互转换,而且主要是弱转强。它的思想基底是辩证法,它的历史背景是中华民族的重新崛起。这样你就明白啦,作文的主题,要从思想基底和历史背景两个方面去准备。
如果你是初中生,那么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广撒网。像我这里的孩子,我们会一起准备,思想基底的,大部分是中西哲学,还有少部分是现代心理学——比如昨天哪个群里说听我直播想到了卡尼曼的思考快与慢,前两年考过一个题,就是易得性偏见的那个——这一部分,批判性思维课程可以覆盖,我把它作为论说文的基础课。历史背景的,可以根据中国文化的脉络来讲,余秋雨最近出了一套书,《中国文化课》,可以当作大纲来看。我这里是把里面更为重要的抽出来详细讲,比如说史记、唐诗,这些高考会直接出题,所以效率比较高。
如果你已经是高中生了,那么很尴尬,没有时间这样展开铺垫,直奔重点。这里有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上一篇讲到中西文明差异。中西文明不但有差异,还有冲突。冲突爆发于1840年鸦片战争。所以,最重要的历史背景,是中国近代史,尤其是新民主主义革命(1919)以后的近代史;最重要的思想基底,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和毛泽东思想。你把这一段重点掌握了,能幻化出很多高考作文主题。
还有一个附加福利,万一高考考砸,去了三流学校,还有考研打翻身仗的机会。考研,必考政治,考研政治,就是这些内容。
好了,到这里,以高考试卷统筹十二年语文学习的直播内容就全部结束了。
如果哪天我又想不开,或者忘了准备讲谈有多累,再来跟大家深入聊聊写作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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