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319697
林彪怎么给刘亚楼下命令,你就怎么给 AI 提需求
LAWYER & DAD
林彪怎么给刘亚楼下命令,你就怎么给 AI 提需求
AI 都叫人工智能了,你就拿它当个人
最近加的AI应用群挺多的,经常会在群里碰到这样一幕。
一个新人进来问,某个功能怎么用,或者哪一步卡住了。底下很快有人回,去问 AI 啊,接着有人补一句,你把问题丢给它,它会告诉你怎么做。
几乎每个群都这样,回答高度一致,统一得像抄的。
这话没错。问 AI,本来就是正路。我每次看到都想补一句,他要是会丢给 AI,就不会来群里问了。
01 遇到难事,你本来就是去问人
你正在办一个没办过的案子,你会怎么办。
翻法条,搜裁判文书,问问所里办过这类案子的同事,实在拿不准,找个前辈请教两句。
这一串动作,说到底是一件事,问人。
现在有个东西,你把案情、诉求、证据、你卡在哪里了,一条条说给它听,它会给你回答。
这不就是问人吗。
它叫人工智能,人工在前,智能在后。你都用上人工智能了,还不敢问它,那它这四个字就白叫了。
还有一层,群里教得那么起劲,真轮到自己上手,很多人又不敢问了。卡住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观念问题,你是把它当成一台机器,觉得必须得输入正确指令才能运行,说错一句就不行,这是过去使用软件的思想,而AI不是这样用滴!
你找同事请教问题,你会怕说错话吗?不会。你只会怕问得太笨,丢面子。
跟AI说,丢不了面子。
它比同事好使的地方,不在于它聪明,在于它不烦。你凌晨一点卡在一份代理意见的最后一段,你不敢给你的带教律师打电话,因为你师傅在睡觉,但它没睡。同一个问题你问它第三遍,它还是那个语气,不会觉得你这人怎么这么笨。
02 可你找同事,也不会只说一句话。
你走到同事工位边上,说,帮我写个诉状。你同事会立马拿起笔就写吗?不会。
他会抬头看你一眼,问你,什么案子,原告是谁,被告是谁,案由是什么,诉讼请求是哪些。
你不说,他就坐在那儿,笔都拿不起来。他连原告是谁都不知道。
AI 也是一样的,你给它一句话,它只能给你一篇叫做“诉状”的东西。格式是对的,抬头是对的,“此致 某某人民法院”也对,通篇“原告与被告因某某纠纷诉至本院”,但就不是你的那个案子。
它不笨。说白了,你给的料,只够它写一篇平均的。
同一件事,你给一句话,它出来一版;你把当事人、时间、金额、诉求、证据一条条摆进去,它出来另外一版。
两版的差距,不是文笔,是那篇东西能不能用。
03 电影里那段,你大概听过
话说细,能细到什么程度。
1991 年八一电影制片厂拍《大决战》,三部曲的第一部就是《辽沈战役》,林彪是马绍信演的。
那时候野司发电报,林彪的代号是 101,刘亚楼是 103,数字代替名字,为的是保密。
专列停在站台上,林彪来回踱了几趟,把刘亚楼叫住,一口气把命令下完。
刘亚楼,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以四纵、十一纵加两个独立师,强化塔山防线;二、三、七、八、九五个纵队加六纵十七师,包打锦州;十纵加一个师,在黑山、大虎山一线阻击廖耀湘兵团;十二纵加十二个独立师围困长春;五纵、六纵两个师监视沈阳;一纵作总预备队。给我复述一遍。
这段对话,这几年短视频里反复刷到,我差不多能背了,你多半也刷到过。
不是因为它气势足,是因为它干净,它是一份标准的需求说明。
04 拆开看,这是一份标准的需求说明
数一数。
六个方向,十二个纵队的番号,一处阵地(塔山),一座城(锦州),两个地名(黑山、大虎山)。
全段没有一个字是虚的。
没有一句“要高度重视”,也没有一句“确保万无一失”。
再往下拆,四条。
一是先点人,他喊的是“刘亚楼,你记一下”。他知道这话该说给谁,也知道说完得有人落成文字。
二是每一句都能落地,“强化塔山防线”“包打锦州”“阻击廖耀湘兵团”“围困长春”“监视沈阳”“总预备队”。六件事,谁在哪儿干什么,一句一件事。
三是他不解释为什么,整段没有一个“因为”。为什么这么摆,他心里有整盘棋,对面的人不需要听。
你给 AI 提需求也是这样,理由它不用你讲,要素一个不能少。
四是最后那句“给我复述一遍”,这一句是全段的收口。番号太多,说的人会说漏,听的人会听差,复述一遍,两边就对上了。
说白了,一件都不能漏,漏一件,整盘棋就不成立。
05 换成跟 AI 说话,就是这么个说法
“帮我写个诉状”,对应的其实是“刘亚楼,你看着办,把仗打一下”。
你要真这么跟刘亚楼说,他也能打,但这个仗打成什么样,你自己想。
换个说法。
不写“帮我写个诉状”,改成这么写。
这是一起民间借贷,原告某某,被告某某。2023 年 5 月借出六十万,约定一年还,到期未还,担保人在借条上写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诉讼请求三项,本金、利息、担保人连带责任。管辖在某某区法院。证据有借条、转账记录、微信催收记录。按民事起诉状的格式写。
“帮我查个法条”也不够用。改成这么问。
保证期间没有约定的时候,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期限是多久,现在还有效吗。把民法典和原担保法对一下,条文原文给我。
审合同更看得出来。“帮我看下这份合同”,我平时是这么交代的。
我方是乙方,做的是分包,最怕甲方把付款条件和总包收款绑在一起。你按这个立场看,标出对我方不利的条款,每条给我一句改法。
我在 WorkBuddy 里干活儿,就是这么说话的。
不是因为它挑剔,是因为话说细了,它才有东西可接。
有一句原则,你记一下,形容词它接不住,名词和动词它接得住。
你写“写得好一点”“要专业”“要有说服力”,它不知道什么叫好。你写“三段论,先摆事实,再引法条,最后给结论,不要抒情”,它就知道。
06 但它到底不是刘亚楼
这段台词还有一层,容易被漏掉。
刘亚楼能接住这段话,是因为他看得懂地图。四纵在哪儿,塔山守不守得住,廖耀湘会不会西进,他心里有数。林彪说完,他能复述,能补,能执行。
AI 没有这张地图。
它不知道你的当事人昨天在电话里哭过,不知道这个案子在你手上压了八个月,不知道对方律师的风格是什么路数。
你告诉它,它才知道,你不告诉,它就按纸面推。
更要紧的一点,它没有立场。
你说东它往东,你说西它往西,你说错了,它顺着你说错。
这一点跟真人不一样。好人会顶你一句“这个不对”,它多半不顶。
这一条对律师最要命,你带着一个结论去问,问“这么主张行不行”,它给你找三条支持的理由。你反过来问“这么主张有什么风险”,它又能给你找三条反对的。
两头它都能说。
所以问法要改。别只问能不能,加一句“对方会怎么打”。两头都问过,你心里才有数。
“复述一遍”这一招在它这儿也更有用。让它把理解说一遍,把要点列一遍,你才知道它接住的是不是你要的那个。
最后是责任,林彪说完那段话,这一仗打赢了是他的,打输了也是他的。
你给 AI 布置完任务,出来的东西打胜了是它的,打输了是你的。
交到法庭上的那份代理词,签字的是你。
07 说不好,就再说一遍
回到群里那一幕。
问的人多半装了AI,也用过几次,卡住了,就搁着了。
不是不会用,是拿它当机器,一上手就想一次说对,说不对就不用了。
底下回“去问 AI”的那位,其实也没说错,他只是没说下一步。
下一步就三个字,当人看。
说白了,你会跟人怎么打交道,就怎么跟AI打交道。
你会问同事,就会问它。你能跟同事把话说清楚,就能跟它把话说清楚。你会核对同事交回来的东西,就会核对它交回来的东西。
一开始肯定说不好。我第一回跟它说事,也是一句话丢过去,回来的东西没法用。
后来才知道,不是它不行,是我没说清。
说不好,就再说一遍,它不烦。
用 AI 这事,说到底不在工具,在你嘴上。
你说得清,它就干得好。你说不清,它替你想,想出来的多半不是你要的。
我是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的蔡琛律师,是腾讯 WorkBuddy 首批全国 50 名 Nova 大使之一,是《律师 WorkBuddy 黑皮书:从收案到结案》一书的作者,我会持续分享「律师 × AI」的实战玩法——从文书起草到案件管理,从法规检索到客户沟通,把我踩过的坑和跑通的方案都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