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分成绩单,进大学补小学数学:快乐教育筛掉了谁?

成绩单上写着优秀，进了大学，却连初二的题目都做不出。那这张成绩单，是怎么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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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中国家长羡慕美国的快乐教育：不排名，不鸡娃，老师只夸不骂，孩子的成绩单上成片的高分。可就是这样一批成绩单很好看的孩子，2025年秋天走进了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一所美国排名前列的公立大学。入学测试数学成绩，每8个新生里，就有1个达不到高中水平；每12个新生里，就有1个连初中水平都不到。学校自己的报告写得明明白白：这些学生，录取要求的数学课全都修完了，而且高中成绩单上写的成绩都很好。五年里，这样分数虚高的新生多了将近30倍，多到学校只好把补习课改了，专门教小学一年级到初二的数学。

成绩单上写着优秀，进了大学，却连初二的题目都做不出。那这张成绩单，是怎么来的呢？它确实是学校发的，但在美国的很多学区，分数早就不完全按做题成绩来给了。今年6月，费城二十多名公立学校的老师向当地报纸爆料：在他们的学校，想让一个学生不及格，几乎不可能。有个学生，84节课缺了63节，分数一夜之间从50分变成了82分，照样毕业。一位教了三十年书的老师说：“我班上一堆孩子的阅读是F，我多半会把分提到D，就这么过去了。”

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因为学区要的是毕业率。老师想给一个不及格，得先填一摞干预记录，层层证明自己尽了力；放他过去，一个字都不用写。十年间，费城的毕业率从69%涨到了84%。可同一个学区，参加州统考的学生里，阅读达标的只有33%，数学达标的只有25%。这也不只是一个城市的事。不少学区定了一条规矩，叫“保底分”：作业不交、课不来上，最低也给50分。全美有超过四分之一的老师说，自己的学校不让给零分。

这样一路放水放上来，最后是什么结果呢？2024年，美国全国学业测评考了一次高三学生。阅读测评，32%的人低于基础线，一段话读完，说不出它在讲什么；数学测评，45%的人低于基础线，生活里的百分比题都算不对。两个数字，都是这项测评有记录以来最差的。但往下掉的，并不是所有人。成绩排在最前面10%的那批学生，分数并没有退步。而在圣地亚哥分校的数学补习课上，一半多的学生，来自低收入家庭扎堆的高中。快乐教育就是一个筛子。它最狠的地方，是筛人不出声：被筛下去的孩子一路拿着好成绩，到十八岁才发现，自己早就出局了。

这张成绩单骗得过孩子和家长，却骗不过美国最顶尖的大学。今年6月，哥伦比亚大学宣布，申请必须重新提交升学统考的成绩，也就是 SAT 或 ACT，相当于美国版的高考，只不过一年能考好几次。目前，八所常春藤大学都恢复了这条规矩。名校们这么做，依据的是一项研究：在这些学校里，高中平均分满分4.0的学生，和3.2的学生，进大学第一年的成绩，相差不到0.1分。高中成绩单越来越分不出谁真学会了，但统考的卷子还能分得出。

有钱人家，更不会只靠这张成绩单。朋友圈里那种下午三点放学、放学就没人管的快乐，说的大都是公立学校。而纽约最贵的私立学校，一学年的学费超7.5万美元，孩子两岁入学，入学先面试。富人区的孩子们，放学也不等于放下书包：早在2013年，斯坦福大学就调查过加州富人区的10所名校，那里的高中生每晚平均要写3个多小时的作业，上学日平均只睡不到7小时。孩子刚上五年级，就有家长花十万到七十五万美元，请升学顾问一路规划到申请大学。

到了申请那一步，成绩单之外还有别的路。哈佛被告上法庭后公开的录取数据显示：它录取的白人学生里，43%走的是特殊通道——校友子女、体育特招、教职工子女，还有一份“院长关注名单”，上面记着的，常有大额捐款人家的孩子。上了这份名单，录取率是普通申请者的近9倍。一边，是越放越松的成绩单；另一边，是重新拿回来的统考和越抬越高的学费。两边对照看，结果就写在录取数据里：经济学家切蒂统计过，美国最富1%家庭的孩子，进常春藤的概率，是最穷20%家庭孩子的77倍。

进不进这几所学校，差别有多大呢？常春藤加上斯坦福、麻省理工这些顶尖名校，一共12所，在这里读过书的，不到美国人的0.5%。可美国《财富》500强10%的CEO、四分之一的参议员、过去半个世纪任命的四分之三的最高法院大法官，都出自这12所名校。没有谁故意要把穷孩子们筛下去，可这个筛子最后筛出来的结果，就像是故意为之的。说到底，快乐教育的快乐，只是留给放弃者的体面；而真正的精英们，都在偷偷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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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数据来源：美国全国学业测评（NAEP）、ACT、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学术委员会报告、哥伦比亚大学公告、Opportunity Insights（切蒂团队）、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兰德公司教师调查、斯坦福大学、费城询问报、圣地亚哥联合论坛报、美联社、Inside Higher Ed 等公开资料。内容仅作宏观观察与讨论，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