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x 的 CEO Aaron Levie 最近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叫《Building for Trillions of Agents》。开头第一句话是：如果你的软件不是为 agent 构建的，它在未来根本活不下去。

这不是危言耸听。短短几个月，AI 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它拥有了自己的沙盒进程、自己的硬盘、自己的文件系统。遇到跑不通的代码，它能自己查报错、自己改逻辑。大模型正从一个被动的对话框，升级为能自主调用工具、真正下场干活的数字员工。

而且这种质变正在从编程领域迅速扩散到所有脑力劳动——跨国法务合同审查、内部财务审计、市场分析报告。所有具备正向经济价值的高智力密度任务，都将逐渐被这种全天候不眠不休的 agent 接管。

agent 做事的方式跟人类完全不同

人类做审查，受限于精力，只能靠抽样。但 agent 可以无限并发，每一条数据都全量审查，每一个点子都跑一遍模拟。

当一家公司里的 agent 数量比人类员工多出 100 倍甚至 1000 倍时，那些精心设计给人类用的系统架构就必须被推倒重做了。

现在的 SaaS 还在痴迷于优化用户界面——把按钮做得丝滑圆润，甚至加满防爬虫的滑动验证。但面对即将涌入的、数量百倍于人类的 agent 大军，这道专门为人眼设计的漂亮防盗门，反而成了挡住数字洪流的死胡同。再聪明的 AI，也会被一个让你点红绿灯的验证码死死卡住。

Make Something Agents Want

Paul Graham 说过一句著名的话：Make something people want。Aaron Levie 说这句话现在必须改了——你要做的是 agent 想要的东西：Make something agents want。

以前软件卖给谁，取决于开发者的偏好、采购部门的决定或者产品经理的口味。但未来当 agent 替代了大量脑力劳动，它们会自己决定用哪个工具。agent 不会参加你的 demo webinar，不会看你的广告，也不会被你的销售打动。它们只会选最好用的那个。

这意味着什么？

API 优先。如果你的某个功能没有 API，对 agent 来说它就不存在。如果你的功能不能通过 MCP Server 或 CLI 暴露出来，你已经处于劣势。Box 现在的做法是把每一个 API 接口都翻出来重新审查一遍，用以前只用在 UX 设计上的那套精力，重新来做 API 的体验设计。

注册也要 API 化。哪怕是现在最顶尖的开发者工具，大多数都不允许你通过 API 注册账号。这在 agent 时代是巨大的失误——因为 agent 没法自己注册账号，就没法自己开始用你的服务。把所有的账号管理功能放进 API，现在应该已经是入门门槛了。

商业模式必须进化。过去 20 年 SaaS 按人头收月租，背后的逻辑是每个人的操作量有物理上限。但如果购买这个席位的是一个 agent，就算只输入几行文字，agent 可能就完成了相当于人类数小时的工作量。按老规矩收费，你的商业模式就完全失灵了。

我翻了一下 Aaron Levie 最近在 X 上发的动态。他说 Box 正在构建一个"给 agent 的文件系统"，把每一个 API 接口都重新审视一遍，搞清楚什么会在一百万个 agent 同时调用时崩溃。这不是锦上添花，这是生存问题。

当你的下一个用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凌晨三点还在批量处理数据的 agent 时，你的软件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