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 开始把自己“翻译”给 Agent

2025 年，苹果和 OpenAI 都做了一件相似的事。

苹果把 App Intents（应用意图框架）放到 Apple Intelligence（Apple 智能）、Siri、Spotlight、Shortcuts 这些系统体验里。

OpenAI 推出 ChatGPT 内 App（Apps in ChatGPT）和 Apps SDK（应用开发套件），让第三方 App 把工具、数据、界面和后端接进对话。

苹果和OpenAI的这番举动，很容易被解读成“下一个 App Store”或者“流量入口大战”。但隔了一段时间，留下来的问题更具体：App 的能力，能不能被IOS系统、Agent 稳定调用。

已经出现的两条路径

OpenAI 的路径更显眼。

2025 年 10 月，OpenAI 发布 ChatGPT 内 App，首批伙伴包括 Booking.com、Canva、Coursera、Expedia、Figma、Spotify 和 Zillow。到 2025 年底，OpenAI 又开放了App 提交，并在 ChatGPT 里推出 App 目录。这意味着这件事从少数首发伙伴，开始变成一个可提交、可审核、可发现的 App 目录。

进入 2026 后，这个方向更清楚了。ChatGPT App 页面已经把 Canva、Adobe Photoshop、Zillow 放在显眼位置。OpenAI 的企业 App 页面也把 Slack、SharePoint、Airtable、Google Drive 放进 ChatGPT 内 App 的语境里，并展示 Jira、Clay、DoorDash、Stripe、Gusto、Vercel、Lovable、TurboTax、Replit 等任务场景。

这已经不是“聊天框里多一个插件”。OpenAI 想要的是：用户在对话里提出任务，ChatGPT 能调用合适的应用，带入上下文，必要时更新外部系统记录。

Airtable 是一个很好的样本。它在 2025 年 12 月作为 ChatGPT 企业 App 目录的首批伙伴发布。Airtable代表着一种更彻底的接入方式：把运营数据接进对话，让团队查询项目进度、分析客户反馈，甚至直接更新 Airtable 里的任务、状态和优先级。

内容工具也走得比较快。Canva、Figma、Adobe 适合进入对话，因为用户本来就会用一句话描述自己要什么：一张海报、一份演示、一张流程图、一张修改过的图片。Zillow 则提供了另一个边界样本：房源、地图、照片、价格可以在 ChatGPT 里展示，但看房、联系经纪人、贷款这些重流程，仍然回到 Zillow 自己的链路。

苹果的路径没有这么像“名单发布”。

它不是把 App 统一放进一个聊天框，而是让 App 的动作和内容进入操作系统。到 2026 年，苹果仍在往这个方向加码。6 月的苹果开发者新闻稿继续强调，App Intents 的更新能把 App 接到 Siri 对个人上下文的理解、App 动作和屏幕感知里。WWDC26 还新增了 AppIntentsTesting 测试框架，让开发者用 Siri、Shortcuts、Spotlight 同一套基础设施测试自己的意图；另一个 App Intents 专题则讲到相关实体（RelevantEntities）、可同步实体（SyncableEntity）、长任务和取消处理等能力。

所以，在苹果这条路径上，外部能看到的变化不一定是某个大厂高调宣布“我进了 Apple Intelligence”。更常见的是，App 在更新日志和帮助文档里补 Siri、Shortcuts、Spotlight、App Intents。Todoist 已经单独说明如何在 Apple Intelligence 和 Siri 里开启 Use with Siri Requests（允许 Siri 请求）；CardPointers、Workspace ONE、Focus 这类 App，也都能看到和 App Intents、Shortcuts、Spotlight 或 Siri 相关的适配痕迹。

OpenAI 是把一部分 App 放进对话，所以样本醒目。苹果是把 App 动作放进操作系统，所以样本分散。但两条路指向同一件事：App 不再只把能力放在自己的页面里，而是要把“我能做什么”翻译成外部系统和 Agent 能读懂的结构。

想被 Agent 调用，先做三件事

对于后续要让 Agent 调用的 App，准备工作不只是开放 API，也不是做一个聊天入口。更现实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选出适合被调用的动作。

适合先拿出来的，是查询、搜索、生成草稿、整理内容、创建初步对象、打开指定页面、开始一个低风险流程。查房源、找课程、生成图表、编辑图片、创建设计草稿，都属于这一类。

更重的动作要慢一点。付款、下单、取消订单、发正式邮件、改合同、处理身份和金融相关事项，都不适合一上来就让 Agent 直接跑完。Zillow 的样本有启发性，正是因为它把“展示房源”和“进入交易链路”分开了。

第二，把动作说成系统能理解的结构。

人使用 App，可以靠界面慢慢摸索。Agent 不行。它需要知道动作是什么、对象是什么、需要哪些参数、会返回什么结果、失败时怎么处理。

苹果这边叫 App Intents、实体、查询。OpenAI 这边叫工具、组件、MCP 服务器、App 元数据。词不一样，问题相近：App 要把页面里的能力，整理成外部系统可以稳定调用的东西。

Airtable 的意义就在这里。它不是展示一个漂亮界面，而是把结构化数据和更新动作放进 ChatGPT。ChatGPT 可以读上下文，也可以把变化写回系统记录。对企业软件来说，这一步比做一个介绍型聊天机器人重要得多。

第三，守住确认和回流的边界。

Agent 可以发起任务、比较方案、生成草稿，也可以把用户带到某个 App 的能力旁边。但涉及账户、付款、履约、售后、投诉、审计的地方，仍然需要清楚的确认界面和回到原 App 的路径。

用户至少要知道：调用的是谁，读了什么数据，准备执行什么动作，结果保存在哪里，会不会产生费用、订单或难以撤销的后果。否则，入口再轻，也会让人不放心。

所以，“入口大战”更像吸引眼球的表面喧嚣。更慢、也更真实的变化，是 App 开始准备一份给 Agent 读的说明书。它要告诉外部系统：我能做什么，哪些能直接做，哪些要确认，哪些要回到我这里完成，出了问题谁负责。

不是每个 App 都要住进 ChatGPT，也不是每个 App 都要等 Siri 变得足够强。但如果越来越多任务从 Agent 开始，App 就不能只服务人的操作界面。它还要让 Agent 调得动，让用户确认得明白，让平台自己负得起责任。

变化正在发生中。

注释与资料来源

[1] OpenAI, `Introducing apps in ChatGPT and the new Apps SDK`、`Developers can now submit apps to ChatGPT`、ChatGPT App 页面、OpenAI 企业 App 页面。用于说明 ChatGPT 内 App、Apps SDK、App 提交、App 目录，以及 2026 年可见的 App 目录和企业工作流方向。https://openai.com/index/introducing-apps-in-chatgpt/；https://openai.com/index/developers-can-now-submit-apps-to-chatgpt/；https://chatgpt.com/apps；https://chatgpt.com/features/apps/

[2] Airtable, `Introducing Airtable for ChatGPT`；OpenAI 企业 App 页面 `Airtable` 条目。用于说明 Airtable 如何把结构化运营数据接入 ChatGPT，并支持查询、分析和更新系统记录。https://www.airtable.com/newsroom/chatgpt；https://openai.com/business/apps/airtable/

[3] Apple Newsroom, `Apple accelerates app development with new intelligence frameworks and advanced tools`；Apple Developer WWDC26 `Validate your App Intents adoption with AppIntentsTesting`、`Discover new capabilities in the App Intents framework`。用于说明苹果在 2026 年继续强化 App Intents 与 Siri、系统发现、测试框架、实体、长任务和跨设备能力。https://www.apple.com/newsroom/2026/06/apple-aids-app-development-with-new-intelligence-frameworks-and-advanced-tools/；https://developer.apple.com/videos/play/wwdc2026/295/；https://developer.apple.com/videos/play/wwdc2026/345/

[4] Canva、Figma、Coursera、Zillow、Adobe、Todoist、CardPointers、Workspace ONE、Focus Productivity Timer 公开资料。用于说明 App 接入 ChatGPT 或适配 App Intents / Siri / Shortcuts / Spotlight 的具体样本。https://www.canva.com/newsroom/news/deep-research-integration-mcp-server/；https://www.figma.com/blog/turn-your-chatgpt-brainstorms-into-figjam-diagrams/；https://blog.coursera.org/making-coursera-learning-more-accessible-worldwide-through-an-app-in-chatgpt/；https://www.zillow.com/news/zillow-becomes-first-real-estate-app-in-chatgpt/；https://news.adobe.com/news/2025/12/adobe-photoshop-express-acrobat-chatgpt；https://www.todoist.com/help/articles/use-siri-with-todoist-zDdrA4；https://apps.apple.com/eg/app/cardpointers-for-credit-cards/id1472875808；https://apps.apple.com/us/app/web-workspace-one/id525891468；https://apps.apple.com/ua/app/focus-productivity-timer/id7772337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