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2021年7月16日上午九点三十分，全国碳排放权交易正式启动。第一笔碳排放配额成交的价格定格在每吨52.78元，这个瞬间被记录在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的成交回报系统里。当时参与首批交易的二百多家企业，通过各自的碳排放权交易账户，在电脑屏幕前完成了这场历史性的点击。没有人想到，这个安静到近乎冷清的启动仪式，会在五年后演变成一场涉及三千多家企业、年覆盖排放量超过八十亿吨的市场革命。
时间拨到2026年7月。交易系统的行情数据每天都在刷新。累计成交量9.2亿吨，成交额619亿元，这两个数字在交易终端上持续跳动。老交易员们还记得，2024年以前，市场上只有发电行业的两千多家企业参与，开盘时段的挂单量常常冷清得让人打瞌睡。变化是从2024年底开始的，钢铁、水泥、电解铝三个行业的九百多家企业突然被纳入配额管理，交易客户端的盘口深度一下子厚实了起来。
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的数据显示，目前全国碳市场已经覆盖了发电、钢铁、水泥、电解铝四大行业，纳入配额管理的重点排放单位达3378家。发电行业依然是绝对主力，2087家企业的年碳排放量约50亿吨，占全国总量的四成。钢铁行业232家企业贡献约17亿吨排放量，水泥行业962家企业约9到10亿吨，电解铝行业97家企业约5亿吨。这四个行业的排放量合计，已经占到全国碳排放总量的六成以上。
市场的边界还在扩张。根据生态环境部发布的通知，石化、化工、建材、有色、造纸、民航等行业已经纳入2026年度温室气体排放报告管理范围。这意味着，这些行业的企业现在需要像上市公司披露财报一样，定期报告自己的碳排放数据。业内普遍认为，石化和造纸行业因为产品标准化程度高，很可能会在2027年前后正式进入配额交易阶段。化工行业因为工艺复杂，基准线制定难度大，推进节奏会相对慢一些。航空业则涉及跨境排放，需要协调国际规则，时间表更加不确定。
价格是最敏感的信号。2026年7月初，碳价维持在每吨80到86元的区间，相比2025年均价62.4元有明显回升。这个涨幅背后，是市场对履约需求的预期增强。每年12月31日前，企业必须完成上一年度的配额清缴，这个硬性约束让碳价在下半年通常呈现上涨趋势。更重要的是，政策层面已经释放出明确信号：2027年以后配额将逐步收紧，免费分配的比例会下降，有偿分配的比例会上升。对于企业而言，减排不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一个成本项。
那些提前布局的企业正在收获红利。一家南方的水泥厂负责人在私下交流中透露，他们在2023年就投入了近亿元进行生产线节能改造，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认为回报周期太长。现在来看，这笔投资每年能减少几十万吨的碳排放配额缺口，按照当前碳价计算，相当于每年节省数千万元的履约成本。而那些至今没有动作的企业，正在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碳价每上涨十元，他们的资产负债表上就要多出一笔可观的支出。
国际维度也在发生变化。欧盟的碳边境调节机制已经正式实施，出口到欧洲的产品需要提供碳足迹证明。生态环境部明确将产品碳足迹管理纳入美丽中国建设十五五规划，要求建立统一的核算标准与标识认证制度。与此同时，中国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的国际化也在推进，目标是增强碳信用的国际互认能力。对于那些有出口业务的企业来说，参与国内碳市场不再只是为了应付监管，而是为了在全球贸易中保持竞争力。
五年时间，一个市场从蹒跚学步到稳健运行。那个2021年坐在电脑前盯着交易客户端的男人，如果今天再打开同一个系统界面，看到的将是一幅完全不同的图景。成交量、成交额、参与企业数量、覆盖行业范围，所有指标都在向上攀升。更重要的是，碳正在从一个抽象的概念变成实实在在的价格信号，渗透进企业的每一个生产决策中。这就是全国碳市场五周年留下的最深层印记。
数据来源：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生态环境部《关于做好2026年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有关工作的通知》、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工作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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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碳中和联合实验室由中国环境科学学会、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联合发起，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生态环境部环境工程评估中心、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产业部、中国网络空间安全协会、中国食品工业协会、中国化工节能技术协会、北京节能环保中心、清华大学碳中和研究院、南方科技大学工程技术创新中心（北京）、南开大学循环经济与低碳发展研究中心、北京工业大学智慧环保北京实验室、碳排放权登记结算(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煤炭工业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联想（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东方通网信科技有限公司等23家共建单位和25家成员单位共同组成。贺克斌院士、王金南院士、王坚院士、廖建新教授等40多位知名专家担任联合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委员。工作机构设有综合管理组、技术总体组和11个专业领域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