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漫画就不能买复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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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rtz>
我觉得吧，收藏用的漫画一本都不应该拆封。可是呢，不知不觉就把整个系列都拆封了呢，明明都是看过的剧情……这样对漫画很不好吧？书印出来，如果没有用来翻阅，那这不就违背它的本意了吗。我为了表现出珍惜它的样子而不翻阅它的话，就像不理解它却想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它一样啊
<Kaz>
可能确实违背了它诞生之初的本意吧。书存在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传递信息，爱惜书本是为了延长书本的使用寿命，根本目的是让更多人获得书中的信息吧？此时，书本和持有者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而收藏书本的用途只是为了收藏者持有书的满足感，但收藏者不需要通过它了解书中的信息，所以只有收藏者的单方面付出，人书关系是对等的。就像父母关心子女一样吧，虽然想让书一直陪伴自己，但也应该明确自己以后会有把书转卖出去的打算。
<Quartz>
我也不是纯粹为了满足感啊……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通过它们了解剧情了，但我还是想拥有它们。不是因为“持有”这件事本身让我满足，而是因为我想让它们“属于我”。这个说法好像更自私了。
<Kaz>
也不一定是自私。你只是把“拥有”重新定义成了某种关系，而不是占有。
<Quartz>
……什么意思？
<Kaz>
你说拆封的时候，是觉得“不翻阅就违背了书的本意”。但你翻阅它们的时候，也不是为了获取信息，更像是在完成一种仪式。你和书之间，已经不是“读者与文本”的关系了。更像是……你明知道它们不会回应，但还是选择打开它们。
<Quartz>
你这样一说，显得我很自作多情啊。
<Kaz>
不会。我倒是觉得，你比那些把书封在塑封里的人诚实。你至少承认了——你拆封，是因为你需要这种“打开”的动作。哪怕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Quartz>
可我还是会觉得对书不好啊。毕竟嘛，翻过了就会有折痕，书脊会弯，时间久了还会泛黄……我本来是想珍惜它们的
<Kaz>
你觉得那些折痕、弯脊、泛黄，是“不好”的。
<Quartz>
难道不是吗？品相是衡量价值的一部分吧。
<Kaz>
那是市场的标准。不是你的。你买它们的时候，是为了等它们升值，还是为了等它们变成别人眼里的“完美品相”？
<Quartz>
……也不是。我就是想好好留着它们。
<Kaz>
那你说的“好好留着”，是让它们像刚出厂一样崭新，还是让它们带着你留下的痕迹？
<Quartz>
……
<Kaz>
我没想说服你。只是你刚才说“对书不好”——可书如果一直封在塑封里，确实不会折脊，不会泛黄。但它也不会被你打开。你打开它的时候，明明知道会留下痕迹，还是打开了。你不是不在乎，你是觉得这件事比在乎更重要。
<Quartz>
所以你是说我其实没那么在乎？
<Kaz>
不。我是说你在乎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在乎的是“它看起来怎么样”，你在乎的是“它在不在你的生活里”。折痕是你翻的，弯脊是你按的，泛黄是陪你一起过的时间。这些东西对市场来说是折损，对你来说是……证据。
<Quartz>
听起来像是给自己找借口。
<Kaz>
可能吧。但找借口的人不会像你这么纠结。你纠结是因为你既不想把它们当供品，又不想把它们当消耗品。你卡在中间。
<Quartz>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Kaz>
我不觉得需要“怎么办”。你拆了，翻过，心疼了，下次还是会拆。你只是想知道这样做是不是错的。
<Quartz>
……是错的吗？
<Kaz>
如果你把它们当成“应该被保护的对象”，那翻看确实是错的。但如果你把它们当成“属于你的东西”，那翻看就是你和你拥有的东西之间会做的事。这两种逻辑不一样，没办法用对错衡量。
<Quartz>
那用你的逻辑呢？
<Kaz>
我没有逻辑。我只是觉得，你拆封的时候，是在完成某种关系里你需要完成的部分。书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被翻。在意的人是你。你不是在伤害书，你是在确认——它是你的，你是它的。这种确认对你很重要，所以你做了。
<Quartz>
听起来很自私。
<Kaz>
关系本来就是自私的。你对它们好，是因为你需要对它们好。这和书无关，和你有关。
<Quartz>
那它们呢？它们什么都没得到啊。
<Kaz>
它们得到了一个不会把它们卖掉的人。说实话，这对一本书来说，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Quartz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本已经拆封的单行本又翻了一遍。封面有点翘，书脊中间那条压痕在灯光下很明显。
<Quartz>
……你这样一说，好像我只要不卖，怎么折腾都行似的。
<Kaz>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在用你的方式对它们好。虽然你的方式会让它们变旧。
<Quartz>
那你的方式是什么？如果你有收藏的书的话。
<Kaz>
我不太收藏。书架上的基本都翻过，有的翻了很多遍。有些书脊裂了我用胶带粘过，粘得不太好看。它们就这样待着。
<Quartz>
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Kaz>
会。但可惜的是胶带没粘好，不是它裂了。
Quartz笑了，不是那种被说服的笑，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Quartz>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Kaz>
嗯。不过奇怪的不是我。是明明知道会心疼还是拆封的人。
<Quartz>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干涉别人吗。
<Kaz>
是不干涉。我只是在描述。
Quartz把书放到桌上，手指按在书脊那道折痕上，来回摸了两下。
<Quartz>
好吧。那我以后拆的时候，至少不骂自己了。
<Kaz>
可以。骂书也行。
<Quartz>
我干嘛要骂书。
<Kaz>
比如它为什么让你这么纠结。
Quartz想了想，没接话，把书放回架子上。那排漫画里，拆封的和没拆封的混在一起，从侧面看不太出来。只有他知道哪些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