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走着,我走在绿之上,我走在绿之间,我走在绿之下,绿在我里,我在绿里。
阳光的酒调得很淡,却很醇,浅浅地斟在每一个杯形的小野花里。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君王要举行野宴呢?何必把每个角落都布置得这样豪华雅致呢?让走过的人都不免自觉寒酸了。
那片大树下的厚毡是我们坐过的,在那年春天。今天我走过的时候,它的柔软仍似当年,它的鲜绿仍似当年,甚至连织在上面的小野花也都娇美如昔,啊,春天,那甜甜的记忆又回到我的心头来了——其实不是回来,它一直存在着的!我禁不住怯怯地坐下,喜悦的潮音低低回响着。
我们已把窗外的世界遗忘得太久了,我们总喜欢过着四面混凝土的生活。
我们久已不能想象那些溪畔草地上执竿的牧羊人,以及他们仅避风雨的帐篷。我们同样也久已不能想象那些在垄亩间荷锄的庄稼人,以及他们只足容膝的茅屋。我们不知道脚心触到青草时的恬适,我们不晓得鼻腔遇到花香时的兴奋。
那边,清澈的山涧流着,许多浅紫、嫩黄的花瓣上下飘浮……我是怎样珍惜着这些花瓣啊,我是多么想掬起一把来作为今早的早餐啊!
山下,小溪蜿蜒。从高处俯视下去,阳光的小镜子在溪面上打着明晃晃的信号,啊,春天多叫人迷惘啊!他想来应该是一种神奇的艺术家了,当他的神笔一挥,整个地球便美妙地缩小了,缩成了一束花球,缩成一方小小的音乐匣子。他把光与色给了世界,把爱与笑给了人类。啊,春天,这样的魔季!
远远看去,那个负薪者正慢慢地涉溪而过。啊,走在春水里又是怎样的滋味呢?或许那时候会恍然以为自己是一条鱼吧?想来做一个樵夫真是很幸福的,肩上挑着的是松香,脚下踏的是碧色琉璃,身上的灰布衣任山风去刺绣,脚下的破草鞋任野花去穿缀。嗯,做一个樵夫真是很叫人嫉妒的。
远处的鸟啼错杂地传过来,那声音纷落在我们的小屋里,四下遂幻出一种林野的幽深——春天该是很浓了,我想。
在大兴安岭,最早的春色出现在向阳山坡。嫩绿的草芽像绣花针一样顶破丰厚的腐殖土,要以它的妙手,给大地绣出生机时,背阴山坡往往还有残雪呢。这样的残雪,还妄想着做冬的巢穴。然而随着冰河乍裂,达子香花开了,背阴山坡也绿意盈盈了,残雪也就没脸再赖着了。
山前山后,山左山右,是透着清香的树、烂漫的山花和飞起飞落的鸟儿。那蜿蜒在林间的一道道春水,被暖风吹拂得起了鱼苗似的波痕。投在水面的阳光,便也跟着起了波痕,好像阳光在水面打起蝴蝶结了。
我爱这迟来的春天。因为这样的春天不是依节气而来的,它是靠着自身顽强的拼争,逐渐摆脱冰雪的桎梏,曲曲折折地接近温暖,苦熬出来的。也就是说,极北的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
作者:迟子建,1964年2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市北极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中国作协第六、七届全委会委员,中国作协第九届主席团成员 ,中国作家协会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草偷偷地从土地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俏俏的,草软绵绵的。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的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着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鸟儿将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呼朋引伴的卖弄清脆的歌喉,唱出婉转的曲子,跟清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嘹亮的响着。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牦,像花针,像细丝,密密的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却绿得发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撑着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工作的农民,披着蓑戴着笠。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天上的风筝渐渐多了,地上的孩子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也赶趟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各做各的一份事儿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起头儿,有的是功夫,有的是希望。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领着我们向前去。
作者:朱自清,现代著名散文家、诗人、学者、民主战士。其散文以朴素缜密,清隽沉郁、语言洗炼,文笔清丽著称,极富有真情实感。代表作《荷塘月色》、《背影》、《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我想,坐在一列开往春天的列车上,来说春天里的中国是最好不过了。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从绿意内敛的山头,一把雪再也撑不住了,噗嗤的一声,将冷面笑成了花面,一首澌澌然的歌便从云端唱到山麓,从山麓唱到低低的荒村,唱入篱落,唱入一只小鸭的黄蹼,唱入软溶溶的春泥–软如一床新翻的棉被的春泥。那样娇,那样敏感,却又那样浑沌无涯。
一声雷,可以无端地惹哭漫天的云,一阵杜鹃啼,可以斗急了一城杜鹃花,一阵风起,每一棵柳都会吟出一则则白茫茫、虚飘飘说也说不清、听也听不清的飞絮,而每一丝飞絮都是一株柳的分号。
反正,春天就是这样不讲理,不逻辑,而仍然可以好得让人心平气和的。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满塘叶黯花残的枯梗抵死苦守一截老根,北地里千宅万户的屋梁受尽风欺雪压犹自温柔地抱着一团小小的空虚的燕巢。
然后,忽然有一天,桃花把所有的山村水廓都攻陷了。柳树把皇室的御沟和民间的江头都控制住了。
春天有如旌旗分明的王师,因为长期虔诚的企盼祝祷而美丽起来。而关于春天的名字,必然曾经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在《诗经》之前,在《尚书》之前,在仓颉造字之前,一只小羊在啮草的时候猛然感到的多汁,一个孩子放风筝的时候猛然感觉到的飞腾,一双患风痛的腿在猛然之间感到舒适,千千万万双素手在溪畔在江畔浣纱的时候所猛然感到的水的血脉……
当他们惊讶地奔走互告的时候,他们决定将嘴噘成吹口哨的形状,用一种愉快的耳语的声音来为这个季节命名:“春”。
鸟儿又可以开始丈量天空了。有的负责丈量天的蓝度,有的负责丈量天的透明度,有的负责用那双翼丈量天的高度和深度。
而所有的鸟全不是好的数学家,他们叽叽喳喳地算了又算,核了又核,终于还是不敢宣布统计数字。
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数。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编册。所有的树,交给风去纵宠。
而风,交给檐前的老风铃去一一记忆一一垂询。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或者,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是这样的吧?穿越烟囱的黑森林,我想走访那踯躅在湮远年代中的春天。
作者:碑林路人,微信公众号 碑林路人(beilin11)。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文章散见于报纸、杂志,经常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各地方广播电台播出。作品入选中学语文课外阅读训练范本,和全国高校教师语文培训写作课程国家精品课程教材。文章深受各年龄段朗诵爱好者喜爱并传诵。已出版个人文集《禅花如雪》《掌灯的人》。
不知道你们听见了没有这些夜晚,从河流那边传来了一阵阵什么破裂的声音。呵,原来是河流正在解冻,河水可以无拘束地奔流了,大片大片的冰块相互撞击着,互相拥挤着,好象戏院门前的人流,带着欢笑拥向天边。
久久盼望的春天终于要来了,万物滋生的季节要来了, 播种孕育的季节要来了,谁能不爱春天呢!即使冰雪化了以后,道路是泥泞的,即使要穿过一大片沼泽地带,我们也要去欢迎她, 因为她给我们带来了温暖和希望.
我们有过被欺骗的春天,我们有过被流放的春天,我们有过被监禁的春天,我们有过呜咽啜泣的春天,我们曾经象蜗牛似的,在墙脚根上慢慢爬行;我们曾经象教徒似的,念着经消磨时间。
然而,整个外面的世界, 成千上万的车队,在高速公路上飞奔,而轰鸣的战斗机,随时都有可能象闪电划过我们神圣的蓝天,我们所面临的是一场无比严峻的考验。经历了多少的动荡与不安,我们终于醒悟过来了,终于突破了层层坚冰,迎来了万马奔腾的时间。
我们终于能理直气壮地生活了,我们终于能扬眉吐气地过日子了,我们具有无比坚强的信心,象哈萨克族举行“姑娘追”似的-来迎接这个春天。她来了,真的来了,你可以闻到她的芬芳,你可以感到她的体温,就连树上的小鸟也在歌唱,就连林间的小鹿也在跳跃……
我们要拉响所有的汽笛,来迎接这个新时代的黎明;我们要鸣放二十一门礼炮,来迎接这个岁月的元首;所有的琴师拨动琴弦,所有的诗人谱写诗篇,所有的乐器,歌声,诗篇组成最大的交响乐章,来迎接一个迷人的春天!
作者:艾青,原名蒋正涵,号海澄,曾用 笔名莪加、克阿、林壁等,浙江省金华人。中国现代诗
作者:余光中(1928年10月21日—2017年12月14日),当代著名作家、诗人、学者、翻译家,出生于南京,祖籍福建永春。因母亲原籍为江苏武进,故也自称“江南人”。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当春天的第一缕风,轻轻地吹过山林原野的时候,沉睡了一季的太阳微微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冰冻的河流开始一点点地融化,小溪寻着旧时的痕迹,叮叮咚咚地从山谷穿过;迎春花一朵一朵地穿上了鹅黄色的衣裙羞涩地朝着太阳微笑着。远远看过去,河岸边的柳枝已开始长出浅浅的嫩芽,冬天残留的枯草下,可以听见有一种希望在拔节、生长。
春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落下的,细密如烟、如絮、如女人的唇在耳边轻柔的拂过。我不知道,春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思念从季节那边走来。料峭的雨飘落在屋檐上,也不知道是谁的牵挂?又是谁的守望?
季节的背后,好像总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翻转着流年的记忆,岁月也在这反反复复季节的轮回中,斑驳着我们的容颜。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抵挡住季节急促交替的脚步,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挽留住岁月悄然带走的青春。
看蓝色的天空下,有燕子轻轻地飞过。总在心里幻想着,春,会带着很多很多的希望,随着燕子一同飞来。我闭上眼睛,想象着,泥土里蕴藏着多少关于成长的渴望,那么冬的霜雨风雪下是否也有一种爱在静静地酝酿。
草一定是有心事的。它穿过厚厚的泥土,带着重重的思念,在三月的风中寻找着前世记忆中那些匆匆而过的影子。锁在黑暗与尘埃里的那些往事,不知道能不能和着季节的风,在这个春天再次唱起婉转的笙歌。
窗外有风筝,在初春暖暖的阳光里轻轻地飞着。我的心、我的眼就在风筝优美的弧线里静静地聆听着、寻找着春的讯息。那在风中随意飞舞的风筝,好似带着春天深处的自由与梦想从我心底飞过。
总觉得这个季节,是怀着希望、怀着憧憬、怀着一种莫名的躁动一起上路的,所以总会在四季的轮回中,悄悄地期盼着春的到来。
春,似乎正走在路上,那么,我的爱是不是也还在路上?
好想掬一把潮湿的泥土,放在我的心岸,然后种上一棵爱情的种籽,让春雨淋湿它,让阳光温暖它,让它在我的心尖上柔柔地开出一朵小花,芬芳我的记忆,点缀我的春天。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花、所有的草、所有的叶子和所有的树木,都和我一样在期盼春天。看着风筝在蓝天白云里来来回回任意穿行时,我终于明白:我一直追寻的,原来是隐藏在春天里的一种对自由的渴望。所有在冬天里凝固的孤独和落寞,所有在冬天里的沉默与冥想,仿佛都是为了在春天,寻找一种生命的长度。
季节的岸边,我始终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游子。
如果生命可以遗忘,那么让我忘掉所有关于冬的寒冷记忆;如果爱可以随着蒲公英自由的飞翔,那么春天,请借我一对翅膀。
作者:碑林路人,微信公众号 碑林路人(beilin11)。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文章散见于报纸、杂志,经常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各地方广播电台播出。作品入选中学语文课外阅读训练范本,和全国高校教师语文培训写作课程国家精品课程教材。文章深受各年龄段朗诵爱好者喜爱并传诵。已出版个人文集《禅花如雪》《掌灯的人》。
我喜欢春天,喜欢春天里的宁静,喜欢春天的风,春天里的风是柔的是软的,可以抚摸也可以拥抱,就像是我心中的爱人。
我也喜欢春天里的阳光,它温暖却不炙热,博爱而不自私,它用行动温暖着每一个角落,与花香对视与鸟语共欢,与流云长相厮守。
我想做一个春天里的人,做一个像春一样的人,博爱而不乱情,宁静而不忧伤。用一份执着去酝酿着一季芬芳,用色彩吞噬寒凉。
我更喜欢在春天里行走,用脚步丈量这久别的问候,路过的每一处风景,嗅到的每一缕花香,都会在心中沉淀成为一首诗,积累出一个梦。
春天是轮回里一个新的起点,它与希望共生,与梦想同在。它清新,淡雅,简单,而又耐人寻味…
春天的每一缕风都是爱的使者,它们把柔柔的情和暖暖的爱意,悄悄地带回人间。河边的柳枝微笑着在风中摇摆,绰约的风姿就是藏在春天里的爱。
春天的每一朵花都是爱的使者,它们把五颜六色的梦在黎明的霞光里打开,无数个彩色的精灵就鲜亮亮地站在了春天的舞台上。春天的每一朵花瓣上都有露珠在闪动,露珠里有阳光的影子,还有满满的爱的诗句。
春天的每一片叶子和每一棵小草都是爱的使者,它们用满目的青翠唤醒森林、唤醒草原,唤醒河流、唤醒山岗,它们把对这个世界的爱都化作了浅浅的绿,铺洒在天地之间。
春天仿佛是被自然宠溺的孩子,突然间就被许许多多的爱簇拥着、包围着。春天感受到了这许多的爱和暖意,于是,它努力地微笑着,于是,山绿了、草绿了、树木绿了、旷野绿了,整个的世界都绿了。绿色的世界,就是生命苏醒的前夜。
千山万壑的花都在等待生命的苏醒,它们要萌芽,它们要吐蕊,它们要开出满世界的花团锦簇,流光溢彩。
所有的爱都藏在即将绽放的生命里,都藏在生命复苏的春天里。
我的爱也藏在这样的春天里,我在这样的春天,看到了山谷的繁花,看到了洁净的白云,也看到了远方的微笑。
我想,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爱意浓浓的春天吧?在这样的春天里,生命变得简单而美好,变得清纯而灿烂。在这样的春天里,世界变得诗意而多情,变得绚丽而迷人。
我爱极了这满目的青绿和璀璨的色彩。
作者:碑林路人,微信公众号 碑林路人(beilin11)。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文章散见于报纸、杂志,经常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各地方广播电台播出。作品入选中学语文课外阅读训练范本,和全国高校教师语文培训写作课程国家精品课程教材。文章深受各年龄段朗诵爱好者喜爱并传诵。已出版个人文集《禅花如雪》《掌灯的人》。
作者:西子文君,美籍华裔女诗人,爱好音乐,诗歌,旅行。当音乐响起,无名情愫流淌过心涧,诗的语言将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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