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淘沙:被人利用说明有被利用的价值-夜雨聆风

王淘沙:被人利用说明有被利用的价值

——长篇纪实《精彩的平凡》选载26

王淘沙著

整党后期，听了邓小平主席在军委座谈会上的讲话，军队即将百万大裁军，与家中已探讨转业回北京的可能性。与马军长，郭某人聊及此事，亦不得要领，看不到明快前景。

2月中旬整党结束，随邱副军长到武威视察56师，跑了各团及武威和金川的地方单位，通过杜景林给副军长搞条狗炖，然后首长返张掖，我留武威过年，成了“挨户团”团员，团长是罗斌桥副师长，罗科夫改称罗师夫咯。先后去晏成忠、朱相堂、邱衍汉（新任师长）、刘海清、申成俭、陈志林、游东明、郭润田（炮兵科长）、于金岭家喝酒，逐日酩酊。参加司政机关和医院会餐，又请宣传队战友任新建、黄丽、杨虹等包饺子。心情不好，借酒浇愁。

见到邱绪祥团长，他说：“有人讲你是被马军长利用了，演习完了就不用你啦？”

我答曰：“是这个逻辑，但第一说明我这个人相当有被利用的价值，第二谁又不是时时被人利用呢？第三又有几个人的嫁衣不是他人做的呢？”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毕竟我在29岁时能在军旅生涯中混到这么个程度，还是要感谢马伟志，与我差不多的战友混个副营都不容易。

李韧来电话，说我老妈身体不好，起急，向来师的军参谋长郭某人请假自费回京获准。很想回到老爸的“势力范围”，但很困难。外人很难相信在全军最高学府干了三十多年的王副教育长的副团职儿子没有学历。老爸打探调我到廊坊武警学院的可能性，大概是通过老哥们儿武警副参谋长张俊起叔叔，但我兴趣不大。

邱师长主动让桂闽跟我回京，真仗义。但老妈知道后不让我回去，她只想让我转业。电话里听到南歌喊爸爸妈妈，泪目。

下决心读书，4月1号随军长、政委到山丹军教导队，首长给全军的几百名干部学员动员之后返军部，我留下来“呆几天”，马上转入跟班学高中文化，到四中队（军直），推掉区队长闲差，只兼个支部委员，专注于四门课：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正课时间攻高中，课余时间开啃一个月之前开始的甘肃省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政治理论专业（大专）课程，从《中国近代史》开始，妄图两年考完12门课程。王国强在此当副大队长，伍则法是教务处长，都是好哥们儿，处境比在作训处强。

山丹有一军马场非常有名

刘孟合已到作训处当家，那之前刚发生了168团牛肉面馆丑闻：刘和另一团干利用团里在武威城里开的牛肉面馆报销私人发票捞钱，事发后面馆负责人判了徒刑，刘等正惶恐不安等候处分之际，郭某人居然将他越级跨界提拔到作训处长，真正的带病提拔，很难理解。自然而然，对刘的鄙视延申到郭某人头上。我回军部拿东西时，刘来套近乎：“在山丹呆个球啊？回来帮我干点儿事儿呗？”我表面不言语，心说干你个鸟毛儿啊？你也配使唤我？

宋传明到56师任参谋长，李本武发到57师当副参谋长，王雪涛提正团当教导大队大队长，唯我窝着。

4月上旬换发新式军装，但未授衔，团以上干部夏装是混纺薄呢料，冬装是马裤呢，还有呢子大衣，官兵一律大盖帽，全军都是一颗星的少将。邹木海老哥由166团1营副教导员提师管理科协理员，正营以下还穿的确良，看得出来他对呢料军装的眼气。

85式军装团以下干部

85式军装团以上干部

我在山丹挺逍遥，周末爬瞭高山，上面有山丹县城的电视差转台，净高220米，耗时140分钟，不过瘾。天暖之后去山丹水库钓了几次鱼，工具较简陋，但有不少小傻鲫鱼频繁上钩，比北京钓得顺，拿回来的鱼和王国强他们吃了几次，腌些鱼干。某天去钓鱼路上，自行车冲下山坡摔倒，我短暂昏迷了几分钟，把同行的小军官吓坏了。

怕影响不好，在山丹没有打猎。宋传明去武威赴任，路过山丹把我拉回师里，桂闽要去北京进修，我帮助打理行装，30岁大寿两口子吃碗面条，然后送她上火车，我返山丹。桂闽到家后，儿子男男不认她，悲哀，也正常。

静下心来读书，第一次考数学，20-30%的学员不及格，我97分，第八名。师铁旺政委让我试试能不能把实力由19军转回56师，我未认真办此事，虽然19军马上要黄，但我回师里没有实职挺尴尬滴，还加大了转业难度，反正提正团躲不开军区。

马军长突然让我随他和政委去北京参加军委扩大会第二阶段，让我在京办些事儿。5月25号离张掖，乘软卧，发现周政委确是本分人。26号抵京，俩首长住京西宾馆，除了一次买彩色胶卷送进去，就再也见不到他们，门禁森严，只好靠打电话请示汇报，得知马伟志军长提任兰州军区副司令员。我主要任务是帮忙采购：磁带，唱片，计算器，提箱，薛阿姨（军长老伴儿）的衣服等等，花了一万多元。军长想要一个超小型录音机，400多元，好不容易找到了，柜台不肯开“训练器材”发票，我竟然迟疑没买。嗨！换别人10个也得买呀！就算报不了账个人掏腰包送给首长也无妨呀！

军长肯定心内不爽，但口中不说，还跟老爸说我很称职。

京西宾馆

随19军末任首长去慰问19军首任军长刘金轩（开国中将），老头儿对陕南12旅改编的55师当然记得住，对56和57师就茫然咯。无论如何，马军长让我一年回京三趟出差，19军两次给29岁的我上报提拔正团职，带我参与指挥一个军四个师规模的大演习，和平年代的兵，我当到这么个份儿上也知足啦！

7月3号收到家信，妈妈姨去世了，几乎是睡梦中走的，安详没受罪，呜呼！悲呼！老人家72岁，我的童年福星陨落了。给云松伯伯寄些钱，去不了句容，只能遥泣。

高中班期中考试4门课我得367·5分，全大队第一名，出乎自己意料，得到头奖五本书，这中间跑北京还落了三周的课呢。路宝银副政委来视察，听说我成绩好，甚满意。

7月24号返张掖备考大专第一试，一群“同学”站在院子里对题，秘书处副处长郑卫平（后来的十八/十九届中央委员，战区正，上将）问了我几道世界近代史的偏题，结果我全答上来了。郑卫平可是学霸，1983年时19军三名28岁副团之一，另一位是170团副团长马勇，我们仨同年兵。马勇是马军长的儿子，47军通讯兵出身，与我同时向军区报的提拔正团。

7月27号下午开考，党史题偏且怪，许多题出人意外，预计60-70分，实得60分；28号上午考世界近代史，题较正，预计可得85分以上，实得77分；28号下午考中国近代史，题颇偏，但有心理准备，预计可得70-80分，实得67.5分。得分低于感觉，三门平均68·17分，首战小胜。

听说19军要编组兰州军区第九侦察大队赴老山轮战。之前的1984年，在多年轮战拔点之后，中越双方激烈争夺焦点于云南老山，14军打得漂亮，7·12大捷打垮越军六个团。后轮上去的1军亦很牛，把越军揍得够惨。再轮上去的67军差点意思了，丢了阵地不报，仓促组织反击，伤亡较大（此处删除200字）。现在47军要参战，我找到孙升合副参谋长，坚决要求参加侦察大队，他答应代为反映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