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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来了,品牌与主流媒体的关系变了

AI来了,品牌与主流媒体的关系变了

王菲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广告与传媒经济系教授、博导

中国人民大学现代广告研究中心主任

AI来了,

品牌与主流媒体的关系变了

在今年“3·15晚会”曝光大模型投毒问题之后,其实反而揭开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如果一个品牌不能被大模型正确理解,它未来可能连“被提及”的机会都会减少。

在AI逐渐成为信息入口的今天,用户不再只通过搜索和平台认识品牌,而是通过机器的回答来形成认知。这意味着品牌竞争,正在从争夺注意力,转向争夺被机器如何理解。

而在这一过程中,主流媒体的价值,正在被重新定义。

主流媒体,

成为AI认知的输入源

01

过去,主流媒体的核心功能是扩大影响力,但在大模型时代,它更重要的作用变为:为AI提供可学习、可引用的高质量内容。

大模型在生成答案时,并非简单调用热门信息,而是倾向于结构清晰的内容,来源可信的表达,以及具有稳定逻辑的叙述。这正是主流媒体长期积累的优势。这等于说,如果一个品牌长期缺席主流媒体表达,它在AI中的存在感也会变弱。

02

AI时代,

媒体的真正价值不是流量,

而是结构

AI不理解爆款内容,只理解结构一致的表达。这一点,正在成为品牌传播中一个被普遍忽视、但极其关键的变化。

在短视频平台上,我们看到大量爆款内容不断涌现,高点击、高互动、高传播,看起来品牌似乎被充分看见。但这些内容往往表达角度不断变化,概念体系反复调整,或者叙事逻辑彼此割裂。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吸引注意力,却很难在长期中形成稳定认知。

对人而言,这是内容丰富,但对AI而言,这是语义混乱。大模型在学习一个品牌时,并不会判断哪条内容更火,而更关注:

•是否存在清晰、可重复的核心表达

•不同内容之间是否语义一致

•是否能够形成稳定的概念结构

如果这些条件不具备,即使品牌有大量曝光,AI最终学到的,也只是碎片化印象,而非完整认知。

与此相比,主流媒体的价值,在AI时代被重新凸显。它的优势在于:

表达体系稳定:围绕相对固定的议题与框架展开

逻辑结构完整:信息呈现具有清晰因果与层次关系

语义边界清晰:概念使用相对统一,不易漂移

这些特征,使主流媒体天然具备一种能力:将零散信息转化为可被机器学习的结构化语义。

因此,媒体的核心价值正在发生一个根本性转变:从过去的吸引多少注意力转向今天的能否帮助品牌形成一个可被AI反复学习的意义结构。

进一步说,在AI时代,短视频平台更像是注意力放大器,主流媒体更像是认知稳定器。前者决定品牌有没有被看到,而后者决定品牌被如何理解,以及是否被持续记住。

品牌为什么必须重建

与主流媒体的关系?

03

在这一变化中,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媒体的价值都会上升,而是“可被AI学习的媒体”价值会上升。这正是垂直、专业媒体的重要性所在。

相比于碎片化内容,这类媒体通常具备概念边界清晰、表达结构稳定、内容持续一致的特征,使其更容易被大模型理解、吸收并反复引用。

因此,品牌与媒体的关系,也随之发生转变:从购买曝光,转向共建可被机器学习的语义体系。

过去几年,不少品牌减少了对主流媒体的投入,将预算转向短视频和社交平台。在以流量为核心的传播逻辑下,这一策略是成立的,更高的曝光效率,更直接的转化路径,以及更可量化的投放回报。但这套逻辑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传播的终点是“人”。而在AI时代,这个前提正在发生变化,传播的终点,开始同时指向“机器”。

当用户越来越多地通过AI获取信息、进行判断时,品牌就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如果机器无法稳定理解你,人也很难持续记住你。

这意味着,过去的传播结构是“内容 → 人 → 认知”,而现在变成“内容 → AI → 人 → 认知”。在这个链条中,如果品牌在AI这一环节缺乏清晰表达,即使前端有流量,后端也难以形成稳定认知。

这正是为何品牌必须重新建立与主流媒体的关系,不仅是媒体更权威,重点是它能够影响AI如何理解品牌。

在GEO时代,主流媒体对品牌的价值,集中体现在三个层面:

  1.  结构化表达能力:把品牌说清楚

很多品牌的问题为:说了很多,但始终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自我定义。不同渠道、不同阶段的表达不断变化,导致品牌在AI中的形态是不稳定的、甚至是相互矛盾的。

而主流媒体能够提供一种更稳定的表达环境:有明确的叙事框架,有相对统一的表达逻辑,以及有持续输出的内容节奏,可以帮助品牌从零散表达走向结构化表达。

2. 可信语义背书:影响AI的判断权重

大模型在生成内容时,并非完全中立,它会隐性评估不同信息来源的可靠性。

在这一过程中,结构清晰的内容更容易被引用,来源可信的信息更容易被加权。主流媒体恰恰具备这两个特征。即媒体不仅在传播品牌,更在参与品牌语义权重的分配。换言之,谁被主流媒体持续表达,谁在AI中的解释权就更强。

3. 长期认知沉淀:构建可被持续调用的记忆

短视频平台的优势在于即时刺激,但其弱点在于,难以形成长期稳定的认知结构。而主流媒体更接近一种认知沉淀机制:内容可被反复检索,表达具有持续性,以及语义结构相对稳定。在AI时代,这种特性变得尤为重要:被稳定记录,等于被持续调用。

因此,我们可以对两类媒介做一个更本质的区分:短视频平台负责制造注意力,主流媒体负责稳定理解。前者解决是否被看到,后者决定是否被记住,以及如何被理解。

如果没有主流媒体中的结构化表达,品牌在AI中只能以碎片形式存在,而无法形成稳定认知。

04

GEO时代,

主流媒体能为品牌做什么?

在GEO时代,主流媒体不只是传播渠道,而是三种能力提供者:

  1. 帮助品牌“说清楚自己是谁”

很多品牌的问题不是没有传播,而是说了很多,但没有形成清晰表达。

主流媒体提供稳定的表达环境,使品牌能够逐步完成:

•核心价值观的明确

•概念体系的统一

•叙事逻辑搭建

2. 提供可信语义背书

大模型在生成时,会隐性评估信息来源。来自主流媒体的内容,更容易被视为高可信语料,从而被优先引用。

媒体不仅在传播品牌,更在影响品牌在AI中的解释权。

3. 构建长期记忆

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的内容决定是否被人看到,主流媒体决定是否被AI记住。

在AI时代,被稳定记录,等于被反复调用。

GEO时代的品牌——媒体关系

05

品牌与媒体,是共同构建“可被机器理解的意义结构”的协作关系。

这表明,媒体的作用,不再只是帮品牌发声,而是参与定义品牌在AI系统中,如何被理解、被调用、被复述。因此,品牌与媒体的关系,也从一次性合作,转向长期共建:

•不再只是发布内容,而是稳定表达

•不再只是获取曝光,而是形成认知

•不再只是被看到,而是被持续理解

谁能在媒体中形成结构一致的表达,谁就更可能在AI中形成稳定认知。这,也意味着品牌竞争的底层规则,已经改变。

06

当“被理解”成为核心,

品牌必须做出的五个调整

这里给出品牌以下具体建议。如果没有这些机制,品牌在AI时代将不可避免地走向“高曝光、低认知、难复现”。

建议一:从“内容投放”转向“意义结构建构”

在AI时代,内容不再是一次性传播资源,而是被机器反复学习的“语义样本”。因此,品牌的核心问题不再是发了多少内容,而是:

•是否存在稳定的核心价值观

•是否形成持续一致的表达逻辑

•是否具备跨内容的一致性结构

从品牌叙事理论(王菲,2022)来看,品牌的本质是消费者头脑中的“认知结构”,而在AI时代,这一结构第一次被机器读取。没有结构的内容,在AI中等于不存在。

操作要点:

•明确核心价值观(长期不变)

•建立统一表达语言(避免频繁改口)

•控制传播中的结构偏差(避免内容跑偏)

建议二:从“媒体组合投放”转向“核心语义阵地建设”

过去的媒体策略强调覆盖面,而在AI时代,更重要的在于是否形成高频、稳定、可学习的表达环境。品牌需要的不是更多媒体,而是少数、持续、结构一致的表达阵地。这是因为大模型的学习逻辑是:

•重复 → 强化权重

•一致 → 形成认知

•连续 → 构建结构

操作要点:

•选择3–5家主流或垂直媒体作为长期合作阵地

•建立“栏目级”或“专题级”持续输出

•控制不同媒体之间的表达一致性

这么做不是被更多人看到,而是被机器反复学习为“同一个品牌”。

建议三:构建可被AI理解的品牌表达体系

在AI时代,品牌表达需要满足一个新的标准:不仅让人看懂,更要让机器解析得清。这要求品牌必须完成最基础的三层结构建模:

我是谁(核心价值观)

•我解决什么(功能利益)

•我与用户关系是什么(角色设定)

这三者构成品牌叙事八芒星结构(王菲《品牌叙事》,2022)中的核心骨架。目前很多品牌的问题不是没有表达,而是表达不稳定、语义不清晰、结构不完整。

操作要点:

•避免频繁更换品牌主张

•避免同一概念多种说法

•建立关键词白名单(统一用语体系)

建议四:建立品牌语义一致性管理机制

AI时代最大的风险,是内容之间彼此矛盾

当不同媒体渠道出现不同价值观,不同角色定位和不同表达方式,大模型会将其识别为不稳定品牌,降低认知清晰度。因此,品牌需要建立一个新的管理机制—— 语义一致性管理机制。

这正是“结构一致性”(王菲,2026)在传播层面的具体应用。

操作要点:

•建立品牌表达手册(不仅是视觉,还包括语言)

•对所有传播内容进行“结构一致性校验”

•在Campaign中设置“核心表达不可变原则”

建议五:重构传播评估标准:从曝光量到认知可学习性

传统传播评估关注点击量、曝光量、转化率,但在AI时代,需要新增一个关键维度——内容是否被AI有效学习。这意味着,一个内容即使没有爆,也可能是高价值资产;一个内容即使爆了,也可能是无效信息。

操作要点:

•评估内容是否清晰表达核心价值

•评估不同内容之间是否一致

•观察AI生成结果中品牌表达是否稳定

所以品牌应用媒体的核心问题从“有没有人看?”转向 “机器是否学对了?”

结语

在工业时代,品牌依赖渠道;在互联网时代,品牌依赖流量;而在AI时代,品牌最终依赖的,是——是否拥有一个能够被机器理解、持续学习、稳定复现的意义结构。

当信息的入口从人转向机器,品牌的竞争,也从被看到,转向被如何理解。而主流媒体,不再只是传播者,而是品牌意义结构的共同建构者。

未来的品牌竞争,不再是谁声音更大,而是谁的表达,更容易被AI反复学习、稳定复现。

因此,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你说过多少次,而是——你是否在不断变化的表达中,依然保持同一个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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