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医生是否会被AI取代——L5级无人医疗,输入与输出的迭代游戏
“那些给医生造成巨大伤害，为医疗系统增加巨大成本的“讼棍”及“医闹”，可能才是未来人类医生在AI时代永存的坚强理由。”
一、医疗过程的信息输入阶段：诊断
1.初诊阶段是指医生运用问诊、视触叩听等简单手段获取信息，拟定可能的诊断、拟定应该选择的诊疗方向的阶段。
首先我们要明确知道，AI医生不会凭空出现，它的训练需要被输入大量的数据，但是获得视触叩听这一阶段的数据所要面临的隐私及医学伦理风险是巨大的。只有在人类医生的协助及监管下，并且以AI助手的形式存在于这个阶段，才能实现AI医生早期的训练。
其次虽然AI在问诊阶段具有耐心、详细的优势，但是面对认知能力很低的患者如儿童、老年人、文化程度低的患者，或者表达障碍的患者，它将无法获得有效的输入，也就无法输出准确的信息。人类医生的沟通技巧也是训练AI医生不可或缺的数据。
再次AI医生获得视触叩听输入信息所要用到的“介质”还面临巨大的技术障碍，比如有效的触诊传感器，在这一阶段，当前最高效且便宜的介质仍然是人类。
2.确诊阶段是指在医生主观初诊获得拟诊之后，借助实体机器获得能够客观证明诊断准确性的物理、化学实体证据的阶段。这一阶段的信息往往是图片及符号化，本身就存储于磁盘中，处理这些信息是AI的强项，训练这一方面的大模型所需的数据也更容易获得。面临更多的是法律风险。
二、医疗过程的输出阶段：治疗
1.治疗方案的敲定
基于现有的专家指南、药物说明及专业文献，给出详细、准确的治疗方案这是自然语言大模型的强项。
以循证医学为基础的现代医学是以“临床实践-知识总结-临床实践-知识总结”为迭代模式。这一过程，这一过程会在AI的加入或辅助下加快，人类在临床研究的的重要性会下降但是短期内不会消失。如有足够的资本涌入及AGI的实现，这一阶段未必不能实现无人化。
2.手术或操作
我认为这一阶段是理论可行，现实难度大。参照车辆自动驾驶，汽车作为社会生产、生活的必须品，产生了天量数据，AI+多传感器的自动驾驶模型发展了约20年，已经实现了L3商业化，L4的限定区域使用。车辆自动驾驶的输出量主要是2个——方向、速度。那么手术机器人有没有可能实现完全无人化呢，我认为这面临的挑战相比自动驾驶是呈指数级上升的。首先，无人手术机器人输出量不止2个；第二，随着技术发展，手术器械会不断迭代，手术方式的改变。我认为L3级别的手术机器人也就是特定场景全责，需要专业医生看管并随时接手的手术机器人，才是未来最可能实现的场景。它将依据自身优势，可以完成特定手术或完成手术的某一特定阶段，或为人类医生实时提供预警、提示、成像定位等辅助作用。
可能未来AGI的实现将改变这一猜想，但是法律及医学伦理风险会为专业医生在手术台旁留一个铁打的座位。
四、人类医生永远存在的最大理由：我们需要背锅侠
这个世界存在一个危险的人群，他们数量庞大，分布广泛，他们或暴饮暴食，或作息不规律，或长期承受巨大压力，或已经罹患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等慢性疾病。这一类人群面临一个巨大的猝死可能——心肌梗死。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针对这一人群发明一种可以随时监测其心脏电信号的随身装备，毕竟，心脏电信号易得也易处理。答案是当然可行，这一人群数量巨大，商业价值拉满，妥妥的发财之路。但是现实是什么呢？这一随身装备在Chatgpt发表的20年前就被成功发明，但是所有程序员、CEO、投资人都对它敬而远之。为什么血糖仪可以有，电子血压计可以有，能救命的随身心电图却不能获得融资，答案是：心梗真的会出人命。信息熵永远存在，一个能够随时给出死亡信号的随身装备带来的法律风险对公司而言是毁灭性的，程序员、CEO、投资人为什么要去趟这滩混水，他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你们还是自己去医院做心电图吧，让医生去给你诊断”。鬼门关前小鬼多，能离多远离多远，白衣天使帽子戴，关键时刻黑锅背。
那些给医生造成巨大伤害，为医疗系统增加巨大成本的“讼棍”及“医闹”，可能是未来人类医生在AI时代永存的坚强理由。
五、总结：
在发展初期，为应对隐私及医学伦理风险， AI医生必须装成很乖的样子以辅助工具（预警、补充、快速判断、文字工作）的形式存在，以此获得医疗数据的输入，这一阶段仍然是以人类为主人；中期，L3或者L4级别的AI医生将以局部领域专家的形式落地，并逐渐完整通用AI医生的拼图，此时人类医生将以质控者、监管者、背锅侠的形式存在。最后，L5级别也就是完全无人AI医生，将在AI夺取政权，越于法律之上后实现。
也许，L5永远不会实现，但是假设我们可以扩展一下想象力：如果地球是发达文明的“信息工厂”，那么地球人的活动，就只是L5级AI医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