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三秒静默

会议室里静了三秒。

甲方那边坐着的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看看我，又看看经理：”不熟？小刘，这项目文档上写的负责人不是你吗？”

经理刘斌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指尖发白：”小陈可能……”

“我入职才两个月。”我打断他，”这系统我没碰过，让我演示，我怕出错。”

技术总监的表情变了。他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项目报告，手指点在封面上：”负责人刘斌，核心开发刘斌，架构设计刘斌。”他抬起头，”刘经理，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刘斌的喉结动了动：”团队协作，主要是我……”

“那演示应该没问题。”技术总监合上文件夹，靠回椅背，”我们等着。”

文档上写满了他的名字系统里却找不到他的代码

贰

演示崩盘

刘斌站起来，走到投影前。鼠标在他手里晃了两下，点开系统登录界面。他输密码的时候按错了一次，删掉重来。

我看着他的后背。衬衫下摆从西裤里跑出来一截。

“这是主界面。”他的声音比平时高，”左边是功能模块，右边是…数据展示区。”

技术总监没说话，旁边那个年轻点的工程师开口了：”能演示一下异常数据的处理流程吗？就是你们文档里写的那个智能预警功能。”

刘斌点开一个菜单，又退出来，换了一个。屏幕上弹出个报错框。

“系统今天有点卡。”他关掉弹窗，额头上开始冒汗。

“刘经理。”技术总监往前倾了倾身子，”这个预警功能是你们项目的核心卖点，报价单上单独列了二十万。你现在告诉我系统卡？”

“我让小陈来演示。”刘斌转过身，看向我，”他更熟悉操作细节。”

我没动：”刘经理，您刚才说主要是您做的。”

❀ · ❀ · ❀

叁

真相浮现

会议室里又静了。

技术总监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幕前，盯着那个报错框看了几秒：”这个错误提示，是数据库连接失败。”他回头看刘斌，”你连测试环境都没搭好？”

“可能是网络……”

“别可能了。”技术总监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上个月你们提交的进度报告，说核心功能已经完成内部测试。现在连演示都跑不起来？”

刘斌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唇动了两次没发出声。

技术总监走回座位，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小陈是吧，你过来。”

我走进会议室。

“你说你入职两个月，那你在公司具体做什么？”

“写文档，测试，修bug。”我站在桌边，”这个项目是李工做的，他上个月离职了。”

八个月的代码最后报告上一个字都没他名字

肆

证据链

“李工？”

“李明，之前的技术主管。”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他工位收拾东西那天，我帮他拍的。”

照片里，李明的显示器上开着代码编辑器，左上角的项目名称清清楚楚。旁边纸箱里装着他的杯子和键盘。

技术总监拿起手机看了看，又看向刘斌：”李明离职，你没在交接报告里提？”

刘斌没说话。

“李工走之前跟我说过。”我把手机收回来，”他做了八个月的项目，最后报告上一个字都没他名字。他说算了，不争了，反正要走。”

“他还说什么？”技术总监问。

“他说刘经理连数据库表结构都看不懂，但PPT做得好。”

会议室里有人轻笑了一声。

刘斌猛地抬头：”小陈，你这是污蔑！”

“那您演示一下。”我指着投影屏幕，”把那个预警功能跑起来，我现场给您道歉。”

他盯着我，脸涨得通红。

❀ · ❀ · ❀

伍

验收终止

技术总监敲了敲桌子：”行了。”他合上所有文件，”这个项目我们不验收。刘经理，你们公司老板的电话给我一下，这事得说清楚。”

刘斌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还有。”技术总监站起来，”按合同，验收不通过，你们得退预付款。三十万，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我转身往外走。

“小陈！”刘斌在后面叫我。

我停在门口，没回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项目黄了，公司今年的业绩……”

“刘经理。”我回过头，”李工走之前把所有代码和文档都发我邮箱了。他说如果有一天需要，就拿出来。”

刘斌的脸彻底白了。

我走出会议室，电梯门正好开着。进去之前听见技术总监在里面说：”你们老板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我直接报行业协会。”

电梯下行阳光刺眼我没回头看那栋楼

陆

新的开始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打开手机，李明三天前发的消息还在：”新公司不错，要不要过来？”

我按了回复键。

电梯在一楼停住，门开了，外面阳光刺眼。我走出去，没回头看那栋楼。

手机震了一下，李明回得很快：”行，我跟HR说，下周一来报到。”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路过公司门口那家早餐店，老板娘正在收摊。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小陈，今天不加班？”

“不加了。”我说，”以后都不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