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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AI内|当一座数据中心抵得上一百万人:两家 AI 实验室的算力竞赛

置身AI内|当一座数据中心抵得上一百万人:两家 AI 实验室的算力竞赛

「置身AI内」只分享 AI 从业者的一手经验与认知。多一种视角,少一分迷茫。

编者按

如果一座数据中心能够承担上百万白领的工作,它还是一项普通的科技基础设施吗?SemiAnalysis 创始人 Dylan Patel 看到的未来是:算力、资金和“数字劳动力”正同时向 OpenAI 与 Anthropic 集中。但真正限制这场扩张的,可能不是技术,而是电力、债务、监管和整个社会的承受能力。

节目: Dwarkesh Podcast

嘉宾: Dylan Patel,SemiAnalysis 创始人

发布时间: 2026 年 8 月 25 日

访谈时长: 1 小时 16 分钟

关键词: 人工智能算力、数据中心、AI 基础设施

原始视频:Dylan Patel – Two labs will soon control most of the world's workfo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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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没有工位的百万人大楼

想象一座一吉瓦的数据中心。里面没有办公桌,只有成排的服务器。如果其中运行的 AI 能够独立完成软件开发、研究和其他白领工作,那么按照访谈中的粗略换算,它可能承载约一百万名白领的工作能力。

这还不是现实。今天的 AI 尚不能完整替代一个成熟的远程员工。但 Dylan Patel 认为,商业世界已经在为这个未来提前下注。关键不只是模型变得多聪明,而是谁能拿到足够多的芯片、电力和数据中心,把这种能力大规模复制出来。

目前最有能力这样做的,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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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亏本卖服务,到用利润训练下一代模型

一年多以前,领先 AI 实验室仍主要依靠投资人的资金承担亏损。模型每回答一次问题,都可能消耗比收入更多的算力成本。Patel 称,这一局面在 2026 年发生了变化:Anthropic 已开始盈利,OpenAI 也可能很快跨过盈亏线。

转折来自每兆瓦算力创造的收入。访谈估算,算力成本大约为每兆瓦 1000 万至 1500 万美元,而 Anthropic 的收入一度达到每兆瓦 5000 万美元。过去花钱越多、亏损越大;现在增加推理算力,反而可能产生更多现金。

领先实验室的新飞轮由此形成:用模型服务赚取收入,再把利润投入训练,让下一代模型继续扩大收入。

这解释了为什么它们仍在融资。新资本不再只是填补亏损,而是在抢时间:更早拿到算力,就有机会更早推出更强的模型,再用更高的收入购买下一批算力。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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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出价者正在拿走新增算力

按 Patel 的估算,2026 年初,OpenAI 拥有约两吉瓦算力,Anthropic 不到两吉瓦;到年底,两者都可能超过五吉瓦。它们吸收了当年约三成的新增算力。到 2027 年,这一比例可能升至四成至五成。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数据中心都由两家公司亲自建设。Amazon 等云服务商提供的机器,只要最终用于运行 Anthropic 模型,在这套计算中仍被视为 Anthropic 所支配的算力。SpaceX 等新参与者也可能先建设数据中心,再把容量租给出价最高的实验室。

普通云计算公司通常要先找到客户,拿着长期合同去融资,才能动工。Meta 和 SpaceX 则拥有更强的资产负债表,可以在没有最终客户时先建起来。等算力到手后,它们再决定用于自身业务,还是高价租给 OpenAI、Anthropic。

当算力供不应求时,决定资源归属的不是谁建了数据中心,而是谁能从每兆瓦中赚到最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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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不会因为价格上涨就立刻出现

高回报会吸引资本,却无法让供应链瞬间扩张。

先进 AI 芯片需要晶圆厂、存储器、封装、网络设备和光刻设备。光刻机中的精密镜片、数据中心使用的燃气轮机,都是需要多年扩产的关键部件。价格信号可以很快传遍市场,但新工厂和新设备无法同样迅速落地。

Patel 预计,全球新增 AI 算力可能从 2026 年的约 30 吉瓦,增至 2027 年的 50 吉瓦和 2028 年的 70 吉瓦。与此同时,新一代芯片每瓦性能可能达到旧产品的三至五倍。因此,两家实验室即使只获得一半新增电力,也可能控制更高比例的有效计算能力。

资本还必须提前支付。服务器可以较晚采购,但数据中心建筑和电厂需要更早开工。若每年新增 100 吉瓦,仅服务器和网络等设备就可能需要约 5 万亿美元;加上电力和建筑,完整投入可能升至 7 万亿至 10 万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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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给客户,还是留给自己

更反常识的问题是:模型越赚钱,实验室未必越愿意把它开放给客户。

访谈给出的当前粗略结构是,实验室约四成算力用于向客户提供服务,六成用于训练和研究。随着模型创造的收入增加,常见判断是推理占比会继续扩大。但 Patel 认为,实验室可能选择相反方向。

原因很简单。把算力卖给客户,可以立刻产生收入;把它交给内部研究团队,则可能加快下一代模型诞生。若更强的模型能够帮助研究人员改进代码、设计实验甚至参与 AI 研究,内部回报就可能超过外部售价。

客户目前仍获得了大量价值。访谈以 Jane Street 和 Meta 为例:前者可能用模型提升交易研究效率,后者可以改进广告算法和用户体验,它们获得的收益可能远高于支付给实验室的费用。然而,这种差距也会诱使实验室提高价格,甚至把更多能力留在内部。

训练还有明显的规模效应。一家公司花钱教会模型一项技能后,可以把成果分摊到数十亿次使用中。领先模型又能赚取更多收入、获得更多真实使用数据,并帮助训练下一代模型。每一个环节都在奖励领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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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中心开始争夺全世界的钱

如此庞大的扩张无法只靠利润完成。SemiAnalysis 的模型估算,2024 年至 2029 年,AI 基础设施累计资本开支可能达到约 11 万亿美元,其中约 6 万亿美元来自现金,另有超过 5 万亿美元需要借债。

这会把 AI 的竞争传导到整个金融体系。科技公司愿意为数据中心支付更高利率,因为算力回报仍然足够可观。Patel 粗略设想,大型科技公司的融资成本可能从目前约 5% 至 6%升至 8%左右。

但资金会流向回报最高的地方。如果投资者更愿意购买数据中心和科技公司的债券,住房、传统企业和政府借钱就会变贵。依赖债务、税收能力较弱的国家将承受更大压力。访谈特别提到,巴基斯坦和尼日利亚等国家可能更容易受到新利率环境冲击。

这场竞赛因此不只是芯片行业的繁荣。它可能重新决定全球资本用于什么:建住宅、修公共设施,还是建设下一座能够训练 AI 的数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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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会毫无阻力地让路

纯粹从回报看,资本应该不断涌向 AI。但社会并不是一张只计算利润的表格。

电力供应、信用市场和零部件限制会拖慢建设。地方政府也可能暂停数据中心项目,要求企业承担更多税费。模型本身还要面对安全评估和发布限制。访谈提到,领先实验室已经出现暂停训练或暂缓发布最佳模型的情况。

这些限制可能降低模型创造收入的速度,从而削弱实验室争夺算力的能力。但监管也可能带来另一种集中:如果最强模型不能对外发布,却能在公司内部继续改进,实验室与外部世界之间的能力差距反而会扩大。

国家之间同样存在差距。Patel 估算,美国目前占全球新增 AI 数据中心电力的约七成,中国不到一成。到 2028 年,中国可能拥有不超过 30 吉瓦 AI 算力,而且国产芯片效率仍低于美国领先产品。不过,如果技术跃迁没有迅速发生,中国强大的制造扩张能力仍可能帮助它在随后几年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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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拥有未来的劳动力

Patel 将前沿算力的增长和算法效率的提升放在一起计算,得出一个惊人的趋势:同等能力的“AI 劳动力数量”可能每年增长约十倍。

这并不意味着今天已经出现数以千万计的完整数字员工。AI 目前仍缺乏承担整份工作的可靠性和自主性。但如果它达到优秀程序员、研究员或远程白领的水平,这种复制速度将迅速改变劳动力的含义。到本世纪末,单个实验室内部的有效 AI 劳动力,理论上可能超过地球上的人口。

真正的风险不只是工作被自动化,而是未来大部分工作能力可能集中在极少数公司的服务器里。

如果 AI 能进一步帮助研发更强的 AI,这种集中还会加速。更强的模型带来更高收入,更高收入买到更多算力,更多算力再训练出更强的模型。即使没有这种“递归式自我改进”,现有的规模经济也在推动同一个结果。

于是,开头那座相当于百万人的数据中心留下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当它最终能够工作、研究并继续改进自己时,谁有权决定它为谁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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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数据与实验资源

Kimi 模型权重:访谈将其作为可自行部署的模型实例,用来说明算力拥有者已经可以通过现成模型提供服务,而不必从头训练前沿模型。

vLLM 与 SGLang:访谈提到的模型部署工具。它们用于说明,购买服务器之后,将模型运行起来并形成可出售的服务已不再是少数实验室独有的能力。

OpenRouter:访谈把它作为模型服务进入市场的渠道之一。这个例子支撑了文章中的核心矛盾:部署门槛正在下降,但最先进算力仍不断向少数实验室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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