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期智对清华AI新生:在AI时代,别当工具人,要做“AI的老板”

【导语】

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成立仅两年，已聘26位青年全职教授、14位到岗，明年继续扩容。开学之际，中科院院士、清华人工智能学院院长姚期智给新生提了三点期望：找真兴趣、系统学习、在AI时代练独立思考。一句话总结他的判断——操作性工作迟早交给AI，人要解决的是概念与方向问题。

一、先找“愿意没日没夜想”的事，而不是只为了交差

研究生和本科不一样。本科以打基础为主，研究生要出具有创新性的论文。靠“让父母高兴、让社会认可、完成外界期待”撑着做科研，很容易倦怠。

姚期智打个比方：跑马拉松不是去“受苦”，而是享受完成难事后的成就感。做研究也应如此。

他给的标准很直白：

- 不一定每门课都喜欢，但必须有一样东西让你愿意长期琢磨；

- 不是被安排才动笔，而是自己想问题、想方案；

- 最好有一天起床做研究，像等一部期待已久的电影、像开一局喜欢的游戏那样有劲。

金句：能达到“每天想做研究像想看电影”的状态，才真正有希望成为出色的研究者。

对导师和招生来说，这条也反向成立：筛学生别只看绩点，先看他能不能讲出“我非做这个不可”的问题。

二、研究生是最后一次“系统学一个领域”的窗口，别只吃竹子

姚期智第二点提醒很务实：研究生阶段可能是人生最后一个能安静系统学习新学科的时段。后期科研任务重，毕业进入职场更难有大块时间从零啃陌生领域。

他的建议是“杂食”，别像只吃竹子的熊猫：

- 主业之外，补不熟悉但可能有用的基础；

- 历史、哲学、统计、系统、认知科学，不要求全精，但要有基本框架；

- 广博基础不是浪费时间，而是让人在AI改变行业时换方向、提问题、做判断。

对应到AI学生，单纯只会调包、跑分、跟热点不够；数学、系统、实验设计、科学哲学、甚至写作与论证，都应该在上学期间补成“底盘”。

三、AI会下棋、解蛋白、证数学，人要靠“概念能力”胜出

这部分是全文重心。姚期智列了AI对科研的冲击链：

- 图像、人脸识别先超过人工，替代大量重复判别；

- 围棋击败顶尖棋手，且走法人类传统理论解释不了；

- AlphaFold重构蛋白质结构预测，生物制药靶点筛选从大搜索变成AI加速；

- 材料领域诺贝尔化学奖得主Yaghi团队经验：过去一两年工作，用AI可能两三周完成；

- 数学与理论计算机原以为“最抽象、最不容易被替代”，但过去一年AI已能独立攻克部分几十年未解问题，给完整解法而非人机反复磨。

结论很直接：如果只拼操作、执行、增量式改进（incremental），人拼不过AI。相对安全的是概念性能力（conceptual）——提出新框架、定研究方向、判断什么问题值得做。

他给出几个可落地原则：

1）用AI，但让人定目标。AI在指导下跑，不把“找方向”外包给AI。

2）警惕“懒人模式”：把题目一扔，让模型无限探索，最后由它告诉你结论——这会变成AI的雇员，不是AI的老板。

3）原创不是凭空来。广泛知识+哲学性思维+真兴趣，三者合起来才敢在AI给出高深方案时做取舍。

4）未来若AI产生人都听不懂的想法，人仍要掌握验证、抽象、价值与风险判断，不把方向权交出去。

金句：我们要努力成为“AI的老板”；仅仅有渐进式能力，在AI时代会越来越不够。

【结尾】

AI迭代一年一个样。对研究生而言，真正要建的不是“会用几个模型”的技能栈，而是三件事：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有跨领域系统功底、能把模糊问题抽象成可研究的科学问题。工具会越来越便宜，方向感越来越值钱。

正如姚期智所言：在持续变化的时代里，能完全独立思考的人，才不容易被替代。

来源：根据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院长姚期智在清华人工智能学院开学讲话整理；原始刊发“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转载参考中国民商法律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