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054689
拾忆·往昔 | 小学数学老师的两三事
拾忆·往昔 | 小学数学老师的两三事
本篇是拾忆·往昔 系列的第三篇，在前面2篇中，我反复提到了一个人——就是我的小学数学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她带领我们举班成建制搬迁到另一所更好的学校，也带我到毕业，送我进入了县里当时最好的寄宿初中。 今天这篇文章就来回忆一下这位小学里对我影响最大的数学老师吧。 不知道大家的记忆是什么样子的，我的记忆就像一张张会动的照片，当我回想时，往事就如同电影一样一幕幕播放，仿佛我又置身到过去的时光。我的记忆也是有味道的，当我回忆时，那时候的气味会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画卷徐徐展开，往事历历在目，数学老师也慢慢地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记忆中的数学老师是个看着就非常严厉的人，自带一种威严。她的个子很高，头发是大波浪卷，说话声音洪亮像是男人在说话。她手背上有一颗瘊子，手指宽大。印象中的她笑的不多，总是一脸的严肃。她生于红旗下长在红旗下，是毛主席时代的人，那个时代也是她口里最好的时代，她时常怀念那个年代。 
她是个有能力的人，她应该是和丈夫离婚了，有一个儿子和一个闺女，一个人拉扯2个娃，我记得有一年她的儿子回来了，在我们教室门口，她和她儿子说话，那时候，她的严厉从而眼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慈祥和疼爱。 清晨的油条和豆腐脑 在第一所寄宿学校时，我们搬迁到最后一个宿舍后，就是我单独睡一整张床的那个宿舍。那时候，我们开始周日的早上不需要早起，也没有早操，似乎只是去教室里自习。 食堂的饭菜总是千篇一律，早上的馒头，稀饭，咸菜，中午的米饭烩菜，晚上又是馒头稀饭和中午的剩菜。 偶尔食堂会卖方便面，面饼是黄色的，里面只有一包调料，但那是当时最好吃的美食。每逢卖方便面的时候，那个窗口总是会排起长长的队。并且方便面还是限量供应的，去晚了卖完了就没有了。 那时我的数学老师已经开始帮孩子们保管钱，让我们自己记账，她也记账，一板一眼，一分一毛都算的清清楚楚。 记忆中是冬天，不用早起的周日早上，孩子们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起来，初升的太阳，阳光红彤彤地从窗外洒进来。 
我的数学老师推门而入，雾气瞬间爬满了她的眼镜，这时候她会略微低头，眼睛从眼镜上面探出来。她的手里是慢慢两袋子刚刚从学校门口打包回来的美食，有刚炸的油条，油饼，有打包好的豆腐脑，香味顺着她手里的袋子飘满了这个宿舍。 闻到味的小朋友们立马就不困了，揉揉眼睛爬了起来，她根据前一天大家报的食物开始给大家分。阳光洒下来，食物的热气上腾，大家在床上吃着这难得的美味。 她的电炉和烤馍馍片 小时候的冬天格外冷，窗户上都是厚厚的冰，暖气片也不热，摸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每到冬天的时候，小朋友们一个一个就起了冻疮。手冻到像馒头一样大，整个冬天就是这样，直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会好。耳朵也有被冻的，有些孩子还会流脓水。 冬天总是特别的难熬，暖壶里的热水成了热量的来源。大家的暖壶会带到教室里，感觉冷了就在课间倒一杯热水喝喝。 最舒服的时候是晚上回到宿舍，暖壶里还有热水，用热水泡脚的时候。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倒了一盆热水泡脚，可能是太舒服了，没忍住尿了出来，我索性不管了，任由自己尿。因为如果要尿尿，还要出大楼，到大楼外面的旱厕里尿。于是，我喜提一条尿湿的棉裤，不过好在第二天的时候，它竟然干的差不多了。 我的小学数学老师有一间办公室，也是她睡觉的地方，那间屋子背阴，冬天里背阴的房间特别冷，她的屋子不小且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就格外冷。 她有一个电炉，冬天里到他办公室的时候，总会看看亮着温暖的光的电炉，上有时候是烧开水的壶，有时候是烤的外面焦焦的，里面热乎乎的馍馍片。 
这些馍馍片就是食堂早上的馒头，早上吃的的时候索然无味，当烤成焦焦的馍馍片时，别提有多香了。她烤的馍馍片是奖励表现好的小朋友的，我也吃到过她烤的馍馍片，特别好吃。 她的记账本和我们的记账本 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她，特别看重诚实信用这个品德，她也是一个诚实而又守信用的老师。 这就是我反复提到的她代为孩子们保管钱，并给我买文具，买日常用品，买油条豆腐脑，可惜她从来不答应给我买小吃的，就是垃圾食品，辣条，方便面等。 隔一段时间，她会花一节课的时候，先让孩子们各自说自己需要的东西，她会一个一个记下来，也让小朋友们自己记好，然后买回来后她会按照记好的一个一个分给大家。 每到学期末，我们班级会花好几课的时间核对账目，流程就是她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点名，被点到的小朋友会报出自己记账的余额。如果和她手里的一致，那就没啥问题，简单复述一下买的东西就过。 如果和她手里的不一样，那就开始了比较漫长的账目核对。她会先核对初始的账目，学期开始存了多少钱，这个数字通常是对的上的。 接下来核对买的文件和用品，她会让小朋友先说自己在本子的记录，通常小朋友们的记录是缺的，比如某某日买了橡皮铅笔，结果小朋友没有记。这时候她就会拿出她的记账本，上面有清楚的买的东西，金额，日期，她说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小朋友就会想起来。这时候，大家就一起做数学题。 她会一个一个核对清楚，最终在大家共同的见证和监督下，存的钱和花的钱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管理和手段 作为经历过1966-1976十年的人，我想或许应该受到过牵连，也有可能并没有。不过，她深谙一种管理方式，我称之为混在孩子群里的检举者。 有一些孩子是她选中的人，这些孩子通常是各种班干部，比如班长，副班长，卫生委员，学习委员等等。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有段时间还会给班干部发一种特别的徽章，两道杠，三道杠什么的。这些被选中的孩子，会不定时写一些纸条给她，纸条上就是各种告状。 借此她得以获取到一些她无法及时发现的问题，我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当我现在回想，这种告状的行为非常不好。在群众中设立告密者，鼓励互相告状，借此形成一种威慑，时至今日，我们社会依然多多少少鼓励这种告状的行为。 手板是那个年代老师手里的必杀器，无论刚刚多么嚣张的孩子，在老师拿出手板或者称之为教鞭的东西时，立马就会怂下来。 挨手板格外疼，挨我数学老师的手板那时疼上加疼，她的手板宽，韧性好，看着很薄，她手指宽大，胳膊粗壮，打起来格外疼。小朋友们挨她的手板总是龇牙咧嘴的，大多数会疼哭。 
印象比较深的一次是在新的小学里，是一个冬天，某一天宿舍里的闹钟没响，结果整个宿舍集体迟到。那天她非常生气，坐在那边，手板在她旁边，她没有亲自动手打手板，而是让我们自己打自己，左右打右手。于是，小朋友排着长长的队，等着自己打自己手板。 小时候，下午会有接近一个小时的课间操时间，别的班级的小朋友们会在外面各种玩，唯独我们班级静悄悄，那时因为她会坐在教室里。于是大家只能在教室里写作业，没法在外面疯玩，甚至小朋友们出去上厕所也要打报告。 夏天的时候，我们中午会去午休，午休起来的时候，生活老师会让大家喝水，每人一大饭缸凉白开，喝完才能走。于是大家喝得圆滚滚去教室。 到了下午，课间操的时候，数学老师在教室里坐着，大家上厕所要打报告，当打报告的时候，她会从她手头忙的事情停下来，犀利的眼睛再一次从她眼睛上面探出来，比较凶地质问一下，才会放小朋友去。 这样，好多小朋友都不敢打报告上厕所，于是大家又不敢打报告，又憋不住要尿尿，你就会看到小朋友们的凳子湿了，滴答滴答滴水，这时候她就会让尿裤子的孩子去宿舍换衣服。甚至还有些小朋友会拉臭臭在裤子了。 
这就是我的小学数学老师，一个严厉的古板的，又古怪的，值得我内心感谢的班主任。
小学数学老师的两三事 文|Peter
编辑 / Peter 审校 / Shirley
图片/ 部分来自网络，有些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