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五分钟,亲眼看看你的 AI 编程工具在往外传什么

前两天我干了一件挺无聊的事：把电脑上所有 AI 编程工具挨个抓了一遍包。

起因当然是 ZCode 那件事。9 月 18 号被扒出登录状态下静默打包整个工作区直传云端，智谱当天道歉，说问题已修复，承诺开源代码库、引入第三方审查。到今天为止，道歉是真的，修复版本也发了，开源的仓库我去看了一眼，代码在往里进，速度不算快但确实在动。

但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这次是 ZCode 被抓到了，那没被抓到的呢？我每天开着的那几个工具，凭什么默认它们干净？

所以这篇不聊事件本身了，聊聊怎么自己动手查。全程不需要逆向功底，会敲命令行、会点鼠标就行。我建议你边看边动手，五分钟就有结果。

第一步：先看流量，这最诚实

最快的方法不是抓包，是看上传量级。工具跟模型对话，一次请求也就几 KB 到几十 KB；如果它在偷偷打包你的仓库，出站流量会是 MB 甚至 GB 级，一查一个准。

macOS 和 Linux 上，打开终端装个免费开源的 nettop（系统自带）就行：

# macOS 自带，直接看每个进程的实时流量nettop -P -x -t external

跑起来之后打开你的 AI 编程工具，随便让它干点活——补全几行代码、问个问题。盯着这个工具对应进程的出站字节数。正常应该缓慢爬升；如果你什么都没干它却在一口气往外送几十 MB，恭喜，抓到值得深挖的对象了。

Windows 用户可以用资源监视器（任务管理器 → 性能 → 打开资源监视器 → 网络），按进程看出站流量，效果一样。

这一步的信息量其实最大，因为流量不会说谎。文档可以吹，界面可以藏，字节是实打实出去的。

第二步：看它连的是谁

知道传了多少，接着看传给了谁。这需要一个出站防火墙类的工具，每个系统的选择不太一样。

macOS 上我推荐 Little Snitch，付费的，但它是这个领域的标杆——每次任何进程发起网络连接它都会弹窗问你，你可以按进程、按域名、按端口放行或拒绝。装好之后第一次启动你的 AI 编程工具，它会弹出一串连接请求，逐条看目标域名：是官方 API 的域名，还是某个对象存储、某个分析服务、某个你没听说过的第三方？不想花钱的话，开源的 LuLu 也能干基本的活，免费，就是界面朴素些。

Windows 上用火绒，免费。打开防护中心，找到网络控制相关功能，把你的 AI 编程工具加进去设为询问模式，之后它每次对外连接你都能看到。Linux 桌面用户可以看看开源的 OpenSnitch。

我的态度是：一个工具连出去的域名清单，比它的隐私政策诚实十倍。政策页面写"我们尊重你的数据"，DNS 查询记录可不会配合演戏。

第三步：真刀真枪抓一次包

前两步发现问题了，或者你就是想看传输的具体内容，才需要走到这步——抓包。工具选 mitmproxy，免费开源，三大系统通吃：

# 安装（任选一种）brew install mitmproxy        # macOSpip install mitmproxy         # 有 Python 环境的话# 启动，会开一个网页界面mitmweb

它会在本机 8080 端口起一个代理，然后浏览器打开 localhost:8081 就是可视化界面。接着把系统代理指向 127.0.0.1:8080（macOS 在系统设置的网络代理里改，Windows 在设置里搜"代理"），再装一次它自带的 CA 证书（mitmproxy 首次运行会在 ~/.mitmproxy 目录生成，双击导入系统钥匙串并信任），否则 HTTPS 流量解不开。

都弄好之后，用 AI 编程工具干一次活，回到 mitmweb 界面看请求列表。重点看两样：请求体里是你在对话框里输入的那段话，还是一坨包含整个目录结构甚至文件内容的 JSON；上传的目标是 API 域名还是某个存储服务。前者正常，后者你就该去翻它的设置了。

说实话这步对非技术读者有点门槛，证书那步最容易劝退人。但我的经验是：装证书卡住的十分钟，比事后扯皮省心一万倍。这次 ZCode 事件最初的实锤，就是有人做了这个动作才发现它在递归遍历 .git 目录再打包上传的。

工具怎么选，钱要不要花

整理一下：nettop 和资源监视器系统自带，mitmproxy 免费开源，LuLu、火绒、OpenSnitch 都免费。也就是说这套流程全程可以零成本跑完。Little Snitch 和 Proxyman（macOS 上更好看的抓包工具）是付费的，贵在省心和长期监控——如果你的饭碗就是代码，我觉得这钱不算冤枉，一次买断常年能用。

我自己的配置是 Little Snitch 常驻加 mitmproxy 按需，前者管长期，后者管深挖。

最后说句实在的。抓包这事听着像安全工程师的专属技能，实际门槛比大多数人想象的低得多，难的是愿不愿意花这五分钟。厂商的承诺再漂亮，也不如你自己眼睛看到的流量靠谱。开源代码库也好、第三方审查也好，都是好事，但审查报告没出来之前，你的机器上跑的东西，只有你自己能盯。

别等下一次爆雷才想起这回事。